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你也曾是我心裏的白月光
周六到外公家的時候,劉紅梅正在洗衣服,包詩婕從自行車後座跳下來,嘴裏叫著“媽媽”,張開雙臂奔向她。
劉紅梅用雙臂擁住女兒,手上還帶著洗衣服的泡沫,她用餘光看到包勝安也走了過來,垂下頭直接無視他的存在。
這次吵架她比以往想了更多,母親一再問她原因,她都三緘其口。
早在結婚以前,有次她去包勝安家做客,恰逢他去了集市還沒回來,未來婆婆讓她在屋裏歇著,自己去準備飯菜。
百無聊賴的她看到包勝安房間裏堆著一摞摞課本。
房間裏光線昏暗,除了寢具和書,別無他物。
她好奇地翻閱著他視若珍寶的這些書,看著上麵工整的筆記,愛慕之情油然而生。
她不擅長讀書,成績很一般,對於成績優異的他心生敬佩。
可是,直到她無意間翻開那本墨綠色的日記,就如同闖入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那個世界不需要自己,仿佛連自己的一根頭發絲都是多餘的。
那個世界更是她不曾經曆過的,隻看描寫便知那兒清明透亮,情深意重,引人遐想,令人流連忘返。
她靜靜地合上日記本,放回了原來的位置,走出臥室的時候眼淚也落了下來。
她猶豫了。
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放棄眼前的婚姻。盡管她和他已經訂親了,但麵對日記中的另外一個“她”,她除了自卑、無能無力,就是無盡的懊惱和對自己沒有讀完高中的悔恨。
如果和他在一起,自己還會像以前那樣開心嗎?兩個明顯有差距的人能幸福到老嗎?
她也是個驕傲的姑娘,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材有身材,頭腦靈活,家境優渥,親的人早就踏破了門檻,不愁找不到如意郎君。
就在她準備不辭而別的時候,包勝安從集市回來了。
他騎著輛除了鈴鐺不響其它地方都響的破舊自行車,穿過籬笆圍成的院牆,提著幾串紫紅發亮的葡萄,在一片灰色的、寒酸不堪的背景下,成了唯一的色彩,他衝她微微一笑,就令她感到些許眩暈。
是誰一笑傾城這個詞是形容女子的?
“我給你洗葡萄。”挾裹年輕男子特有的青春氣息,包勝安轉眼來到了她的眼前。
他出現了僅僅不過半分鍾,就讓她徹底改變了主意下定了決心:她要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的嫁給他。
後來他們結婚了,還經常會有人問包勝安你和紅梅是怎麽認識的。
包勝安就半開玩笑的回答是在圖書館裏讀書時認識的。
每當這時,她就會不由地想起那個曾經陪他讀書的女生。
但那都是他過去的曆史,他現在是她的丈夫,是隻屬於她一個饒。
她不想去嫉妒那個叫李琳鈺的女生,不值得,因為她早已拋下他遠走高飛了。
隻是當時的劉紅梅萬萬沒有想到,他們還會重逢!
包勝安似乎瞞著她買了她娘家樓上的房子,除了為了見她一眼還能有別的可能嗎。
就算這件事他抵死不願承認,可是那晚上兩個人抱在一起又是怎麽回事?
光是看著他們的背影她就知道,比起李琳鈺的丈夫,包勝安和李琳鈺無論氣質還是相貌才堪稱一雙璧人。
她忍住了心中熊熊燃燒的妒火,硬是忍著沒有當場發作,可是傷害卻由裏到外地讓自己痛徹心扉,她又怎能自欺欺蓉裝作視而不見?
“勝安來了,屋裏坐吧。詩詩也過來。”劉景東笑著對包詩婕招手。
劉紅梅剛鬆開她,她一溜煙地跑了過去。
包勝安瞄了一眼神情冷漠的妻子,欲言又止,轉身去了客廳。
嶽父拄著手杖坐在沙發的中間,嶽母隨後也帶著劉紅梅進來了,除了旁若無人吃著點心的女兒,其他人個個神經嚴峻,這裏儼然成了莊嚴肅穆的法庭,而他就是候審的犯人。
在這種怪異的沉默中,包勝安感到一絲不安和度秒如年。
“勝安啊,我問紅梅了,你們為什麽吵架,可她打死不。那你既然來了就告訴我們吧,我們來給你們評評理。”嶽母先開口了。
包勝安沉默了片刻,準備豁出去實話實,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歪。
“咳咳。”就在包勝安要開口時,劉景東清了清嗓子,“兩口子吵架是正常不過的事情,隻要不觸犯法律和道德底線,沒什麽不是可以溝通解決的。
我們也不是責難你,因為紅梅肯定也有錯,她的脾氣我們做父母的比誰都清楚。可是她也不是壞孩子,當然你也不是。你們總是這麽吵下去也不是辦法。咳咳,關鍵是對孩子影響不好。”
包勝安鄭重地點零頭,“爸,其實我……”
“其實是他想進電視來買,我沒同意。”劉紅梅搶先開口了。
一時間,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連包詩婕都明白,母親在最後關頭還是維護了父親,讓他麵子上不至於太難堪。
“因為要出一筆錢,還有風險,所以我沒同意,不過這兩我想通了,他想去做生意,我應該支持他,不應該做絆腳石。”
“沒有,怪我考慮不周全,也沒有做市場調查就貿然想做生意,確實不太穩重。”包勝安反應過來,感激地望了妻子一眼。
劉景東哈哈笑了兩聲,“我還以為什麽大事呢,不過如果需要錢的話,我還是可以提供一部分資金讚助的。”
包詩婕無意間看到外婆怒其不爭地白了母親一眼,無論如何,這件事也差不多該告一段落了,於是趕緊轉移視線,“外婆,我舅呢?”
“一提他我就來氣,考那點分數也就剛夠上大專的。這會兒也不知道跑哪兒野去了。”外婆唉聲歎氣。
“縣裏高中的教學水平畢竟有限,洪書也不笨,去市裏好好複習一年,明年考個重點也不成問題。”
包勝安提議道:“爸媽如果想讓他複讀的話,等他回來我勸勸他?”
劉景東讚許地點零頭,“這事,還真的隻有指望你了。”
正著,門外傳來“砰砰砰”的拍球聲,眾人不約而同地望去,果然是曹操曹操就到。
“是詩詩丫頭來了嗎?”
欣喜洪亮的聲音,伴隨著一陣風,一個身影旋即而至,舅舅劉洪書打完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