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物
清晨的陽光從窗戶灑了進來，映在了枕邊《死亡快遞》的封麵上。
顧蕎安睜開眼睛，從床上翻身坐起。
他揉了揉太陽穴，恍惚想起某個不可思議的事實。
——周軾竟然將角色作為生日禮物送給了他。
記得昨晚乍然聽到，他也是足足震驚了好久。
震驚之下，自己竟然下意識推拒，說自己演技不好，難以駕馭這個角色。
話出口，反應過來就後悔，正苦惱如何收回，周軾接下來的話直接讓他住了口。
周軾怎麽說的。
顧蕎安將臉埋進被子，激動得難以自持，眼角溢出激動的淚花。
他說的每一個字，顧蕎安都記憶猶新。
他說：“吳佑是我創造出來的，我覺得你行就行。”
嚶嚶嚶被作者本人肯定了呢。
顧蕎安覺得自己快幸福得暈過去。
他這兩天廢寢忘食閱讀《死亡快遞》，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他好喜歡吳佑這個角色，好喜歡周軾的作品，也好喜歡周軾。
被崇拜的人肯定，幸福感簡直衝破天際。
顧蕎安感覺有點缺氧，他從被窩裏抬頭，深吸一口氣，拭去眼角淚花。
從現在起，他要努力提高演技，全力以赴演好角色，不辜負周軾對自己的信任。
他甩了甩腦袋，剛要下床，手機鈴聲大作。
他劃開了接聽鍵。
徐知的聲音透著興奮，“我給你發了短信，星意今天要跟你簽約《死亡快遞》的男主，你看到了吧？我已經你們小區樓下，你也下來吧。”
顧蕎安一慌，“徐大哥，對不起，我昨天睡太早沒看到短信。我這會才起床。”
按照以往，徐知這會該大發雷霆了。
但簽下《死亡快遞》大IP的男主，他與有榮焉，和顏悅色道：“那你趕緊拾掇下，收拾好就下來找我吧。”
顧蕎安不好意思讓別人等太久，掛完電話，打仗似的洗漱穿衣。
等他氣喘籲籲站在徐知麵前，也僅僅過去了十分鍾。
徐知責備道：“你跑什麽，都說我們等你了，又不趕時間。”
顧蕎安邊喘息邊說：“我沒注意短信已經很不對了，怎麽還能再讓你等太久。”
話音剛落，駕駛座的小哥扭頭看了眼顧蕎安。
徐知指著小哥：“這是陸白，你也是要演男主的人，公司給你配了個助理。”
陸白機靈道：“你好，顧哥，以後有什麽事盡管吩咐。”
顧蕎安卻嚇了一跳，“不用不用，叫我蕎安就行。”
陸白說：“顧哥，我今年19歲，比你還小2歲，叫你聲哥也是應該的。”
顧蕎安想了想，說：“那你叫我‘哥’就行，‘顧哥顧哥’聽著好不習慣，好像我是很大牌的明星似的，其實我就一小透明。”
陸白噗地笑出聲，從善如流，“好咧，哥。”
他從顧蕎安出現就一直觀察他，此刻，他的初步結論，覺得顧蕎安挺單純的，似乎有點傻兮兮的。
傻兮兮的顧蕎安對徐知說：“徐大哥，我去買個早點，很快回來。”
徐知瞪他，“站住。”
顧蕎安以為他不想再等下去，忙道：“我跑過去，很快的，兩分鍾。”
徐知氣得大吼：“你給我好好坐著！”
陸白很有眼見力地說：“哥，我幫你去買，你想吃什麽？”
顧蕎安不好意思使喚別人，剛想拒絕，餘光瞥見徐知眼底燃著怒火，拿“你再煩試試”的眼神瞪他，嚇得他趕緊麻溜說了想吃的早點。
陸白一走，徐知訓他：“以後這種事你喊小白跑腿，跑前跑後，上躥下跳像什麽樣子。現在不比從前，你也是要演大男主的人，咖位水漲船高，不能像從前一樣隨便，學著端起架子，別讓人看輕。”
顧蕎安皺眉，“小白比我還小，才剛成年，還是個孩子，讓我使喚一個孩子，總有些於心不忍。”
徐知心說，你比人家大，也沒見你比人家成熟。
顧蕎安見他齜牙咧嘴又要訓話，忙討饒，“徐大哥，我知道啦。會按照你說的做，隻是一時有些不習慣。”
徐知放過他，換話題問他：“角色選角大半年，你兩次試鏡都不過，怎麽突然又要跟你簽約？”
顧蕎安也想知道為什麽。
徐知突然湊過來，眼底閃著狡黠的微光，“你上次說周軾想要潛規則你，是不是.……”
顧蕎安忙將腦袋搖成撥浪鼓，急道：“沒有沒有沒有.……”
他心裏也有疑問。
原本他想的是，周軾潛規則他，然後給他角色。
現在事實是，周軾跳過潛規則的步驟，直接給他角色。
所以到底是為什麽？
難道他放棄潛規則他的齷齪想法？
徐知不過是想逗逗他，也沒深究，說起另一則八卦，“我有個朋友在星意，聽說周軾昨天為了給你爭取角色，跟越辰正麵剛了。”
顧蕎安心裏一緊，問：“出什麽事兒了嗎？”
徐知說：“你可不知道，星意和越辰兩個公司友好合作了十來年，這次為了你，周軾都能跟他們鬧翻。”
顧蕎安急了，“所以到底是什麽事啊？”
徐知賣足了關子，繪聲繪色地開始講故事：
“聽說昨晚越辰總裁帶著宋值，到星意逼宮，非讓星意跟宋值簽約角色一角，氣氛那就一個劍拔弩張，倪總都快扛不住投降，千鈞一發之際，周軾闖了進來，說角色定了你。越辰當然不甘心，開始蠻不講理，但周軾也不是個軟柿子，雙方就開始剛，剛到最後搞得不歡而散。”
顧蕎安瞠目結舌。
周軾為了能讓自己出演角色，背後付出了這麽多。
顧蕎安說不上心裏什麽感受，隻覺得絲絲暖流在胸腔中流淌。
他募得覺得自己任重道遠。
不演好這個角色簡直對不起他的辛苦付出和殷殷期望。
陸白買回了早飯。
顧蕎安吃得食不知味。
到達星意後，顧蕎安和徐知去簽約，拍定妝照。
時間挺久。
陸白等得不耐煩，去吸煙區抽了根煙。
剛抽一半，瞥見顧蕎安往外走，眼神往他這邊瞄了一眼，他趕緊掐滅了煙。
由於前期耗費太多時間選角，如今角色定下來，《死亡快遞》將在十天後開機。
徐知公司還有事，他讓陸白送顧蕎安回家。
路過一個寵物店時，顧蕎安讓陸白停車。
陸白乖巧道：“哥，要買什麽東西嗎？我幫你去買。”
顧蕎安一邊下車一邊道：“上次買的貓糧小區流浪貓似乎不愛吃，我去看看換個別的牌子。你歇會，等下還要你替我買別的東西。”
等他走遠了，陸白下車，走到吸煙區，一邊留意著顧蕎安的身影一邊抽煙。
他抽完煙，在外麵吹風散夠了煙味，回到車上時，顧蕎安抱著兩大袋貓糧。
他忙跑去接應。
一上車，顧蕎安遞給他一個禮盒，笑道：“第一次見麵總要給份見麵禮，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款式，店員說這款賣的最火，你看看還喜歡嗎？不喜歡可以換。”
陸白打開一看，是Zippo打火機。
很多藝人不喜歡助理抽煙，剛在星意抽煙，顧蕎安沒說他，他還以為他沒看見。
顧蕎安假裝板起臉，自以為很嚴肅實際很溫和道：“我送你打火機，可別誤會我助紂為虐。你年紀小，對香煙好奇，想要嚐試下我也不攔你，但你心裏要有數，吸煙始終是有害的，慢慢把它戒了吧。”
陸白吸吸鼻子，啞聲道：“知道了哥，謝謝哥。”
他18歲出來打拚，前後給好幾個藝人當助理，都因吸煙被辭退。
顧蕎安是第一個知道他吸煙，沒有強製禁他煙，還關心他健康的。
他有些感動。
他怎麽會認為他傻兮兮，說他傻兮兮的那個人才是真的傻。
汽車繼續前行。
顧蕎安讓他在一個地鐵口停下。
到達地鐵口，顧蕎安給了他100元，指著遠處的老奶奶道：“看到那個奶奶了嗎？你去幫我買20個鑰匙扣玩偶回來，樣式你隨意挑。”
陸白二話不說就去買。
買回來後交給顧蕎安。
顧蕎安從中取了2個小青蛙給他，“給你一個，還有一個你回公司帶給徐大哥。”
陸白詫異道：“哥，你買這麽多玩偶做什麽？”
一般助理哪敢這麽多嘴，可他實在好奇，又覺得顧蕎安人好，肯定會告訴他。
人好的顧蕎安老實道：“她是我朋友的奶奶，這些都是他手工編的，年紀大了也不容易，我能支持點是點。”
陸白很聰明，他說：“哥，你肯定支持她不止一次兩次。”
顧蕎安笑著點頭。
陸白狡黠道：“你買的次數多到奶奶都不想賣給你了，對不對？所以你才讓我去買。”
顧蕎安打趣道：“不願意了？”
陸白表誠意道：“願意願意，我願意幫哥跑一輩子的腿。”
***
晚上。
周軾穿著恐龍睡衣，焦躁地在客廳裏走來走去。
長長的恐龍尾巴掃來掃去。
他覺得他昨天一定是中邪了，否則怎麽會那麽堅定地認定顧蕎安就是角色。
甚至為了他，跟越辰吵得不可開交。
這下好了。
全公司的人都認為顧蕎安成了自己的新寵。
高冷大作家衝冠一怒為紅顏。
連母親和弟弟都來追問他是不是跟顧蕎安好上了。
拜托你們都搞反了好不好！
是他顧蕎安他喜歡爸爸我！
是他哭著喊著追著爸爸我！
周軾氣得重重跺了下腳。
木已成舟。
反正選角告一段落，他可以給自己放個長假。
從今天起，顧蕎安他拍他的戲，我度我的假，大家橋歸橋，路歸路，江湖不見。
自認為找到完美解決方案的周軾長長舒了口氣。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他揚聲問：“誰啊？”
顧蕎安答：“周老師，是我。”
知道是他後，周軾睡衣也不換了，直接開門，語氣不善道：“做什麽？我要睡覺了！”
恐龍大作家發起火來也是超凶的，才怪，超可愛的。
顧蕎安端著粘糕，討好道：“我做了你最喜歡吃的紅豆粘糕。”
周軾默默咽了下口水，冷冷道：“不吃，拿走！”
顧蕎安不知道他為什麽不高興，耐著性子哄道：“周老師，你穿著恐龍睡衣好可愛，我也有個可愛的東西要送給你，你要麽？”
周軾剛想說不要，忽然感到掌心癢癢的。
他被塞了個東西在手心。
攤開手掌。
一個綠色毛線編織的小恐龍鑰匙圈呈現在眼前。
毛茸茸軟綿綿。
恍惚間，他的心仿佛被撓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