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把握
薛子墨暗中瞟了小滿一眼,快速的診完脈,他可不想再在北華宮多呆了。
小滿看著薛子墨嫻熟的動作,吸了吸鼻子,心道,哼,你不想多留,我還不想多看到你呢。
兩個人互相嫌棄著。
“帝貴妃一切安好,小臣告辭。”診完脈,薛子墨果然忙不迭的告辭離開,小滿不以為意的拂了拂衣袖,示意薛子墨離開。
薛子墨前腳剛走到北華宮門口,就聽到身後彩雲彩月一陣慌亂,“帝貴妃,帝貴妃你怎麽了!”
聽到殿中的驚慌,薛子墨幾乎懷疑是不是小滿又耍什麽新招來捉弄自己了,不過還是驚慌的回了北華宮內,畢竟小滿出了什麽事他也是擔當不起的。
進了內殿,看到倒在地上的小滿,薛子墨著實慌了一下,急忙命人把小滿抬回了房間,薛子墨自認醫術高超,不慌不忙的聽著小滿的脈搏,越聽越覺得不尋常,他居然發現不了一絲症狀,難道真是小滿在玩遊戲?
薛子墨又看向躺在床上的小滿,口中直呻吟著,麵色發白,渾身抽搐,雙手幾乎要扣到身體裏去,眼神之中滿是淒涼無助的神色,絕不像是裝得出來的。
“唉。”薛子墨長歎了口氣,這突然一下子是怎麽了,隻是薛子墨歎氣也無濟於事,隻好穩下心來,重新診斷一遍,又叫了彩雲去金華宮找萬俟烈來。
彩月彩月驚慌的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彩雲還算鎮靜一點,急忙領命趕向金華宮,心裏念叨著東臨帝的名字,希望這一次皇上也能讓自家主子化險為夷。
“唔。”小滿幾乎想要嘶吼出來,但還是一直忍著盡量不願發出聲音,但那種疼到骨子裏的感覺,還是讓小滿不由自主的發出幾聲呻吟。
噬心蝕骨,百死莫贖。
熟悉的痛楚湧到了全身上下,小滿勉強睜開雙眼,卻發現世界全是一片鮮紅色,她痛得隻得蜷縮起身體,根本無法動彈,她的頭就如同被人敲打猛撞一般劇烈的疼痛,讓小滿幾乎克製不住死命的捂住腦子。
小滿這時候真想死了算了的衝動,到底是怎麽了,小滿反複的問著自己,一段記憶在腦子裏重現,那一年,從山穀發生變故出來的那一年,也是這樣毀心蝕骨的疼痛,也是在那一次疼痛過後,月離活像變了一個人,小滿甚至從他眼中看到了殺意代替了曾經的不舍,他想殺了自己!
更讓小滿感到害怕的是,她的意識在一點點消退,小滿掐著自己的胸口,希望自己能夠保持清醒,眼前猩紅的世界讓小滿感到心慌無助,實在不知道自己失去意識之後會發生什麽事請。
薛子墨緊張的擒住小滿,喝到:“小滿,你看看我,告訴我你的感覺!”
小滿不住的搖著頭,眼角忍不住溢出淚水,拚命地控製住自己,出聲道:“痛,好痛!”
“我知道,還有呢,你看不看得到我?哪裏痛,怎麽個痛法?”薛子墨也盡力讓自己鎮靜,記下小滿的病情,好去找這病的來源。
“頭痛,很痛。”小滿吃力的一字一句的吐出,強忍住用頭砸床的欲望,又道:“還有身體抽痛,有些麻痹,最主要的是,我,看得見的東西都是猩紅,眼前都是一片暗紅色……啊,啊!”
薛子墨緊張的記錄著,心道萬俟烈怎麽還不過來。
彩雲迅速到了金華宮,絲毫不敢耽誤,一路無阻的進了金華宮,見到萬俟烈,急的都快出了淚水,忙行禮磕頭。
萬俟烈一見是北華宮的宮女,又是一臉的著急,連忙放下奏折,正色道:“不用行禮了,快說,是不是小滿身體有什麽異樣?”
一遇到小滿的事情,萬俟烈就失了分寸,近日小滿又頻頻出事,讓萬俟烈愈發難以安心,一看彩雲這樣,哪裏還能淡定的下來。
“是……是帝貴妃她……不知道怎麽,暈過去了,而且一直喊疼。”彩雲抽泣著才把話說完,話音未落,萬俟烈就衝出了宮殿,直奔北華宮。
怎麽了,這是怎麽了,自己的小滿怎的就這樣多災多難呢,萬俟烈心焦的趕往北華宮,一步也不耽誤。
入了北華宮,萬俟烈推門進了小滿的房間,一眼看到小滿躺在床上抽搐的樣子,心跳漏了一拍,幾乎難以呼吸,趕忙到了小滿床邊。
萬俟烈握住小滿的手,順勢控製住小滿的身子,瞪向薛子墨,朗聲道:“小滿這是怎麽了,不是好了嗎,這幾天你也告訴我她身體痊愈了,毫無問題了,怎麽會突然又這樣嚴重?”
薛子墨自然也不敢耽誤,他知道小滿對於萬俟烈的重要性,急忙拱手道:“之前替小滿診脈,的確是痊愈沒有一絲問題了,我也不知道怎麽突然又發病,以我的經驗來看,她這是舊疾了,而且大概是一種毒。”
“毒?”萬俟烈深深皺起眉頭,小滿身體中怎麽會有毒,“小滿中了毒你居然診斷多日都沒有看出來?你不是醫術絕佳的嗎?”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種毒十分罕見,如果不毒發根本看不出來!不過來勢十分猛烈,我懷疑是否是娘胎裏帶出來的毒性。”
萬俟烈睜大了眼,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奇特的毒性,小滿啊小滿,你自己是否知道你身上有毒性,你的身世到底多麽離奇,你還有多少地方需要我去探索?
“那以你的本事是否可以醫治?有幾分把我可以痊愈?”萬俟烈看向薛子墨,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滿意的答案。
薛子墨沉默的半響,才道:“我沒有把握,不過暫緩小滿的病情應該可以。”
“沒有把握?你的意思是連你也束手無策?”萬俟烈抓起薛子墨的衣領,一臉的驚詫慌亂,薛子墨自然知道萬俟烈的情緒,但也實在無法,隻好搖了搖頭,畢竟這樣的情況他畢生也第一次遇見,實在沒有什麽把握。
“啊!”小滿終於克製不住,撞著床沿,萬俟烈一驚,連忙握住小滿的手,把小滿壓製住,心疼的看著小滿頭上撞出的一片緋紅。
小滿卻絲毫沒有受到控製,力道一下子大了起來,掙脫的萬俟烈,死命的往床沿上撞,萬俟烈驀地被推到一旁,驚訝的看著小滿。
萬俟烈知道,小滿原本是有武功的,後來不知什麽原因廢了武功之後,身體一直不算強健,如今是怎麽了,力氣一下子變得那麽大,“快!薛子墨,我們一起擒住小滿,不能讓她這樣下去。”萬俟烈也顧不上那麽多了,隻好喊薛子墨一起,盡力控製住小滿。
薛子墨應聲上前,配合著萬俟烈的動作,兩人一齊發力,卻依舊是吃力的很,“不好。”薛子墨喃喃著,突然出口道:“你我都控製不住她,看來小滿的力氣仿佛比平日裏上漲了十倍有餘,一個人不可能突然力氣上漲那麽多,隻怕她這樣下去會精力盡失而亡。”
萬俟烈一驚,難怪他覺得詭異,眼下隻好先讓小滿沉靜下來,“薛子墨,你快想辦法,先延緩小滿的病情,你再另外想辦法醫治。”
薛子墨掃了萬俟烈一眼,沉聲道:“來不及了,我就得罪小滿一下了。”
說罷,薛子墨一鬆手,掄起了劍柄,猛地向小滿的後腦勺砸去,又在小滿身上點了八處穴位,小滿才終於鎮定下來,昏睡過去。
“你怎能這樣對待小滿?”萬俟烈瞪了薛子墨一眼,鬆了口氣,又歎道:“不過眼下也沒有別的法子了,你快翻看醫書,小滿到底是中了什麽毒?”
“知道了,我立即查古籍,應該能找到來源。”薛子墨終於暫緩了口氣,又忙不迭的回了自己的處所翻看古籍。
萬俟烈留在了小滿的房中,握著小滿的手,輕柔的撫上小滿額頭,幾乎撞出血來,可見小滿方才所受的痛楚是多麽嚴重,或許現在依舊承受著痛苦,自己卻不能幫小滿分擔萬一,這種感覺,還不如替小滿受了這種痛楚來的好。
萬俟烈輕歎著給小滿料理傷口,呢喃著,小滿啊,你可真不讓我省心,這才剛醒來沒有幾天,卻又一次躺在了這裏,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讓我這樣照顧你。
而此時薛子墨那邊,正在緊張的翻看醫術古籍。
不得不承認,自己行醫多年,從來沒有看到如此奇特的症狀,讓自己竟然毫無辦法,束手無策!這對於薛子墨來說,也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眼裏看到的東西發紅,頭疼欲裂,身體抽疼絞痛,這些症狀一一聯合,薛子墨看了一整夜的醫術,卻仍然沒有絲毫的突破,不由低歎,難道小滿就要這樣莫名其妙的死去嗎?
薛子墨扶著額,揉著太陽穴,又一遍思考著這些症狀,無意間翻開了一本記錄越皇事跡的年代史書,薛子墨百無聊賴的翻著,剛想合上,卻被那一頁上的內容吸引住。
越皇寵妃,被醫怪研製的噬心之咒纏上,眼睛猩紅,身體抽搐,發作時痛苦無比,力氣卻比往日大了十倍……一字一句,薛子墨細細念著,心髒突突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