第一百八十一章 屍骨未寒
後媽聽她這話,鄙夷地瞥她一眼,像是聽了多大笑話似的:“我家裏的孩子打小嬌生慣養,怎麽能跪,你以為誰都像你?”
說著喝了一口早茶,笑容裏滿是掩蓋不住的嘲諷:“公主命,丫鬟身。”
這六個字像根針一樣狠狠紮進薄音音的心裏。
後媽說得不錯,薄家的女兒生來就是公主命,偏偏她是私生女,上不了台麵,隻得一個丫鬟身。
她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氣,釋然一笑:“衛子夫還是丫鬟身呢,不是一樣做皇後,人呐,天命不可選,往後的路,誰也說不準。”
後媽瞪她一眼,被她這樣淡漠的情緒弄得心裏有點不安,語氣不滿道:“你別跟我嚼這些有的沒的,跟死了幾千年的人比,你自己說,自己在娛樂圈這些年,給薄家丟了多少臉。”
“馬上一心就要嫁給紀時謙了,你最好給我小心點,”她眉眼一厲,起身向薄音音走去:“別說我這個做後媽的虧待你,我已經給你找好一門親事了,是個金龜婿,嫁給他以後你就不會因為被人包養上頭條了。”
這話說的夾槍帶棒,薄音音
薄父聞言猛地抬頭,眼中透露出幾分愧疚,想為女兒辯解,可沉默半響還是別過頭去。
麵對這些風言風語,薄音音反而異常冷靜,被紀時謙包養這些年,外界多少傳聞,再難聽的揣測瞎編她也不是沒聽過,後媽這點淺薄的招數還傷不到她。
況且,她真不知道後媽有什麽可得意的。
女兒嫁給紀時謙很了不起麽?不過是自己玩剩下的男人,她薄一心再高貴動人,不也揀自己的二手貨。
“你也別不高興,雖然你隻是個私生女,但怎麽說也是薄家的女兒,管我叫媽,我身為母親自然不會虧待你。”
看著她虛偽的笑臉,薄音音冷冷一撇,大約猜到她想作什麽妖。
“我呢,給你找了一個好男人,家世背景都不錯,本來這樣的大戶人家是看不上你的,也是聽說因為一心要嫁給紀時謙,才勉為其難答應這門親事。這門親事,可是我說破嘴皮子才說來的。”
聽她這口氣,自己這門親事能成,全靠薄一心,自己合該感激她們,不做牛做馬報恩都說不過去。
薄音音隻想冷笑。
後媽口口聲聲是為了自己,可背後牽扯的那些彎彎繞繞,她門兒清。恐怕,不是她為自己找親事,而是用自己的親事為自己找靠山。
利用到她身上來,手伸的倒是長。
奶奶屍骨未寒,他們就把她給賣了,這麽多年,這副嘴臉還是沒變。
“我不同意。”
對付這種賤人,多說什麽都是無謂,她懶得多費唇舌。
“不同意?這個家什麽時候輪到你說話?”
後媽的臉色立馬就變,以前她再刻薄,好歹也在薄父麵前裝裝樣子,但現在,她連裝模作樣也省了,看起來,家裏的確是發生了什麽,導致他們兩人的地位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我的婚事憑什麽要你做主?你可不是我媽……”
話音未落,一個耳光劈頭蓋臉而來:“你少蹬鼻子上臉,我告訴你是讓你有點準備,不是讓你拒絕。”
“夠了!”
一直沉默不語的薄父終於開口:“這門親事,我也不同意……”
“你閉嘴!”後媽一句話懟回去:“現在你什麽身份,自己心裏有數,這個家要不是靠我早就垮了,你敢為這個私生女說一句話,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話音剛落,眾人便看見紀時謙和薄?心相攜?來。
薄一心依偎在他英偉的身姿旁,含顰帶淚,那副單薄如紙的模樣,仿佛風一吹就要皺了。
進門時,紀時謙的目光橫掃一眼眾人,卻唯獨略過薄音音,神色淡漠無奇,仿佛從來不認識她。
這話說的夾槍帶棒,薄音音訕笑起來,眼角眉梢露出幾分媚態,似是在嘲諷,似是在高興,叫人摸不著頭腦。
“阿姨別說這麽難聽,包養這種事情你情我願,誰也沒有虧欠誰,你把我賣給別人,得到的好處未必就比現在多,除非……”她抬起頭,眼底笑意闌珊:“你讓我嫁給紀時謙。”
薄音音的話幾乎激怒後媽,氣得她胸膛上下起伏,十分激烈。眼下她已經不需要再做出虛偽的笑容來,冷眼盯著薄音音。
“也不瞧瞧自己什麽東西,紀時謙是你能覬覦的嗎?想都不要想!混兩年娛樂圈,就以為自己真的是個鳳凰了,就你這種不知廉恥,趕著上門投懷送抱的女人,紀時謙連正眼都不會瞧。”
隻有她女兒薄一心才能夠配得上這樣優秀的男人。
後媽臉上露出幾分嬌矜,幾分不屑,忽然想到什麽,轉怒為笑,語氣更是不懷好意。
“跟你媽一樣賤。”
腳步聲一點點逼近。
半開的門被徹底拉開,祖巧姚還沒做出是否離開的決定,就被逼直麵卓君臨。
“謝謝你救了我。”
祖巧姚一反常態,主動打開話匣。
卓君臨聽到這句話,誤以為她並沒聽見剛才的話,側過身:“進來坐坐。”
祖巧姚麵無表情走了進去。
鄭如煙給她倒了杯水。
“你身體沒事吧?醫生怎麽說?”卓君臨淺淡的關心。
“沒什麽大礙。”
祖巧姚的目光盯在玻璃杯上,看著水光倒映出卓君臨那修長身形,逐漸扭曲。
同樣扭曲的,還有他在祖巧姚心裏的形象。
“沒事就好。”
他淡漠的語氣裏永遠能聽出細微的關懷。
但今天,這些都變了味兒。
“那地方不夠安全,以後你要小心。”卓君臨察覺到她的異樣。
轉過頭問:“需不需要看心理醫生?”
祖巧姚搖搖頭。
“不必。”
她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這麽多年也隻對他一個人敞開心扉,隻可惜,那扇門還沒開便關了。
“要沒什麽事,我送你回去。”
卓君臨拖著受傷的腿,努力像個正常人般走到她的麵前。
換作從前,這樣的逞強,會讓祖巧姚對他心生好感。
“我都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