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

  片場休息。


  陸白將吸管戳進牛奶紙盒裏,遞給顧蕎安去,這已是今天第四盒牛奶,他笑道:“哥,今天胃口挺好的。”


  顧蕎安接過牛奶,咕咚咕咚喝了好大一口,漂亮的桃花眼眯成彎月芽,用行動證明了他真的很開心。


  “今天什麽日子?”方棠抱著貓,"前兩天你簡直像是被霜打了似的蔫兒,幹什麽都提不起精神,今天怎麽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顧蕎安正準備開口,宋值拿著劇本,冷不丁插話:“周軾今天回歸劇組。”


  “哦~”方棠拖著長音,用一種看穿一切的眼神回頭與宋值默契地會心一笑。


  “什麽?”顧蕎安被看穿了心思,臉紅成了西紅柿,惱怒道:“他回不回來關我什麽事!”


  “哥,”陸白一臉揶揄的壞笑,“我們也沒說這兩者有任何聯係。”


  方棠噗的一聲笑出來,手下沒輕沒重,芳芳喵地一聲躥了出去。


  宋值眼睛看著劇本,嘴角卻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反應過來被耍了的顧蕎安:“……”


  他臉上溫度高的快要爆炸,氣急敗壞道:“宋值,怎麽連你也捉弄我!”


  方棠也就算了,這兩個貓奴整天廝混在一起,沒個正行。


  宋值為人清冷,在劇組除了拍戲就見不到人影,他也不住劇組酒店,每天專車接送,劇組裏都在穿傳他被包養了。


  連這個鮮少在劇組露麵的宋值都看穿自己的心思,那他平時在劇組麵前表現得是有多明顯。


  顧蕎安羞得想找條縫隙鑽進去。


  “別生氣,”宋值將桌上的牛奶重新塞到他手心,補刀道:“你放心,周軾回來時,我們會一五一十向他傳達你對他的思念之苦。”


  方棠和陸白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周軾下午回來時,沒有來片場,聽說是回酒店休息。顧蕎安沒機會見到,不過經過上午那一場鬧戲,他決定收斂一些。


  他要等周軾主動來找他,而不是他在巴巴地湊上去,再被方棠他們抓到小辮子。


  周軾暗戀他,他相信不止自己思念得緊,對方的思念一定勝過自己千倍百倍。


  他胸有成竹。


  於是整個下午,顧蕎安雲淡風輕,淡定得讓陸白都忍不住提醒。


  “哥,周哥回來了。”


  顧蕎安內心雀躍,麵子卻無動於衷,他吸了一口牛奶,冷靜道:“知道了,你都提醒我三遍了。”


  “哥,”陸白不解,“可你的表現看起來完全像是不知道似的。”


  “回來就回來唄。”顧蕎安撇嘴,“難道要我歡天喜地手舞足蹈歡迎他不成?”


  陸白:“.……”你知道就好。


  將空牛奶盒遞給他,顧蕎安起身道:“我去拍戲了。”


  目送他冷靜淡然的背影,陸白覺得顧蕎安轉性了。


  下午收工回酒店,周軾還沒有來找他,顧蕎安很平靜。出去這麽久,回來一定有一大堆的公事等著他處理。


  夜色漸濃,陸白前來問他吃什麽晚飯。


  顧蕎安找了個裏頭搪塞,“中午吃太撐,這會兒還不餓。你自己去吃吧,不用管我。回頭我自己叫客房服務。”

  開玩笑,他可是等著周軾的燭光晚餐的人。


  晚上八點,顧蕎安處理完了流浪貓救助微博,又陪著雪球玩了好一會,肚子終於唱起了空城計。


  怎麽還不來找我!

  他嘀咕了一句。這麽久,公事也該處理完成了吧。難道還在收拾行李?

  晚上十點,顧蕎安四仰八叉地癱在床上,餓得眼冒金星。


  生理上的痛苦尚且還可以忍受,但心理上的痛苦快要將他逼瘋了。


  委屈失望難過萬千情緒糅雜在一起,如同洪水猛獸一般將他吞沒。


  盡管難以相信,他還是不得不承認,周軾今晚不會來找他了。


  或者換句話說,周軾並沒有他以為的想念他。


  感情真他喵的麻煩!


  顧蕎安再一次認證了這個想法,決定將腦海中的那些雜念全部摒棄出去。


  他顧蕎安才不在乎這些所謂的兒女情長,他一個人也可以過得逍遙自在無拘無束,隻要有牛奶和火鍋相伴,貓咪相陪,他就心滿意足。


  想通了,他決定不委屈自己的胃,翻身起床,晃晃悠悠地出門覓食。


  沒有什麽是一頓火鍋不能解決的。


  他要去吃個無敵變態辣的火鍋來安慰自己這顆受傷的心。


  此刻已經是深夜,顧蕎安換了衣服出門。他一邊開門一邊看手機,一個黑影在他的視線餘光裏一閃而過。


  “周軾!”


  顧蕎安隻顧著看手機,險些被那高大的身影嚇個半死。


  看清來人後,猛地大吼一聲。


  顧蕎安嚇得不輕,但對方也沒好到哪裏去,拔腿就跑,可惜晚了,顧蕎安認出了他。


  周軾心虛,但繼續回避,顯然會誤會,他停下腳步,不等對方發問,先發製人道:“我隻是路過。”


  很久沒有看到他炸毛的樣子,顧蕎安心情變得很好,窮追不舍道:“那你跑什麽?做賊心虛嗎?”


  周軾咬牙不承認:“.……是你突然開門嚇我一跳。”


  顧蕎安:“……”這傲嬌癌也是沒法治了。


  越抵賴說明越心虛,顧蕎安早就摸清他的套路,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大腦飛速轉動,猜測他在門外站了很久,躊躇著不肯敲門。


  他怎麽能忘記對方可是傲嬌癌晚期患者,主動上門表達思念之情,那是不可能的。


  顧蕎安心情大好,不逗他了,指著他手裏的袋子,直截了當道:“那是送我的嗎?”


  周軾瞪他,一聲不吭。


  顧蕎安眉眼帶笑地望著他,也不催促,耐心地等他順毛。


  走廊溫和的光打在兩人身上,四周寂靜得掉針可聞,可氣氛卻出奇的和諧。


  許久,就在顧蕎安快要放棄的時候,隻聽見“咕咚”一聲,他的肚子不爭氣地響了一聲。


  顧蕎安:“……”能不能不要這麽煞風景。


  “噗!”周軾沒忍住笑了。


  顧蕎安隨即釋然,嘴角一彎,笑靨如花,四目相對,雙方無聲地和解了。


  “去我房裏吃飯?”周軾提議。


  顧蕎安二話不說,笑著點頭,跟他走了。

  回到房間,顧蕎安發現桌子已經擺好火鍋,食材飲料一應俱全,兩人份的餐具擺得整整齊齊。


  他忍不住多看了周軾兩眼。


  這是特地在等我吃飯?

  周軾摸摸鼻子,將袋子遞給他,輕咳了聲道:“路過重慶,順手買的火鍋底料。”


  顧蕎安抱著各色各樣的火鍋底料,在沸騰的煙霧中,眼睛一眨不眨道看著周軾,輕聲道:“謝謝哥哥。”


  周軾轉身,背對著顧蕎安,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內心雀躍。一晚上等待的疲勞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最後,顧蕎安還是吃上了無敵變態辣的火鍋,在周軾的房間裏,對麵坐著周軾。


  顧蕎安覺得,變態辣的火鍋一點也不辣,吃起來不僅不辣,甚至還帶了點甜味。


  不過他好喜歡啊。


  “哥,你終於又正常了。”


  拍戲中途休息,陸白殷勤地遞上牛奶。


  顧蕎安抱著雪球,作勢瞪他,“說得好像我平時有多不正常似的。”


  陸白笑道:“你昨天表現得像跟周哥分手了似的,我們擔心了好久。”


  顧蕎安咬著吸管,齜牙咧嘴,用自以為超凶的但實際很溫和的眼神威脅陸白,仿佛在說,“你再說一句試試。”


  真是一點威懾力也沒有,陸白才不怕他,但為了配合他,還是做出害怕的表情。趕緊討饒:“哥,哥,我錯了,我閉嘴。”


  過了一會,陸白撫摸雪球柔軟的腦袋,突然感慨道:“雪球還是跟哥最親,這不知道的,還以為雪球是哥養的呢。”


  顧蕎安喝著牛奶,腦海裏靈光一閃。


  他想到之前自己討好周軾的初衷,是想讓他把雪球讓給自己。


  現在他知道雪球對周軾意義非凡,他不能奪人所愛。


  但如果他跟周軾在一起,那就能一起照顧雪球。


  既能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又能贏得雪球的照顧權,簡直更完美有沒有。


  陸白狐疑地看著眼前這個喝牛奶喝著喝著就開始傻笑的人,十分不解。


  肯定又是想到周哥了,陸白在心裏偷笑。


  顧蕎安感情空白,雖然麵對感情的到來有些無所適從,但他也不退縮,很自然地接受自己喜歡周軾的事實。


  隻是……他性格內向容易害羞,確定了心意,也不好意思直接表達。


  但他知道周軾也喜歡自己,事情似乎就簡單多了。


  他想給對方一些回應,希望周軾能夠主動向自己表達心意。


  《死亡快遞》拍攝過半,明天主人公吳佑將迎來一場吻戲。


  這是一場重頭戲。


  女主在地板的暗格裏藏了重要物證,她一直以為天衣無縫。直到吳佑無意中發現地板鬆動。


  在吳佑蹲下查看情況的千鈞一刻,女主主動親吻對方。


  這個時候,他們正在冷戰,女主的主動軟化讓吳佑激動不已,地板鬆動的問題被拋之腦後,一心一意地跟女主纏綿。


  拍吻戲對顧蕎安來說並沒有放在心上,但他覺得,暗戀自己的周軾一定會有所反應。


  顧蕎安一直在等待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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