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新的旨意
正出神的功夫,餘光便看到側後方站了一個人,正看著她。
眼神並不友善。
回眸,見是夏婉月。
自從上次那事情過後,她們已經好幾日都沒有見過。她像是一直病著,整個人瞧著比以前憔悴了許多。眼下又經曆了喪母之痛,麵色更加慘白。
現在這個時候看到夏婉月,夏悠悠的心中是說不出的感慨。
之前她就覺得這個人矯情造作,她也素來就不喜歡柳氏母女。更因為當年的事,心中對柳氏潛藏著隱隱的恨意。可如今柳氏之死過於突然,再加上夏婉月這般模樣,看著實在是可憐。心中不免五味雜陳。
或許,上一代的事確也不該牽扯到小輩的身上來。
“這下你可滿意了?”夏婉月迎麵走過來,語氣中不帶有任何的客氣。她看著夏悠悠,冷冷道。眼裏滿是寒意,似乎想把眼前的人撕碎了一般。
這眼神不禁讓夏悠悠感覺到一絲熟悉。
果然還是她那個二姐。
“二姐此言恐怕是有些不妥。”
“不妥?我看是.……不能更妥了吧?”夏婉月又走近了些:“你一直和我母親過不去,眼下得知她的死訊,卻還要裝出這副難過的模樣,你不覺得你自己很假嗎?又或者說,這件事本身就與你逃不了幹係,一切都在你意料之中,所有你才絲毫不覺得意外。這時候再突然出現,來看看我們有多慘嗎?”
“二小姐,我們姑娘可是剛聽到了消息,才從外麵趕回來的。您不好因為自己傷心,就說這些話來再去傷別人心的。”小七有些聽不下去,在一旁護住了夏悠悠道。
“傷心?真是好笑。她竟也知道什麽是傷心嗎?不是你們突然裝神弄鬼,鬧出那些事兒來,我母親也不會心中有所顧忌,更不會去鋌而走險的去請什麽巫師到府上,更不會被父親發現了去!處罰的這般不留情分!”夏婉月大聲道,絲毫沒有往日柔弱大小姐做派:
“從前父親不是這樣的,他明明事事都依著我,也很寵愛母親,都是因為你回府。你回來了,一切都變了,還將父親的疼愛分去了,父親才會變得如此狠心。你敢說,難道不是因為你,我母親才會被逼死的嗎!哼,果然沒說錯,你和你娘,都是掃把星!”
“將你娘逼死?這話我倒是聽不懂了!這次的事究竟如何,大家心裏都明白。既然你在這無理取鬧,那我不妨也將事情都說清楚了。”夏悠悠忍耐了許久,最終還是被她這位二姐給氣的,不願再沉默:
“是誰趁我外出辦案不在府上之時,去我的房裏偷走了那方帕子的?又是誰,因為當年的事情心裏有鬼,如今才多行不義、引火燒身的?至於你說的,父親偏袒於我,那我就更看不懂了,他若是偏袒於我,就不會次次容得你們母女在府上造次!”
“你……”
“你什麽你!我剛才說的樁樁件件,可有哪句話是假的?你說這次父親處置的重了,那你可知,你那個母親,究竟都做了些什麽?你今日心情不好,我也懶得與你多說些什麽。”夏悠悠看了一眼麵前的書房,蕭恒正開了門從裏麵走出來,想必是事情已經談完了。
“將軍叫你進去。”他看了看屋外站著幾個人,開口道。
他的眼神,似是很不放心夏悠悠獨自一人進去:“將軍命我去辦一些事情,你.……你切莫衝動了,凡事可以等我商議。”
後者點了點頭,目送著蕭恒離開,這才將目光又看向了夏婉月:“你若是心中有愁緒,大可去父親那兒討回公道,不必在我麵前說什麽。”
她頓了頓,終歸還是有些不忍:“還有,人死不能複生。你回去好好休息吧,別把自己給拖累病了。”
“用不著你在這假裝好心!”
夏悠悠徑直走進了書房,像是沒聽到身後的人說了什麽,更沒管她究竟是什麽表情。眼下,她也管不了太多,她心裏有她即將要麵對的事情。
夏翊的書房,她極少進來,這地方對她而言,也陌生的很。
包括麵前這個人。
自從她聽了李叔說的那些話之後,再麵對這個人,對她而言,僅存的那份父女情誼,像是也消散了不少。她潛意識裏不願相信李叔說的那些話,可偏偏,感覺這東西,是最直接的。
“你去見了那個老東西?”蕭恒背對著門的位置,輕聲道。
夏悠悠沒有否認,而是仰起了頭:“你叫人跟蹤我?”
“那是為了你好,你可知他是什麽人?就去見他!你行為這樣冒失、不計後果,可知很容易便會被人扣上私聯敵國暗探的罪名。到時候不僅是你,就算是恒兒,他在督察院裏的職位也要被你連累!”
“我想不了這麽多,大人也不會如父親這般,去計較這些官場利弊得失。”夏悠悠心中有氣,說話自然沒什麽好態度:“就算今日的事,被什麽人扣上什麽帽子,我自有法子,不會讓大人白白同我一起受累。隻不過今日跑這一趟,我倒是不後悔。”
“不後悔?等到有事情發生的時候就晚了!那個老東西可是又對你胡說了些什麽?”
“沒什麽,隻是一些陳年敘舊的話,父親不願和女兒說的話罷了。”夏悠悠不想再說起這些,突然轉移話題道:“對了,聽說柳姨娘的事,也是父親的手筆?自我回府以來,瞧著父親對柳姨娘偏愛有加。不料,一旦出事,父親處理起來倒是毫不手軟。”
“這就是你跟為父說話的態度嗎?”夏翊轉身,眼中原本是滿含著怒意,可是一旦目光落在了夏悠悠的身上。看到了她身上若有似無的,帶著某個人的影子,便又心軟了下來:
“你這般作風,實在太不像我了。”他歎了口氣,像是感慨,又像在自言自語。
“柳氏在府內行巫蠱之事。這乃是我武國的大忌!傳揚出去,別說是她,就是整個夏府,也難逃幹係。我這麽做也實屬無奈之舉。縱然會顯得心狠、不近人情,卻也再無其他兩全的法子。”
“父親這些話,自不必在我麵前說。倒是可以去婉月姐姐那提起,畢竟父親這回可傷透了她的心。”夏悠悠淡淡道。
夏翊看著麵前的這個人,突然覺得有諸多話到了嘴邊,卻一個字也蹦不出來。想來也覺得悲涼,從什麽時候起,和自己的女兒說話也變得這般難堪了。
“好了,今日叫你過來也不是為了爭吵的。你這次偷偷去見他們那幾個老東西的事,不僅我知道了,陛下也知道了。不過,念在舊情的份上。陛下倒也沒說什麽,隻是派人去召見了他們。眼下,人應該已經進了宮。”
“你們派人抓了他們?”說了這麽半天的話,夏悠悠聽到這,才當真感覺到了心急。
這才多久的功夫,他們這邊剛回了府,那邊,人都已經被抓去了宮裏!怪不得剛才李叔如此急切地催促他們走,她還覺得有些異常。莫非是李叔早就察覺到會有大禍臨頭?
“你著急什麽?都是故交,不會拿他怎麽樣!等說完話,陛下會派人將他們遣送回去。”夏翊冷著臉,看向麵前的人:“到時候,也會讓你和蕭恒二人一起去薑國。陛下也是念著舊情的人,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便去看看你母親待過的地方。聖旨不久便會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