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為了避免擦槍走火，蘇言從李聿懷中退出來。前天出去上班的時候她沒有把窗簾拉開，客廳裏漆黑一片，也就是玄關處借著走廊橘黃色的燈光還看得比較清楚。經過她剛才的一聲尖叫，肥碩的大老鼠也不知道躲哪兒去了。
“沒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哪想，李聿根本不聽她的話，臉色凝重的越過她走進屋裏，“啪”的一聲，摁開燈。屋裏一切都變得明朗，蘇言整個人卻瞬間石化。有誰能夠告訴她發生了什麽事嗎？昨天她離開的時候一切還好好的，現在的滿地狼藉是怎麽回事？白色的地板上到處都是深褐色的液體，此時已經幹了。素色碎花牆紙也被尖銳物體劃得千瘡百孔，慘不忍睹。玻璃茶幾碎了一地，上麵堆放的雜誌東一本西一本的散開著，廚房裏的垃圾簍也被翻出來，倒的到處都是，剛才吸引老鼠的就是這些剩菜剩飯。
有一瞬間她什麽話都說不出來，隻是盯著同樣震驚的李聿看。李聿走回幾步摟住她的細腰，替她理了理額上的碎發，輕聲問，“最近有沒有和什麽人結怨？”
蘇言搖頭。她不記得最近有和什麽人結怨。或許，是她忽略了。不對，她記起來了。昨天在陸侑辦的酒會上，有三個女的潑了她一身紅酒，還警告她不要再接近陸侑。是她們做的嗎？
“想到什麽了嗎？”
蘇言再次搖頭，她也不確定到底是不是她們做的。她越過地上的垃圾，朝自己房間走去，李聿跟在她身後，用手護著她的腰。門虛掩著，裏麵漆黑一片，看得不甚清楚，但隱隱約約嗅到一種刺鼻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氣，摁開牆上的開光，入眼的一片狼藉讓她倒吸一口冷氣。床中央一灘黃色的汙漬，散發著刺鼻的騷味。落地窗上，用紅色油漆噴了幾個大大的骷髏頭，油漆還沒有幹，順著玻璃窗往下流，拉長的線條，看起來十分瘮人。抽屜都被打翻在地上，衣櫃裏的衣服也被扔的亂七八糟。
就在這時，李聿的手機響了。突兀的鈴聲還是讓蘇言受到了小小的驚嚇。她縱然無心，還是不小心瞟到了來電顯示上麵的“李一”二字。
“你看一下，有沒有什麽重要的東西不見了？”李聿輕聲囑咐了一句就去外麵接電話去了。
蘇言點點頭。其實不用看她就知道沒有什麽貴重東西可以丟。證件錢包銀行卡什麽的她一直都隨身攜帶著，家裏也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稍微值錢一點的也就是從維也納帶回來的一個箱子了，裏麵的衣服都是李聿替她置辦的。但是箱子還好端端地放在衣櫃上麵，沒有被挪動的痕跡。抽屜裏的幾張零鈔也還在。她就納悶了，一般遇到這種情況，首先想到的就是入室行竊。可現在這種情況就與入室行竊相去甚遠了。首先，小偷既然選擇了這片小區作案，也就是到了饑不擇食的地步，抽屜裏的幾張零鈔也沒理由放過。其次，哪個小偷還這麽有閑情逸致拿著油漆在玻璃窗上畫畫。這所有所有的行為，都像是刻意報複，蓄意破壞。難道真的是她平時得罪了什麽人？
走廊上，李聿壓低聲音，“你們都做了些什麽？”
“少爺，我可什麽都沒做。都是他們做的。來，一個個說說，做了什麽好事，說出來少爺有獎賞！”李一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就傳來一片嘈雜的聲音，大家爭先恐後的說，唯恐少了什麽獎賞。
“少爺，是我把牆紙刮花的~”
“少爺，是我把廚房的垃圾扔的到處都是~還有···”話沒說完，電話就被人搶了去，“少爺，是我在床上撒了泡尿~”
“老子女人的床是你們可以撒尿的地方嗎？”
一聲怒吼，對麵的一夥人都噤若寒蟬，麵麵相覷，誰也沒告訴他們那是少爺的女人的房子啊，不然他們絕對絕對會手下留情的。
“行了行了，你們一個個做了什麽好事自己領罰去！”說完徑直撂了電話。
“老大，你沒有告訴我們啊！”一個長相還比較稚嫩的男子一臉哀怨的望向李一。李一摸摸鼻子，“我忘記告訴你們了！”其實他哪是忘記，他是刻意沒說。說了他們哪還有膽子！“哦，對了，你們一個個都做了什麽，快點來這裏領罰吧~”
李聿掛掉電話就往臥室方向走，經過客廳的時候，看見地上一個攤開的紫色小本本，很眼熟，眼熟到心坎裏去了。他蹲下、身把筆記本拾起來，對著扉頁的那一行日期發呆。日記本比上次看起來更加的陳舊，想必是用的很勤快。不知為何，他就是鼓不起勇氣再往後翻下去。
蘇言在臥室等了半天也不見李聿回來，疑惑著往外走，就看見李聿拿著她的日記本僵在原地。那本承載著她對另一個男人的思念的日記本，在認識了李聿後，幾乎就被她遺忘了。現在再看見，仿佛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了。其實她也不知道這本筆記本是從哪個犄角旮旯裏冒出來的。
以前，她一直覺得這份心意是見不得光的，能隱藏的多深就有多深。可是現在，似乎是釋然了，並不介意李聿看見。每個人都有他的過去，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那都是不能抹殺的。她現在心心念念想的都是眼前的這個男人，身與心，全部都給了他。
她踩著滿地的雜誌，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走到李聿身後，伸手環住了他的窄腰，頭靠在他結實寬厚的後背，軟軟糯糯的聲音，“你介意嗎？”
李聿很想大度的說一句，他不介意，像所有遇到這種情況的男人一樣，在自己的女人麵前展示自己博大的胸懷來贏得她們的崇拜。但是他發現自己做不到。每個人都有他的過去這樣的大道理他都懂，但是如果對象是林泰一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如果我說我介意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