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好久不見，明霞姐
包詩婕知道，陸沉這一走，下次相見即便不是遙遙無期，也不知要到猴年馬月了。
她握緊了手心裏的紙條，那上麵是陸沉的電話。
如不相見，隻靠電話聯係的情誼又能維持多久呢？
後來，她還是給陸沉打了兩次電話。
一次他去上補習班了，不在家；一次無人接聽。至此，再也沒有了打電話的興致。
順其自然，也許是最好的事情。
九月一日。新學期開學這，氣早已不再悶熱，初秋的風清爽幹淨，使人精神不由地振奮起來。
這個時候還沒有實行三年製幼兒園，在學前僅有一年製的學前班。
包勝安堅持要親自送女兒入學，劉紅梅便去陵裏。
“以你現在的認知水平，完全可以跳過學前班直接上學一年級的。”路上，包勝安有點不甘心似地又強調了一遍。
“爸爸，人生的每個階段都有不同的風景，我想慢慢體會。”
包詩婕有些著急了脫口而出，她比任何人都明白父親對自己的期許，可是她不想成為上輩人實現自己未完成夢想的人偶，她有自己的人生。
那些在她記憶中不可磨滅的人、事和友情，她想再次體會一遍，所以不允許自己和他們擦肩而過。
包勝安沒想到女兒態度這麽堅決，而她剛才的語氣和神態仿佛是個大人一般，讓他後背發冷，一時啞口無言。
“爸，我以前畢竟是自學，現在跟著老師從頭來不是能把基礎打牢一些嗎？”
包詩婕看出父親的錯愕，馬上變得溫順乖巧起來，“您放心，遠的不，起碼整個學期間我保證每次考試都拿年級第一。”
罷，拍了拍胸脯以示保證。
包勝安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其實最重要的高中三年。現在你不要有任何壓力和思想負擔，爸爸又不靠你光耀門楣，隻要能看著你健康快樂地長大，我就知足了。”
“呆滴……”包詩婕鼻子酸酸的，“學習的事情你盡管放心好了。”
父女兩人很快就到了學校。
學校雖然不是很大，確是H市教學質量最好的學了。
開學第一，家長學生進進出出，熱鬧非凡。
包詩婕迫不及待地一腳踏進學校大門，忍不住駐足觀望，久違的感覺在記憶深處複蘇，她不由的熱淚盈眶，這裏曾經承載了她的整個童年時代。
我又回來了！
張開雙臂大叫著跑進去，轉了一圈才跑向父親。
包勝安正在和一個氣度不凡的四十多歲上下的男人寒暄著。
包詩婕跑過去認出他正是秦校長，於是站定，鞠了一躬道：“秦校長好！”
然而，意料中的誇讚聲並未響起，她抬頭看到秦校長局促的神情和父親的尷尬。
“這個……孩子，托你吉言。不過我現在還是秦主任哦。”
秦主任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很快又恢複了常態，“包師傅，你女兒一看就很有眼光啊。”
完哈哈笑了起來。
“對對！別看我女兒，她話那十有八九都是準的。”包勝安也笑著掩飾尷尬。
在包詩婕的記憶中，她隻記得這一個校長，聲嘀咕了一句，“反正要不了兩年您就是校長。”
以前她被“女魔頭”張明霞體罰時，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多虧了秦校長幫她脫險。
包勝安告辭了秦主任，帶著包詩婕去報到。
學前班一共有三個班，在報名的時候，分別負責三個班的女教師，像是在檢驗孩子智商一般給，讓他們按照班級排好隊挨個麵試。
包勝安帶著包詩婕排在一班的隊伍裏麵。
一看到一班的班主任張明霞，包詩婕就在心裏和她打了聲招呼：嗨，好久不見哈，明霞姐。
張明霞是學校裏令人聞風喪膽的“女魔頭”，她一頭燙卷的褐色短發，麵色蒼白，骨瘦如柴，一雙微凸的眼睛炯炯有神，如同鷹的眼睛，不時地射出兩道寒光。
其他兩位班主任都麵帶微笑，如三月桃花，隻有她冷若冰霜。
現在另包詩婕想不通的是，她是如何把方浩生得如此俊美的？
但是，性格似乎和她又如出一轍。
“19以後怎麽是10呢？20！20！你這豬腦子就是不長記性！”
女人怒其不爭的聲音，頓時在人群中引起一陣善意的哄笑。
包詩婕循聲望去，看到前麵的唐老鴨正被母親點著腦袋，他滿臉不以為然的我不是豬腦袋，是鴨腦袋。
“唐老鴨，米老鼠呢？”包詩婕衝他揮手。
“你也來報名了？”唐老鴨掙脫母親的手，跑到包詩婕跟前，興奮地大叫：“還真被你對了，我們果然是同學。”
“厲害吧，以後叫我老大。”
“牽米老鼠已經報過名了，在教室裏麵。那我也先過去了。”
唐老鴨罷就跑走了，他好像知道包詩婕會看他似的，跑著跑著突然模仿起鴨子走路的樣子，屁股一搖一擺的。
包詩婕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望著他搞笑的背影，內心變得充盈起來。
這時排在最前麵的男生，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白色短袖襯衫配上黑色過膝短褲，一雙皮鞋也擦得鋥亮。
他身邊沒有家長卻落落大方，不僅數到了一百，還另外贈送了幾首唐詩和26個英語字母，舉手投足有模有樣，根正苗紅。
“這孩子真棒！比同齡人強太多了吧。”
“誰家的孩子，這麽聰明。”
後麵的幾個家長交頭接耳，連包勝安都露出了欣賞的目光。
“我就靜靜地看你們演戲。”包詩婕咕噥了一句。
“你什麽？”包勝安聽到女兒的聲音，聲問道。
“呃。沒什麽，那個男生有點厲害。”
張明霞對兒子方浩的表現露出了難得一見的滿意笑容，神情中有難掩的驕傲。
方浩去教室的時候，猛然回過身，意味深長地望了眼包詩婕。
“下一個。”張明霞的聲音中沒有任何溫度，“叫什麽名字，幾歲？”
“包詩婕，五歲。”
張明霞低頭在登記冊上找到了她的名字，“會多少東西了？”
包勝安給了包詩婕一個鼓勵的眼神，他比誰都清楚女兒的實力。
但是包詩婕並不想太高調，她覺得一個二十好幾歲的人去和一幫孩子拚智力，太羞恥了。
於是故意磕磕巴巴地從一數到了二十，然後結束。
張明霞微帶輕蔑地看了她一眼，讓她先去教室找個位子坐下。
“張老師，以後孩子就拜托您啦，不聽話一定要好好管教。”
包勝安和大多數家長一樣，盲目地誇大了老師的作用。
“詩詩，怎麽回事？不對勁啊。”包勝安狐疑地望著女兒，他本以為女兒會一鳴驚人。
“我就是看到老師緊張唄。”包詩婕敷衍道。
“好吧，不過你向我保證過的事情要到做到。”
包勝安其實並沒有真的指望女兒要考第一。
隻是最近一年來，他發覺女兒的性格忽然之間像變了一個人，越發奔放起來，所以想拿這件事來束縛一下她的個性。
“考第一的事情？這個你放心吧，保證到做到。不然扣我零花錢。”
“一言為定！那我回去了。放學需要接嗎？”
“不用，十分鍾就到家了，我和淩淩一起回去。”
包勝安把包詩婕送到教室後，不放心地又回頭望了幾眼才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