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
“哥哥，別走。”
周軾將不省人事的顧蕎安安置在床上，剛轉身，手腕被拉住了。
“我不走，”周軾放軟聲音哄他，“我去拿你最愛喝的牛奶，乖。”
顧蕎安睜著眼睛看他，不說話，也不放手。
他的眼睛濕漉漉的泛著光澤，被這樣一雙漂亮的眼睛注視著，周軾不忍心去掰他的手指。
“哥哥。”顧蕎安輕聲呢喃。
周軾坐在床邊，顧蕎安上次醉酒時，也是拉著他，不停地喊哥哥。
為什麽會執著於這個稱呼？周軾伸手撫摸了他的頭發，有些好奇。
“我好幸運。”顧蕎安直直地看著他。
“我知道，快睡吧。”周軾以為他說節目得第一名的事情。
顧蕎安眯著眼睛，露齒一笑，“我一直很想要個哥哥，上帝一定是聽到我的禱告，才會把哥哥派到我身邊。”
周軾怔了下。不敢相信，顧蕎安口中的幸運，是遇到了自己。
顧蕎安醉的迷糊，目光迷離，像是陷入回憶。
片刻，他仿佛打開了話匣子的開關，絮絮道：“小時候，我哭著找爸爸媽媽，院長告訴我，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孩，因為她是我的媽媽，那些來探望我們的好心人也是我的爸爸媽媽，我有無數的爸爸媽媽，無數的兄弟姐妹。”
周軾笑了下，“所以你一直拿身邊人當親人看待，關心著身邊的每個人？中央空調。”
中央空調輕笑，“他們對我都很好。”
周軾反手握住他的手，肯定道：“那是因為你對他們好，他們自然也會對你好。”
顧蕎安：“還不夠，我想要眼底隻有我，全心全意關心我照顧我的哥哥。”
周軾刮了下他的鼻尖，“還挺貪心。”
顧蕎安靦腆一笑，“我現在已經找到了，你是我最好的哥哥。從前我常常幻想，如果我有哥哥會是什麽樣子？今天我才知道，你就是我想象中的樣子。你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他的眼睛亮晶晶，嘴角是不加掩飾的幸福笑容。
周軾目不轉睛地盯著，感覺心跳有點快。
他自認為對顧蕎安所做的那些事情，不過是舉手之勞，他沒放心上，也沒要求過回報。
他不知道，這些事潛移默化中，對顧蕎安產生這麽大的影響。
修長的手指順著鼻尖滑到臉頰，周軾柔聲道：“你醉了，聽哥哥話，閉上眼睛睡覺。”
顧蕎安狡黠一笑，捉住放在臉頰上的手，“哥哥，陪我睡覺。”
周軾一噎，這句話他不是第一次聽到，上次醉酒時，顧蕎安就纏著要抱著他睡覺，像個缺愛的孩子似的。
他笑了下，翻身上床，熟門熟路地將他攬到自己懷裏，抱著他的腦袋，親吻了下額頭，用大哥哥的口吻道：“乖孩子，睡吧。”
顧蕎安滿足地呢喃了聲，往他懷裏拱了拱，找到最舒服的位置，閉上眼睛。
懷裏窩著溫軟的身軀，周軾僵硬得一動不動，心跳從顧蕎安握住他的手，不讓他走的那一刻起，速度就沒降下來過。
他做了好幾個深呼吸，試圖緩解過快的心跳。
“哥哥。”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輕喚，周軾呼吸一滯。
“我好像變得更貪心了，”顧蕎安把臉埋在周軾胸膛內，“我不止想讓你做我的哥哥。”
周軾好不容易平緩下來的心跳隨即飆升，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顧蕎安又往他懷裏埋了幾分，非常不好意思，他說：“我喜歡你。”
周軾覺得心跳快得幾乎要窒息，他收緊手臂，將他更緊地抱住。
顧蕎安表白完，安靜了很多。
周軾提心吊膽，生怕他追著問答複。
好在十幾分鍾過去，他都靜靜的一聲不吭，像是睡著了。
似乎他隻想表達心意，並不急著要回複，周軾略略安心了些。
周軾不知道的是，事實與他所想的大相徑庭。顧蕎安不追問，那是因為他同樣也以為周軾暗戀他，如今他率先表白，兩人自然而然地在一起，無需過多的言語。
“哥哥。”
“怎麽了？是渴了嗎？”好久沒有動靜，周軾還以為他睡著了。
“哥哥。”顧蕎安又呢喃了一句。
“哪裏不舒服嗎？”周軾問。
“哥哥。”
“我在的，乖。”周軾總算回過味來，這家夥醉得一塌糊塗，現在怕是夢中囈語。
“哥哥.……”顧蕎安砸吧砸吧嘴巴。
周軾伸手在他背後輕拍安慰，顧蕎安喊他一聲，他就答應一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顧蕎安終於在周軾的安慰下安穩了些，不再發聲，安靜地睡了過去。
可周殊整個人都不好了！
顧蕎安拱來拱去，聲音嘶啞，輕聲呢喃，他要是沒點反y，那他就不是正常人。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室內。
顧蕎安眼皮動了動，醒了過來。
他伸手扶住沉重的腦袋，搖搖晃晃翻身下床。
幾秒後，記憶潮水般湧來，他猛地僵住。
——他跟周軾表白了！
顧蕎安頭痛欲裂，雙手揪住腦袋上的頭發，他踉蹌著走到桌前坐下。
辦公桌上放著一杯牛奶，一碗清粥和兩個雞蛋。旁邊還有一張字條。
——記得吃早飯。
這是周軾的筆跡，他認得。
嘴角彎了下，顧蕎安很快接受當下的事實。
這不是比賽誰先表白誰就輸的遊戲，誰先表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現在在一起。
這時，門鈴響了。
周軾來了！顧蕎安興奮地三步並作兩步去開門。
門一開，他楞了下。
門外站著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昨天整他的那些人。
策劃尷尬一笑，“顧先生，我今天是特地過來向你道歉。對不起，我們不知道你不能沾酒，還故意用酒精代替飲料騙你，實在抱歉。”
策劃身後的兩人也跟著道歉。
顧蕎安被他們鄭重的態度反倒弄得不好意思了，他擺手道：“沒關係沒關係，我知道你們沒有惡意的。”
“謝謝你能原諒我們的過失。”策劃說，“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剛轉身，策劃又扭頭，臉上掛著善意的笑，“你男朋友真的很愛你了，祝福你們。”
關上門，顧蕎安靠在門後，被“男朋友”這個詞給驚到了。
幾秒後，一股巨大的甜蜜感從心底升起，他捂嘴偷樂，覺得眼前的世界都變粉了。
吃完早飯，顧蕎安坐周軾的車一起回劇組。
路途中，顧蕎安不小心灑了飲料，車內紙巾用光了，周軾讓他到置物格裏找，從裏頭翻出紙巾，清理之後，顧蕎安正打算關上置物格，餘光卻瞥見一個熟悉的物件。
——是那隻手工編織小恐龍掛件。
它被精心放置在透明的防塵盒裏，看得出來，周軾很用心地保存著。
嘴角揚了下，車窗倒映出他甜蜜幸福的笑容。
到達劇組時，發現外頭圍了很多粉絲，問了才知道，蕭珂探班。
休息室內，蕭珂一臉蜜汁微笑，貼到周軾身邊，胳膊肘撞了他下，“喂，你跟顧蕎安是不是有什麽新進展？”
周軾長時間開車，疲憊不堪，癱在沙發上，遞給他一個白眼，對他哥的八卦，用行動表示了鄙視。
“別不好意思，這裏就我們兩個，沒別人。”蕭珂繼續死纏，“顧蕎安下車那一臉幸福甜蜜的神情，我就知道事情不簡單，你別想瞞我。”
周軾怕他不說，蕭珂能腦補出一部十萬字的，忙坦白，“他跟我表白了。”
蕭珂挑了下眉，“喲，恭喜恭喜，百年好合，長長久久。”
“什麽呀！”周軾解釋，“隻是他表白了而已，我還沒給答複，當然，主要是他沒問答複。”
蕭珂：“.……”他真是對他這個蠢弟弟的腦回路服氣。
他追問：“那你什麽態度？成與不成，你總得給個答複。”
周軾抿唇不語，目光有些躲閃。
蕭珂篤定道：“你心裏其實是有答案的，隻是不敢麵對對不對？”
周軾還是不說話。
蕭珂無奈，“好吧，我也不逼你，你再好好想想，別讓人家等太久。”
說話間，他站起身，鑰匙從他的外套口袋中滑落，掉在周軾腳邊。
周軾彎腰去撿，視線落到鑰匙扣的瞬間頓住。
鑰匙扣上栓了個掛件，綠色手工編織小恐龍，跟顧蕎安送他的那個一模一樣。
“這個哪來的？”周軾舉著小恐龍問。
蕭珂掃了一眼，隨口答：“顧蕎安給的。”
周軾不敢相信，重複道：“顧蕎安送你的？”
蕭珂接過鑰匙扣，“對呀，怎麽？你吃醋？拜托，他又不是隻送給我一個人，我媽我爸都有，這個小恐龍，我在你們劇組也看到很多次，很多人都有。聽說都是顧蕎安送的。”
周軾一口氣堵在心口不上不下。
他以為顧蕎安隻送給他一個人的小恐龍！被他精心養護小心珍藏的小恐龍！居然大家都有！
虧他拿它當寶貝看待！虧他剛剛還在認真考慮是否接受顧蕎安！
一股怒氣自心底升起，周軾氣得直咬牙，旋風似的起身，蹬蹬蹬地跑過去，翻箱倒櫃，最後，他拿起一個東西，使出全身力氣，砸進了垃圾桶。
蕭珂被他一係列的操作驚得說不出話，視線一掃，一個跟他鑰匙扣同款的小恐龍，靜靜地躺在垃圾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