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亂
無欲無求?別說笑話了,隻要是仙是魔,是人是神就不可能無欲無求。
除非草木,除非石水。除非天地,那些永恒不變的東西,才能夠做到無情無欲,無生無死。無念無想。
所以童璞最厭惡的就是那些道傲冒然自以為是的家夥。比如他麵前的這個人,更因為他是流蘇的師父。
“長華上仙,流蘇馬上就要醒了。”潛意思就是為何你還不走?長華上仙瞧著麵前的童璞不說什麽話,但麵容冷硬。對於童璞這三番五次的推拒行為已經了然,但天地有序,怎能夠允許人和妖在一起?
長華的目光變得冷硬,“若你是流蘇三劫之一,長華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嗬嗬,如果我告訴你那個人是你呢?
童璞靜默的看著長華上仙,若他不走。童璞即便是要解開封印也要趕他走。這個人呆在流蘇身邊半秒鍾,他都覺得難受,即便在流蘇的心裏,她最希望的人不是他。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長華上仙與童璞就這麽僵持著。終於長華起身,出了小竹屋。在他即將出去的瞬間,卻突然側身。“紅琇紅櫻兩人,多多提防。”
童璞的嘴角慢慢浮現出笑容,唇慢慢開啟,從他的嘴型判斷,似乎在說,不牢您費心。
長華最終是沒有說什麽。離開了竹屋。
無盡峰裏,現在隻剩下了大師兄和六師兄。其他師兄因為各種事情出去曆練,並且被長華上仙交代下山的所用額度。
鹿六瞧著自己手中的丹藥瓶,顯得漫不經心。“哎,終於做成了。”
大師兄看著手中的卷軸。並不言語,似乎說話的人根本不在自己身邊一樣。鹿六繼續撐著自己的下巴,似乎很不高興。手裏的藥瓶彎彎轉轉,顯得晦暗不明猶豫不決。在鹿六第九十九次歎氣之後,大師兄拿著卷軸的手終於有些不淡定了。
放下卷軸。把鹿六從上到下,從裏到外仔仔細細的打量。“你若不想送出,不送就行了。沒人逼你。”
鹿六卻極大動作的放下撐著下巴的手。“那怎麽行,你沒聽師父說嗎?要是小師妹在靈石爭奪戰獲得了前十,就能夠去萬獸魔窟獲得曆練。才有去上古仙界的資格。小師妹身邊若沒有丹藥的話,怎能夠支撐她進前十.……”
住一隻說了一句,而鹿六卻說了這麽多。住一把剛剛放到桌上的卷軸再次拿起來。“小六,你若放心不下,就送出去便可。”
鹿六再次撐起腦袋,“哎,這花了我多少靈藥,多少精力,多少火候才做成的這麽一小瓶……”
聽著鹿六的抱怨,住一已經不說什麽話了。他知道最終隻有那一個結果,所以中途這些事情,不參與就好。鹿六卻是個不安分的主,“誒,大師兄,上次小師妹跟著師父下山曆練,也不知道半路遇到什麽事。要是那個皇甫褚欒纏上小師妹可就不好了。”
住一歎了口氣,“以那個人的性子不纏上小九是不可能的。”
他非逼著流蘇說他帥不可。
但流蘇的性子,他們是最清楚不過的了。
“誒,可憐的小師妹。這次師父回來,似乎是因為皇甫褚欒插手到靈石爭奪戰,結果鬧得數千具隱息頭套盡數報廢。小師妹也牽扯在其中。”
被那個家夥纏上,那是完全沒有後果可言,雖然這次事件還有其他人參與,但絕對是皇甫褚欒挑起的。整個三千世界也就隻有皇甫褚欒這麽無聊了。為了個須有的稱號,鬧得沸沸揚揚。
“不過今天師父的臉色有點奇怪。我入門晚,還沒見過師父露出這種神色呢。”
住一絲毫沒有理睬鹿六的話,仿佛鹿六的話在他看來與人界的說書人別無二致,講的都是些沒營養的東西。要是鹿六知道住一心中真實所想的話,鐵定要把大師兄狠狠的吊打頓。前提是若他有這個實力的話。
“喂,大師兄你不要不理我嘛!”
住一繼續歎氣。“我入門時間也不算長,並不知曉。”
鹿六頓時心裏腹誹開了,你入門的時間還不長,騙誰呢?當他是三歲的小毛毛?不過他還不敢明目張膽的把話挑開了。哎,大師兄真不好玩,要是小師妹在這裏,肯定被他逗得團團轉。
“算了,我先回去研究我的丹譜了。你慢慢看書吧。”
直到鹿六離開,住一的臉上也沒有半點聲色。
流蘇醒過來,眼神迷迷糊糊的,對於她竟然躺在小竹屋的睡床上表示非常意外。她完全不記得前一刻發生了什麽。
“童璞.……”
大狐狸睡在她旁邊,柔軟的毛發摸起來非常舒軟。讓她有些得意忘形。
“你抓毛不能夠輕點嘛?這麽重,是不是要把我的皮剝下來你才甘心?”因為童璞突然開口,一驚一乍的,讓流蘇好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這隻死狐狸已經化成了人形了。
清醒過來的流蘇回想起在候賓室發生的一切,表示非常怪異,“童璞,我覺得我體內似乎有其他人控製我。”
“為什麽這麽說?”
流蘇摸摸腦袋,具體的她也說不上來。就比如在祭出鬼幽火的時候,她竟然對紅琇產生了殺意,若是清醒時的自己是絕對不會這麽糊裏糊塗的去做。幸虧紅衣少年及時阻止了她,不然差點釀成了大禍。
“我體內的那個人,或者說意念。在影響著我,殺人。”
對,就是這個感覺,作為修仙者而言,這個感覺是非常危險的,畢竟修仙者是普度眾生,而不是濫殺無辜。而自己體內的這個意念今天似乎尤為強烈。
“童璞,這是不是不好?作為修仙者,肯定會被別人叫成妖孽。”
“你別想這麽多,”童璞的目光柔和下來,也正是因為他目光的柔和,才讓流蘇心中不安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具體是什麽原因,我會查的。你安心修煉就好。”
童璞的安撫力量很強,原本的煩躁情緒頓時消散了。體內的那個意識,現在也沒了音訊。流蘇也不再想那麽多,畢竟身邊有這麽多人站在她這邊,無形中就是片很強大的屏障。
天色已經暗了,流蘇望了望窗外,小竹屋的結界又重新顯現了出來。若不仔細看絕對發現不出什麽異樣。
也不知道是在期盼著什麽,流蘇開口說道,“童璞,師父來過了嗎?還是他來過了卻走了?”
童璞斂下眼瞼,眼角投射而下的陰影,不知醞釀著何種情緒。最終赤唇輕啟。“他沒來。我一直都守著。”
“哦。”
很明顯的失望情緒。流蘇的語氣,童璞後半段時間直接閉口不言。流蘇也沒想那麽多,以為是童璞累了。
“狐狸!師父給我買了好多防身用的東西!你要不要看看?”流蘇興高采烈的神情刺激到了童璞,他直接翻過身,“沒興趣。”
流蘇的手僵持到了半空。
今天童璞好奇怪啊。她仔細想了想自己似乎沒有什麽地方得罪了這隻騷包的死狐狸。但是也不記得死狐狸會因為什麽事情而不開心。
算了,不想了。睡吧,與紅琇打的那架已經消耗了她好多精神力。趁著隱息頭套要被修複的時間段,趕緊準備好更多的符篆。以及護身所用的器具。
明天還有好多事情要做。
側個身,呼吸漸漸平穩。童璞反過身來,瞧著流蘇熟睡的模樣,真是個沒心沒肺的角。他不開心,這麽明顯的情緒放到臉上沒看見嗎?還是因為自己並不是她心目中所期待的那個人,所以他在想什麽死丫頭根本不關心?
深深吸了口氣,若是這個原因的話。不知道為何,自己的心竟如此的不甘。
流蘇,你隻能是我的,任何人都不可以搶走。
而流蘇,依舊睡得正香。絲毫沒管自己頭上還有隻大大的狐狸,在這兒虎視眈眈。
睡覺的時間總是能夠輕而易舉的過去。等到流蘇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伸伸脖子,揉揉腰,瞧著外麵的天色,意識還處在比較朦朧階段的時候。突然一聲驚嗬!嚇得流蘇沒差點從床上跌下來。
什麽人!大早上的,還讓不讓人睡了!
赤狐蜷縮著腰肢,也因為剛才的動靜被驚嚇的渾身一抖。耳朵豎起來,睜開眼睛,抬起腦袋四處打探了下。沒發現什麽異常之後,便耷拉下耳朵,又將自己的小腦袋放到前蹄上了。
直到流蘇起身因為動靜,赤狐的耳朵才稍稍的動了動。其他的時間,都是睡自己的呼呼大覺。
流蘇其實很心煩,最近不知道為什麽。嗜血狂暴的情緒常常圍繞著她。所以麵對一大早上的爆喝,她保持著種非常煩的心態打開了門。
即便她還沒有梳洗。
打開門才發現外麵圍繞了好多不認識的。但是無一例外都穿著白虎幫的衣服。流蘇的眼皮跳了跳,難道是找茬的?
流蘇最不怕就是來找茬的,正好她手癢,需要有人破破皮,出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