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真就這麽神
葉法善的登場本身就足夠震撼，煙霧散去之後，眾人才發現，門仍舊關閉如故，就仿似這人穿牆而入一般。
但聽得他說什麽龍宮仙府，眾人當場就直翻白眼，畢竟他們都是生意人，見過太多幻術師和江湖騙子。
雖然葉法善的容貌出奇，但一開口就容易讓人當成神棍騙子。
“隨便放點煙，弄個障眼法，便敢自稱神仙？”
這大大小小的老板也是目光如炬，三教九流的人實在見過太多太多了。
李崇道也不多解釋，因為他知道，葉法善這樣的登場方式，分明就是想打響自己的名頭，他也沒理由阻攔。
果不其然，麵對質疑，葉法善隻是淡淡一笑，指著說話的那個老板道：“可敢把生辰八字交給我？”
那老板哈哈笑道：“算八字那是道士做的勾當，還要算八字隻能說明你也不過是道人，而不是神人，這不是可笑麽？”
眾人聽得在理，也是直搖頭。
葉法善也不氣惱，微眯雙眸，看了看那老板的麵相，便開口道：“你七歲喪母，九歲時父親被官府法辦，流放交趾，死於中途，由是家道中落，淪為奴婢，因著頭腦清楚，思想活絡，手腳麻利，給買主做了贅婿……”
“如今你的產業本是妻家的，不過幾年前生了內鬥，你發狠做了一樁令你夜裏無法安睡的事情，才得了今時今日的錢勢。”
“哈哈哈，胡說八道，簡直可笑！”麵對其他人質疑的目光，那老板哈哈大笑起來。
眾人見得此狀，也都指指點點，因為沒人會相信葉法善能單憑麵相就看出這麽多東西，更何況裏頭還有不為人知的辛秘。
然而李崇道卻敏銳地捕捉到了趙溫的反應。
此時的趙溫身子僵硬，藏在食案底下的手指，正在禁不住地輕輕顫抖。
葉法善可不是都水監的人，即便是都水監的人，想要調查一個人的生平經曆，也得費上不少功夫，更何況葉法善一直被困在凝暉閣的地下層。
再者，他也是第一次來食鋪，與這些人也是初次見麵，根本不可能背後調查過這些人的來曆。
算命看相這種事，李崇道還是有些信了的，但也不至於這麽玄乎，精確到年歲不說，連細節都能算得出來？
那老板的笑聲漸漸幹澀，朝李崇道抱怨道：“李當家，你這朋友慣會胡謅，不值當結交，李當家往後可要小心些才是。”
葉法善也不看李崇道，目光如刀，朝那老板道：“你的兒子也就七八歲，但你黑雲籠罩，妻子已經沉屙久矣，藥石無用，是個將死之人，難道你想兒子與你一般，早年喪母？”
“放屁！你個狗奴何敢如此！”老板撩起袖子就要過來打人，眾人也都義憤填膺，畢竟他不可能算得出來，空口白牙詛咒人家的妻兒，打死了都活該。
葉法善卻仍舊雲淡風輕，朝那小老板道：“我有法子救你妻子，你可想聽？”
拳頭定格在他的麵前，顫抖著，仿佛靈魂在牽扯著那老板的身體。
葉法善稍稍抬頭，一直保持著的淡淡微笑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極其犀利的目光。
他沉喝一聲道：“還不跪下！”
眾人楞了一下，但很快就哈哈大笑起來，指著葉法善，仿佛在看一個瘋子。
“打他！”
“這窮酸分明是瘋子，打將出去！”
“林當家不必心軟，似他這等人，憑著口舌搬弄，行走江湖，騙吃騙喝不說，胡言亂語便罷，如今竟是詛咒良善，該打！”
“正是，打將出去！”
眾人都在起哄，頗有些群情激憤，然而那位林當家，此時卻雙眼通紅，緊咬著牙關，撲通一聲竟是跪了下去。
“仙師救命！”
整個鋪子一片死寂，有人剛要開罵，髒話全都被堵在了嗓子眼，強忍著到底沒能咳嗽出來。
“所以……他說的……都是真的？！！！”
眾人的目光全都投在了林當家的身上，雖然沒人發話，但他們的心中，應該都隻剩下這麽一個想法了。
“若你的妻子是無辜之人，我會分文不收，救她一命，但她跟你一樣，手上不幹淨，你願意折壽十年來救她麽？”
林老板猛然抬頭，眼睛布滿了血絲，表情猙獰，時而陰狠，時而悲傷，終於還是咬牙道：“奴願意！”
葉法善點了點頭：“總算是良知未泯，你附耳過來吧。”
林老板爬到葉法善的腳邊，稍稍起身，將耳朵湊了過去，葉法善給他耳語了幾句，後者又跪下磕頭。
做完這一切，他起身要離開，正要拉開門栓，到底是想著給大家一個交代，轉過身來，醞釀了措辭，朝眾人抱歉行禮。
“諸位……仙師所言，句句正中，也句句屬實，林某實在無顏麵對眾多兄弟……”
眾人見得適才的場麵，其實早已想到會是這麽個結果，但到底是令人難以置信罷了。
如今聽到林當家親口證實，再去看葉法善的時候，便覺得這少白頭的年輕道人，恍如神仙一般令人不敢直視。
林當家又朝李崇道抱歉說：“李當家，這生意……某是沒法繼續做了，不過你放心，我會保守今日的秘密……”
李崇道正要說話，葉法善卻朝他道：“他手上雖有人命，但也是迫於無奈，能折壽十年來救他妻子的命，也為了兒女不再重蹈他的人生，這樣的人，做生意是沒問題的。”
如果說剛剛下跪哭泣隻是為了拯救妻子的性命，如今下跪的林當家，就是真真被葉法善徹底折服了。
“謝謝仙長提點，林某人必銘記在心，若仙長同意，林某想為仙長塑像供奉於家中，日夜膜拜以謝救命之恩！”
林當家千恩萬謝，到底是打開門匆匆離去，留下一屋子滿臉錯愕的吃瓜群眾。
此時的葉法善仍舊保持著淡淡的笑容，仿佛一切都逃不過他的掌控，他的目光能洞穿這世間所有的秘密。
那些個老板們一個個心虛地後退，甚至想躲起來，因為他們害怕自己像林老板一樣，會被這活神仙看穿。
葉法善隻是笑道：“好好跟李崇道做生意吧，泄露天機是要折壽的，我可沒那麽多功夫去窺視爾等的可悲人生。”
可悲？
雖然話不中聽，但聽得此言，眾人也算是心安了，畢竟誰想被人看穿？
“諸位先回去吧，鐵鍋的事我會與趙叔交接妥當，諸位耐心等待即可。”
這些人如坐針氈，聽得此言也如蒙大赦，逃也似地離開了李記食鋪。
李崇道這才看著葉法善，朝他問道：“為何要選林當家？”
葉法善微眯雙眸，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