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下毒之人
夏悠悠直直坐在馬車裏,一動不動,閉目養神。
從他們出發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時辰,她都隻保持了此刻這一種狀態,像是坐久了便能睡著一般。這馬車晃來晃去,晃來晃去,無趣的很,她隻能些法子去打發這無聊的時間,能睡著是最好不過了。
隻可惜,古代交通工具有限,不是騎馬就是乘馬車。
騎馬,她是學不會了。至於馬車,經過這些年主動的被動的鍛煉,她已然對此養成了一些習慣,倒也不至於會暈車,更不會被顛得腦仁子疼,顛得稀裏糊塗。就是有時坐久了,難免還是覺得腰酸背痛,屁股疼。
這次出使,因為去得時間很長,故而帶上了小七,這一路上兩個女兒家的,也能有些照應。隻是外出不便,須得女扮男裝,小七還是頭回穿男子的衣裳,也是第一次出遠門,高興的很。這一個多時辰以來,整個人都處於一副很興奮的狀態。坐在馬車裏,一會兒摸摸袖子,一會兒照照鏡子,再看看外麵的風景.……若不是見夏悠悠一直在閉目養神,怕是那張嘴還要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了。
終於,在兩個多時辰之後,聽到悠長的隊伍前有人發了話,說是讓停下歇息,就地紮營。她這才鬆了口氣。
這次出使薑國,說是為了送李叔等人,以及分散在京都城內的眾兄弟回去。可到底也不知道陛下在宮裏與李叔他們到底說了什麽。李叔他們竟能同意就這麽回去,使團裏還跟了這麽多人。
夏悠悠有心出去探探口風,再與大家夥熟悉熟悉。聽說這次使團的領隊朱越,曾是陛下的禦前指揮使。此人從前是個江湖人士,後來被招入宮中為官,為人正派,身手了得,更是豪爽的很。
這一路上想來免不了要受他照拂,夏悠悠也正好去結交一番,混個眼熟。
剛下了馬車,就見到蕭恒身邊的常憂迎麵過來,說是請她過去,替蕭恒換藥。
算了算時辰也確實要到了換藥的時候。夏悠悠點了點頭,轉身向一旁的小七交代:“我先過去,你待會取了藥就過來。”
幾個快步,鑽進後麵蕭恒的馬車。夏悠悠二話沒說,上去就駕輕車熟路的坐在一側,伸手去扒人衣裳:“別動。”
這番動作那叫一個自然流暢,像是早已做習慣了的。
夏悠悠手中動作不停,熟練的解開衣帶,又小心層層撥開,生怕碰到人傷口,極為認真專注。隻是漸漸察覺身前有人一直在盯著自己看,才意識到有些不妥。
雖然她隻是在心無雜念的上藥,但畢竟男女有別,這還是她家大人,她是否表現的太過……平靜了?
蕭恒一臉任她擺布的模樣,眼中帶著些意想不到。
“大人,屬下剛才莽撞了。讓您別動,是怕弄傷了您,若是我手下沒個輕重,您可一定要告訴我。”夏悠悠小聲道。
“無妨,繼續。”
“哦。”
“你們倆可真沒勁!”馬車外竟在這時突然冒出了一隻腦袋,李懷搖了搖頭道。
車內二人都還處在各自的情緒裏,都被這個突然出現的家夥給嚇了一跳。夏悠悠停下動作:“李大人……李兄,你怎麽也來了?”
“我怎麽就不能來了?你二人偷偷計劃跑出去玩,還妄圖將我一個人留在督察院。你們忍心,我可不能忍受。我當然要求了陛下,也帶我一個。”李懷笑笑:“早就想進來了,怕打擾到你們就在外麵呆了一會兒。聽你二人說話,可是把我給急死了!你二人都是陛下賜過婚了的、彼此相熟,又不是頭一回見麵,怎麽還這般扭扭捏捏、羞羞答答的。”
“李兄,莫要胡言!”
“蕭兄,我哪一句是胡言了。”
“李兄這般說來,倒像是個情場老手。隻是我怎麽聽說,你傾心了許久的何侍郎之女,還一直不願搭理你呢?”夏悠悠開口揶揄道。
幾人貧嘴了幾句,便聽聞馬車外,小七端著藥進來了。
掀著簾子進來,頓時就被馬車內突然多出的一個人給嚇了一跳。
“這又是誰家的公子哥,長得如此俊俏?”李懷開口打趣道。
小七聽聞,麵色一紅將藥遞了過來,突然將頭埋的很低。
夏悠悠見狀,連忙開口護著:“李兄莫要再打趣我身邊的人啦!否則,要是將這丫頭給嚇跑了,日後,我身邊的活,可都要由你來幹了。”
“你我可伺候不了,不過蕭兄或許願意。”
貧了幾句嘴,夏悠悠懶得再跟他囉嗦,便接著給蕭恒上藥。
隻是不料李懷方才還在嘻嘻哈哈,這會兒又突然伸手摁住了她手裏的藥:“等等。”
他將藥放到鼻尖聞了聞,又用小手的拇指蘸了些放到明亮處看了看:“這治療外傷的藥,可是咱們督察院得東西嗎?”
“沒錯,出發前從庫房裏取的。”
“莫不是采買的人動了手腳,這藥的成色怎麽瞧著不對?像摻雜了什麽東西。”
李懷在這些事上從來不會開玩笑,幾人頓時便意識到,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小七立馬就慌了:“怎麽會,這藥是奴婢親自拿來的,中途並沒有動分毫的呀?”
“自然不是你,這藥可不是尋常人難得的。”
“難道有人要害大人?”夏悠悠神色緊張,看向一旁的蕭恒:“那李兄可能識得這是什麽?”
“沒見過,隻是瞧著不太像常見的藥物。咱們身邊若是有什麽大夫,拿去一看便知。”
“大夫倒是沒有,用毒高手倒是有一個!小七,去請李叔和呂思清小哥過來。就說.……就說我這裏有幾瓶好酒要贈與他。等等,麵色別如此慌張,別把別將這件事情泄露了出去。”
“是,奴婢現在就去。”
事發突然,幾個人一時間都沒有緩過勁來。直到見著李叔帶著呂思清過來,給蕭恒換了藥敷上,又安撫他睡下,這才去了休息用的帳篷裏,將這藥的事細細說了。
“敢問一句,這毒你們是從何處發現的?”李叔似乎已經斷定出了此毒藥為何物,臉色有些難看。
夏悠悠看著他這般反應,心中也越發的忐忑:“在大人的藥裏麵,莫非.……?”
“你先不要急,此毒名喚為‘醉’。中毒者起初隻會呈現出嗜睡的症狀,無論是白天還是夜裏,總是容易昏昏入睡。可這也是一種慢性度,需要長久服用,中毒者會逐漸變得徹夜不能寐,失眠多夢。久而久之,夜晚白晝都會異常清醒,很難再入眠。待到毒性深入骨髓之後,便隻能疲憊不堪,死路一條了。”
“那此毒可能解?”
“此毒若是中毒不深,隻需停藥,再開幾副方子調理調理即可。隻可惜,我隻會用毒。調理身子,還得看老黎的,但他又不在。不過好在你們發現的及時,看著瓶藥還是新的,尚未開封,應當是暫未曾用過。”
“好險。”聽大胡子這麽說,夏悠悠等人才稍稍鬆了口氣:“好歹毒的心思。”
“不過,此毒無味,隻微微呈現出淡藍色,極難被察覺到。除非抓到下毒之人,永絕後患,否則,將會防不勝防啊。”大胡子道。
的確,用毒之人,心思歹毒。竟將這毒藥放在了混在了治療外傷的藥物之中,還真是叫人難以覺察。要不是剛才李懷發現這外敷藥的顏色不對,恐怕眼下都已經用到蕭恒身上了。到那時她怕是要後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