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鳳歸來:烏鴉撅臀,孔雀開屏
“咦,這話怎麽說來著,難不成你也被那小子剝光衣裳在大街上揍過?”一旁穿著藍色錦衣的青年八卦地靠過來,搭上鳳離歌的肩膀,哈哈笑道,“來來來,這樣有趣的事,趕緊說來,叫弟兄們一起樂嗬樂嗬。”
這話一問,頓時大家都興味十足地附合道:“對對對,快說說,當時邊上有沒有人說,哎喲,皇太孫殿下之雄偉還不如我一個小民?”
“呸,誰能比得上咱們小師叔祖的雄偉。要我說,應該是這樣滴:哎呀,殿下你好壯喲,奴家,奴家好生稀罕你……”
“走開,殿下是本小姐的!就你這麽個醜女人,還敢跟本小姐爭,我呸!”
“滾!”鳳離歌一腳踹開麵前嬌嗲嗲翹著蘭花指的兩個貨,“我說的是他設計我和衣衣當眾出醜的事,這十多年的帳,我會慢慢的,一件一件跟他清算回來的。”
“嘖!殺氣彌漫。”
“危險指數,十二顆星。”
一幫人嗬嗬笑著,對那個敢惹眼前這尊佛的人,暗中抱起十二萬分的同情與,幸災樂禍。
鳳離歌道:“對了,你們怎麽突然來京城了?”
他們這一群除了他以外,還有十一個人,其中三個有一個是他的暗衛奔宵,兩個明護衛騰霧和挾翼。另外八人則是同門師兄弟,他們年齡相差無大,但是他輩份算是比較高的,因為他師父是八大隱門排名第一的乾天宮掌門同塵真人。
這幾個師侄師侄孫,平常與他比較合得來。方才他正準備帶著奔宵三人去收拾蘭夜月的時候,正好在半路遇見才進城的他們,於是四對四,就變成了輕鬆至極的群毆。
“是這樣的,原先掌門師伯他們不是說了嗎?有人妄想取代你的位置,盜取屬於你的福運,而且可以說十幾年來都做得很成功。前段時日,你所屬的東皇星幾乎已經搖搖欲墜,隨時可能掉落。然而中元夜那晚,掌門師伯夜觀天象,竟發現東皇星得以撥雲見月踏上正軌,甚至是比初時更加鵬程萬裏,耀震八方。
而那位傅五小姐所屬的玄女帝星,也曾被人吸盡福緣,分明已在數日前殞落,卻怎麽也在中元夜那晚竟冉冉騰起,璀璨當空。
師伯和師父他們努力了三年,都沒能讓你們二人被他人篡改的命格回複原位,所以讓我們來問問,你們在中元節那日夜裏,是不是有什麽奇遇。”八個人當中輩份最高,還是鳳離歌師兄的燕覆回道。
師父讓他們下山,除了問問情況,也是讓他們下來幫助師弟收複這萬裏河山的意思。東皇星與帝女星都是上君星座,這樣的大星辰在凡塵很少能夠看到,瀾川大陸卻在十年內先後出了八顆上君星座。按照天機密錄上的記載,這分明是劫出現象。
而有人想在東皇與帝女星成長起來就抹殺掉他們,更有那個本事讓乾天宮都沒有辦法改變星行軌跡,這對手怕是十分難纏。
鳳離歌師承同塵真人,他自己也是會看一些星相的,當然早就發現了命星的改變。他如實道:“衣衣在七月初八已經殞命,卻不知為何中元夜突然回魂歸來。奇遇在她身上,我的命格也是因她而改。”
“死而複生,這麽厲害!”對麵年紀最小,輩份也是最小的木林森感歎道,“這位小師叔祖母,果然不愧是華家世傳嫡女。哇哇,好想看看她長什麽樣子呐!”
這小子一聲小師叔祖母叫得鳳離歌從身到心都舒暢,他笑道:“你們很快就能看到她了。”
“主子,你不去提督府看看嗎?”聽到他們提起傅華衣,挾翼插嘴問道。
“不必,絕和影兒會保著她的。這不還有那兩個疼她如寶的老爹和未婚夫在麽,她不會有事的。”鳳離歌嘴角掀起,嘲諷至極。
“啥,還有未婚夫?”搭在鳳離歌背上的藍衣青年謝丘信愕然道,“那小妞竟敢給咱小師叔戴綠帽子,有沒有搞錯……呃,嘿嘿……小師叔你聽錯了,我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說!嘿嘿……”
趕緊捂住嘴巴,慢慢蹲下去自我消失。汗水,小師叔的神目戳人功還是那麽厲害,好嚇人!鳳離歌收回冷戾的視線,淡淡道:“跟你們提前打聲招呼,不管是誰,都不準說她壞話,否則別怪我不給麵子。”
“妻奴貨,丫這輩子就這點出息了!”燕覆回鄙夷地橫了他一眼,道,“說說那個什麽狗屁未婚夫,咱們得收拾他一頓。”
“對對對,得收拾。”那蹲在地上的謝丘信聞言一下子跳了起來,大聲呼籲著爭搶著將功補過,“臭小子鬥膽覬覦咱小師嬸,兄弟幾個,弄死他!”
“是滴說,就跟收拾剛才那小子一樣,下次咱們攔住那屁未婚夫,也給他扒光揍一頓。”
“哪有這麽容易,剛才那小子沒防備,才會被我們打個正著。同樣的計策,可一不可再的。”
“那咱們好好合計合計,怎麽給他來個下馬威。臭小子,敢跟離搶人,丫活膩了他。”
“……”
“那小子不簡單。你們來得正好,我正想試試他的深淺。”鳳離歌說著,勾了勾手指,“你們過來……”
一圈十幾顆人頭,嗡嗡嗡地細聲商議著。而這個時候,傅華衣已經到了提督府的公堂,傅允濤和白洛塵都不希望她有事,但是東鳳帝卻對傅華衣沒好感。自然,一個小小臣女,還沒資格被他放在心上。可是惠妃卻始終都記得,自己女兒在傅華衣手上吃的大虧,日日夜夜都惦記著,恨不得剝下她幾層皮以泄心頭之恨。
怕白洛塵到公堂上去幫忙,她還硬是找了個理由把白洛塵和蔣江秋二人都喊進了宮裏,不讓他們去攪局。之所以叫蔣江秋,是因為她知道蔣江秋一直以來都是唯白洛塵之命是從的。捉一個沒用,要捉就得捉兩個。可是她不知道,兩個捉了還有第三個,那個不混朝堂的天下第一財少爺蔣**被自己哥哥臨時拖過來替補了。
蔣**雖然沒有在朝為官,但是他的名字卻是四國所有二品以下官員都會禮讓三分的。士農工商,商為賤,但是自從千年前的華家商帝以後,又出了一個蔣**。雖然他的名望還沒有達到當初華家兩位先祖那個強大的地步,可是他的錢卻是比華家最強盛的時候還要多,而且據說他今年還沒滿十六歲,發展空間大大的。
傅華衣進公堂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右邊的蔣**,隻因他實在太過耀目。十四五歲的少年,雪衣墨發,不管不紮,隨風翩躚,不見隨便,卻見灑脫。
眉若龍骨,放肆地雙向飛揚著,宛若黑夜裏掠飛的鷹,冷傲孤絕,傲視蒼穹。然而那樣一雙強勢的眉骨下,竟是一雙清澈到底的眸子,明亮到仿佛聚集千萬種琉璃。眉間冷霸與眸中天真,雙向一中和,抹去了孤絕,添上了幾分柔意。
削薄的唇隨意微合,下巴雖稍顯柔嫩卻棱角分明。卓絕的麵容上,嫩白的肌膚宛如細瓷。他靜靜獨坐,不發一語,卻是華彩耀目到,將堂中一切都黯淡成了背景。
美貌到,幾乎能夠灼花人的眼睛!
傅華衣暗中將他和鳳離歌比較,無論是拆分還是整合,竟都發現這少爺美的完全不弱於鳳離歌。隻不過因為年紀還小,那絕美的麵容還稚氣著,不過一個孩子。
與傅華衣一樣,每個第一眼看到蔣**的人,都難免大為失態,無論男女都是癡迷不已。因為他還小,眼神清澈明亮,看起來根本就還是個孩子,不至於引起男人的嫉妒。
不過與他人不同的是,傅華衣的眼睛裏隻有欣賞,還有隱約的比較之意。對於其他人的目光,蔣**不掩厭惡,卻問傅華衣:“傅五小姐,看著本少,你想到了誰?”
公堂上,提督大人和坐在左側的禦史大夫都還沒說話,他就先開口了,這孩子還真是肆無忌憚。傅華衣微笑道:“一個與蔣二少一般,美得如同妖孽的人。”
“你在說你自己?”蔣**平靜地問道,難得聽到有人當麵說他長得美而沒有生氣。因為他人的稱讚或多或少,帶了些其他意義,可是傅華衣的話卻讓他感覺到,這是純粹的讚賞。
傅華衣搖頭:“慚愧,傅華衣不敢當。”
蔣**道:“過度自謙等於虛偽。”他見過從前的傅華衣,不止一次,隻是從沒說過話。
“什麽謙虛呀,這明明就是事實。難不成這個醜八怪還能跟蔣二少比美不成,真是不怕人笑話!”後麵觀審的人群中,左丹芝惱怒地說道,聲音不大不小,說不上刻意挑釁,卻能讓後麵的人都聽到,她對蔣**那句話的不以為然。
那聲音中飽含著無盡的幽怨與嫉妒,實在是她打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為什麽傅華衣醜成這個樣了了,像蔣**那樣絕美的少年卻還要誇她美麗,卻對她這位左家嫡小姐不屑一顧。
當然,左丹芝嫉妒,並非因為看中了這個比她還小的少年。隻是但凡女人,基本上都有比較心理。大多女人都是虛榮的,尤其似左丹芝這樣出身不俗的世家貴女。她們習慣以自我為中心,隻要自己稍有一方麵出色,就覺得自己是最好的,誰也比不上。
別人看不出她的好,是那些人不識貨,沒眼光。別人看不出她的好,卻看出了其他女人的好,那就是其他女人的錯。在她看來,從前的傅華衣就不見得如何,那些什麽第一才女第一美女名聲,都不過是別人瞎傳出來的。她就是愛出風頭,天天往外麵跑,這樣不懂禮數的世家女子真是一點教養都沒有,還有臉被奉為什麽美女才女,真是惡心!
要是自己也像她一樣,每天出門招蜂引蝶,哪裏還輪得到她一個下賤庶女做什麽才女美女。京城裏,有這種心態的世家貴女,真不在少數,就今天這會兒,這裏就匯聚了好幾個典型。
從前,左丹芝打心眼裏就瞧不起傅華衣,如今更是覺得狗屎都比她漂亮比她香,這個蔣**卻還要誇她美,眼睛有病吧!
左丹芝身後有不少少女,其中一大部分就是聽說蔣二少爺要來,特意跑來看他的。她們當然同樣對傅華衣鄙夷妒忌,有了左丹芝帶頭,頓時不少人都跟著竊竊私語起來,有人說傅華衣人盡可夫,嫁了一次又一次;有人說傅華衣紅杏出牆,當眾與一介下奴苟合不知廉恥;有人說傅華衣無貌無德,心狠手辣,連親姐妹都殺……反正一群嫉妒的女人湊在一起,絕不會有半句好話。
傅華衣卻似沒有聽到那些汙言穢語一樣,微微一笑,回蔣**道:“前人有言,謙虛是德!”
“啊呸,醜八怪,你還真有臉承認!”左丹芝聽此一言,不由七竅生煙,忍不住指著傅華衣大聲罵道。頓時後麵的少女們也跟著不憤地附合。
其中一個帶著丫環,穿著長裙,以透明輕紗覆麵,隱約露出絕色姿容的粉衣少女,冷笑著嘲諷道:“人醜不可怕,就怕心醜德醜,還偏以為自己豔冠群芳!”
“從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女人,什麽低賤事都做光了,竟然還有臉說自己有貌有德。”這是另外一名青衣少女的,這少女眉目如劍,英姿颯爽。她腰佩長劍,沒有戴麵紗,一張稍帶青澀的小臉,端的是眉目如畫,下巴微翹,傲氣十足。
“就是就是,真不要臉!”一名挽了紗巾的黃衣少女在人群後,怯聲應和。
而後是各種難聽的批判與辱罵。傅華衣站在堂中央,直垂到腰下的麵紗掩去了她的表情,但見那一雙妙目始終靜如秋水,淡然無波。
蔣**靠著椅背不說話,仿佛一點兒也不知道那紛亂是他帶來的一樣。傅允濤臉色青黑青黑的,他陰沉著臉看向坐在中間一言不發的提督大人溫康全:“溫大人,這些咒罵是否如紅樓吟歌一般悅耳,竟然動聽到令溫大人入迷,快忘乎所以了。”
溫提督回頭看過去,頓時嚇了一跳,連忙一拍驚堂木,怒喝:“爾等竟敢在此擾亂公堂,好大的膽子。還不速速走開,影響本官斷案,你們吃罪不起!”暗中抹了把冷汗,他一時聽著那些貴女們口若懸河的辱罵,驚訝不已,以至忘了傅大人是把這位五小姐當寶的,哪裏能忍得別人的咒罵。
驚堂木後,那些少女們頓時乖乖地住了口,堂內堂外一陣死寂。傅允濤近來心情十分不好,就愁著沒處發泄,這時候有人這幫少女是撞到他槍口上了,禦史大夫冷冷的眼神如毒蛇一樣一一掃過那些出口相辱的少女:“太史令的孫女,蘭台令的女兒,興國候的孫女,北門營統領的女兒……竟然站在這提督府公堂前,如潑婦罵街,汙言穢語滾滾來,好啊,真好,果真好教養!”
一眾少女本來就被驚堂木嚇到,此時被堂堂的禦史總令大人在這麽多人麵前點名訓斥,頓時一個個麵紅耳赤地低下了頭,甚至有兩個都害怕地移到了人群後麵,隻願誰也看不到自己。
傅華衣微笑道:“爹爹何必著惱!烏鴉笑麻雀長得黑的典故,大家都聽說過。五兒已是一身灰黑,並不介意他人的辱罵。自然也不會似他人一般,不攬鏡不識己醜,撅起後臀就以為自己在孔雀開屏,徒增笑料!”
當她傅華衣是泥捏的麽?隻要找準機會,必須一擊即中。有仇不報是笨蛋,十年不晚是浮雲。
“烏鴉撅後臀,那是為拉屎準備的,怪不得滿堂惡臭。引泉,快給本少扇扇,熏得小爺我都快厥過去了。”蔣**彎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玉般的牙。一張口牙,端的是漂亮,而刻薄。
“哎喲爺,您是我大爺,您可別暈!奴給您扇扇,扇扇……”他身後與他年齡相差無己,眉清目秀的少年趕緊取出折扇,當真是積極地扇著。一邊扇還一邊捏著自己的鼻子,公鴨一樣尖著嗓子喊道:“哎呀好臭啊,真臭,怎麽會這樣臭,臭死我也……”
滿堂官差直是哭笑不得,誰見過這樣亂成一團的公堂啊!
那門外的少女們又羞又惱,到底是掛不住麵子,各自恨恨地瞪了眼傅華衣,先後掩麵而泣,捂著臉跑掉了。左丹芝也想走,傅華衣喊道:“左五小姐,咱們還有一樁案子沒清,你就這樣走了,不合適吧!”
“你胡說什麽,我們有什麽案子?”左丹芝急了,那暗衛刺殺傅華衣的事,這麽多人看到。若是給人當堂指出來,那就是意圖謀殺之罪,得下大獄的。雖然她是興國候嫡孫女,可傅大人若是存了心要治她的罪,證據確鑿下,便是爺爺也保不住她。
傅華衣幽幽道:“適才您的暗衛在傅家用滲了毒的銀釵刺殺本縣君,被影兒當場捉住。左五小姐這麽快就忘了,這記性真是差。”
傅允濤臉色一變,驚道:“五兒,到底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