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都是廢物

  等他回答完畢，李嫿看著有些不忿的李道雄，說了第二個問題：“九思學堂已經五十年，為什麽依舊牢固，不會倒塌？”


  李道雄臉都憋紅了：“這，這，這，它倒不倒，我哪兒知道，你問泥瓦匠去啊！”


  李嫿瞥了一眼家生子人群，指著一個手上老繭的人，問道：“你說。”


  有了剛才那人大前鋒，得知主子們也有不會的問題，他反倒自信了一些：“修建房屋，要先挖地基、打台基，再埋下梅花樁、排柱作為樁基，再……”


  那人侃侃而談，將建造房子的步驟一一言明。


  但凡家仆，必然是有一技之長的，哪怕伺候主子的下人，也要具備各種技能，否則，也會被淘汰。


  家生子從小耳濡目染，從十二三歲就開始幫助父親做事。他們可能不識字，但家教會更嚴格，因為如果不具備技能，就會被淘汰，就會餓死。


  一個是為了生活學習，一個是為了生存學習。


  後者，更刻苦。


  李嫿還是不解釋，繼續：“第三個問題：如果你一個人到了野外，如何生存？”


  李道雄這次是真的怕了：“我那兒知道，我堂堂李家二公子，又怎麽會孤身一人去野外？夫子曰：君子不立圍牆。我才不會去。”


  李道雄仿佛語文考試時，答不上來問題，又不能讓試卷空白的學渣，盡量寫下自己所知的內容。


  李嫿歎了口氣，說：“你自己隨便指個人，聽聽他的回答。”


  李道雄很想找回場子，想找個根本不可能知道答案的人，看了半天，指著李道然旁邊的陳霸先，他以為陳霸先是伴讀，沒見過那些場麵，沒去過野外，焉知如何生存。


  “就他。”


  李嫿心說：你這是踢到石板上了，徹底輸吧。


  陳霸先平時寡言，此刻冷漠的雙目看著李道雄，說出了平生最多的話：“你想活著，必須要有活下去的意誌，再去找能夠讓你活命的水和食物。山中可以食用的草有三百五十八種，果子了七十六種，樹皮是三十二種，可以生吃的野獸有六百七十三種，生火的方式有十四種，有毒的植物有……”


  每一句話，都讓這些公子哥們錯愕、呆滯。


  最後，陳霸先幽幽說了一句：“不要讓自己陷入險地，因為餓死，是一種極致的恐懼。”


  眾人皆默然，久久不能平靜。


  就連旁聽的陸北遊、仇九淵、戴延君等人，也都在琢磨這番話。


  一個人經曆過怎麽的劫難，才能去了解幾千種植物，哪種能吃，哪種有毒……


  “李道雄，”李嫿打破了沉默，“你，還有何話說。”


  “我，我，”李道雄畫風一轉，還是反駁道，“大晉國舉茂才，監證官看的是才名，是十三經，是聖人言，是文章，是詩賦，知道這些有什麽用？”


  李嫿等的就是這句話。


  “你覺得沒用？糧食、建築、生存，食與住，生與死，你覺得沒用？”


  “我李家家訓：詩禮傳家，胸懷天下。你連生存都不懂，談何傳家？你不關心民生，又談何天下？”


  “難不成，你們一個個都要做四體不勤五穀不分、一無是處的廢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