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衣相伴
小滿卻如失了魂一般,淒然的看著紅錦,“萬俟烈,就是阿狼,就是我在山洞中遇見的那個阿狼。”語氣中,似疑問,似肯定。
紅錦沉默的點了點頭,又握緊了小滿的手,笑道:“小滿啊,沒有力氣說再多的話了,你最後答應我一個請求,算我求你。”
“你說出來便是了。”小滿不安的看著紅錦。
紅錦猩紅了雙眼,加大了聲音,“我要你發誓,你今生今世,不論何時,不論什麽境地,都不能背叛月離!你發誓!”
小滿不語,隻是緊緊的握著紅錦的雙手,不能,她唯獨這個不能答應,她真的不想再過那種生活了。
“你答應我,你答應我……”
紅錦仿佛拚盡了最後的氣息嘶吼著,小滿不忍再看紅錦的樣子,隻得點了點頭,紅錦這才露出笑意,靠著小滿胸口,緩緩閉上雙眼。
感受著紅錦生命的流逝,小滿的淚水愈發止不住的落下,嚎啕著:“紅錦,這麽多年,我沒有一刻懷過與你敵對的心,你永遠,永遠都是我的好姐妹,紅錦,紅錦!你怎麽那麽傻,你為什麽不走出這個圈子,你這樣真的值得嗎?”
再沒有回應了,小滿抱著紅錦許久,直到聽到腳步聲往這裏行進,才勉強收住淚水,把紅錦的屍體帶離,以免引起更大的亂子。
小滿沒有回北華宮,而是悄悄出了宮,帶著紅錦的遺體來到了山莊後山。
紅錦啊,我帶你來到了最初相識的地方,你從小生長的地方,從此你就可以什麽都不用做,靜靜的住在這了,倒也安穩。
小滿一句句麵無表情的說著,像是給紅錦最後的道別,最後看了紅錦一眼,才將紅錦埋入土中,一捧捧土逐漸將紅錦掩埋。
一身白衣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小滿身後,小滿看到了那隨風飄蕩的衣角,卻沒有露出一絲多餘的神色,隻是淡淡的起身,目光指向了來人。
“小滿,你終於來了,我可等了你許久。”月離率先開口,靠近了小滿幾步,眼神有意無意的掃向紅錦的墳墓,卻沒有絲毫意外之情。
“月離,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紅錦的死也是你的指使是不是。”聞言,小滿終於有了情緒,瘋一般的抓住月離純白的衣領。
月離輕巧的掙脫小滿的手,雲淡風輕的笑道:“當然,不過你也快當上皇後了吧,她也算是死得其所,你不用擔心,紅錦死了,鈺妃還是會好好輔佐你,從今天起,她一切都會聽你指使。”
小滿失魂落魄的鬆開手,站在一旁,像沒有神智的木偶,低聲道:“你到底想做什麽,你還想讓我做什麽,說吧。”
這是紅錦臨死前最後一個願望,小滿為著多年的情分也不得不答應,更何況月離在小滿生命中占的位置可謂不小,誰又能說小滿真的放得下月離?
聞言,月離莞爾,伸手揉了揉小滿的頭發,那是在山穀中的時候月離時常對小滿做的動作,小滿心下一動,月離開口道:“你先好好準備,登上後位,之後會發生什麽事,靜觀其變,隨後我再告訴你該怎麽做。”
小滿點了點頭,不願再在這後山帶下去,隨即回了宮中。
北華宮中,燈火通明。
小滿疑惑的看著自己的宮殿,想著怕是萬俟烈來了,趕忙理了理衣裝,快步回了宮殿。
“小滿,你去哪了,怎麽現在這時候才回來?”宮殿中,萬俟烈放下書,看著進來的小滿道。
“我……在禦花園裏走走,不知道皇上今天會來。”小滿淡淡的回應,走到萬俟烈身邊,木然的臉上勉強扯出一絲笑容。
萬俟烈皺起了眉,打量了小滿一眼,疑惑道,“你今天是怎麽了,失魂落魄的樣子,而且你我之間何時變得生疏了,何必要用這麽客套的語氣,你還是像平時一樣叫我阿狼或者萬俟烈吧,否則我聽著還真不習慣。”
“嗯,阿狼。”小滿盡力透出自然的神色,坐到萬俟烈身旁,“我可能是身體還沒有恢複,又在禦花園逛逛有些累了吧。”
萬俟烈淡淡的“嗯”了一聲,拉過小滿靠在懷中,輕輕的揉著小滿的太陽穴,彩雲彩月兩人都識趣的退了下去。
“我已經下了廢後的旨意,明日一早萬公公就會去鳳華宮宣旨,至於太後,我還沒有想好怎麽處置。”萬俟烈輕聲開口,像是再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可小滿分明聽出說道太後時,萬俟烈的話頓了頓,可見太後在他的心中還是地位不低的。
小滿動了動眼眸,搖頭笑道:“真的不用了,如果你非要我做這後宮之主我還可以答應,隻是太後萬萬不可有所懲罰,否則百官都會上奏說你不孝不重道義,我也會留下紅顏禍水的罵名,我知道你對我好,但大可不必如此,你心裏其實也不想對太後怎樣,不是嗎。”
萬俟烈看著小滿,打心底裏覺得小滿成熟了很多,便道:“什麽時候你也會想著別人的說法,想著事情的後果了,好,我答應你,但我會跟母後好好談一談的,她一定也會接受你的。”
小滿一笑,卻突然嘟起了嘴,任命的閉眼道:“你看我這個樣子能母儀天下嗎?”
“你?”萬俟烈忍著笑意,一字一句道:“母儀天下就算了,封後典禮那天,你隻要不貽笑大方就可以了。”
看著小滿不滿的神色,萬俟烈又認真道:“不過你端不端莊沒有什麽所謂,賢良淑德的女子全國上下不是多了去了,但我心中的女子,隻有你一人,你是我的皇後,明白嗎?”
小滿一言不發的盯著萬俟烈的眸子,仿佛覺得那其中閃著光芒,讓自己移不開眼睛,隻是癡癡的笑著,不再多言。
萬俟烈傲嬌的抬起頭,“不要再看我了,我知道我長得帥,但你也不必迷戀我。”
“噗”小滿絲毫不給麵子的笑出聲來,笑嗔道:“你果然是一天不自戀就受不了,好了,你快回去吧,我要就寢了。”
“我還沒有說完呢,這麽久了,都沒有問過你,你多大了?”萬俟烈回到了正題,想著與小滿一起生活了這麽久還不知道她的年齡。
聞言,小滿不聲不響了半日,萬俟烈疑惑道:“你不知道自己的年紀?”
小滿嘴角勾起了一絲不知名的弧度,道:“嗯,我有記憶開始是在一個豬圈裏,也不知道父母是誰,然後,就被那個人撿去了,感覺小的時候比現在聰明多了。”
萬俟烈聽到小滿的話,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不少,那個人……是指月離吧,隻是這段經曆怎麽好生奇怪,好像自己的鈺妃,也是一樣?萬俟烈暗自腹誹。
“在想什麽?”小滿看萬俟烈的神情不太對,問道,萬俟烈搖了搖頭,小滿又繼續道:“反正都過去了,我也不知道我幾歲,不過推算起來,大概快十八了吧。”
萬俟烈點了點頭,道:“是啊,我看著你也像是即將及笄的年齡了,所以在你封後典禮之前,我準備先為你舉行一場盛大的及笄禮,與你的封後典禮放在同一天,這一天就當做你的生日,好嗎?”
“好。”小滿應下萬俟烈,他居然能為自己想的那麽周到,‘生日’麽?那麽陌生的詞語,卻讓小滿不由的想到了那一日。
她還在山穀中,那是她唯一一次過的生日,也不算是生日吧,她隨便選了一天,纏著君浩龍給她禮物,那時候三人的生活多麽幸福……
看著小滿出神的樣子,萬俟烈出言喊著小滿,把小滿拉回了現實:“小滿,怎麽了?”
小滿一怔,回過神來,忙道:“沒什麽,我好像,還沒有正式過過生日。”
萬俟烈伸手撫上小滿,柔聲道:“你的及笄禮安排在十日後,那天我會給你過所有人都羨慕的生日,會給你旁人永遠得不到的快樂,來彌補你這些年的缺失。”
小滿心下一暖,無聲的靠在萬俟烈懷間。
“對了,等你及笄禮過後……”萬俟烈一臉壞笑,附在小滿耳畔輕聲道:“我就可以正式的擁有你了。”
小滿聽懂了萬俟烈話中的意思,臉色一紅,輕錘了萬俟烈一下,隨即莞爾。
和衣相伴,一夜無話。
之後的幾天,薛子墨都會按時到小滿的北華宮來報道,薛子墨的一張嘴,倒是讓小滿又愛又恨,糟心不已,心道以萬俟烈從前的脾氣怎的會有這樣一個好友,還能安然無恙的活到現在?
薛子墨呢,奉了萬俟烈的旨意,日日來小滿的北華宮,給小滿請平安脈,確定小滿的身體已經痊愈,沒有什麽異樣了,把小滿弄得活像一個孕婦,讓小滿哭笑不得。
這日午時,薛子墨果然又到了北華宮,小滿沒好氣的看了快步進來的薛子墨一眼,粗魯的生出手臂,給了薛子墨一個白眼,“快點診脈吧,本宮等著吃飯呢。”
薛子墨剛進門,就被小滿一陣白,心裏也是吐槽不已,自己怎麽接了萬俟烈這麽一份苦差事,天天給小滿診脈,還絲毫不受待見,宮裏的旁人誰不是待他畢恭畢敬的,唯獨在小滿這裏處處受氣,不知道萬俟烈怎麽會娶了這樣粗魯的女子為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