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57 認真拒絕
周五下午，放學後，陳少棠從車棚取出他的Fast & Furious自行車，一顆心像出籠的飛鳥，跨上車疾馳回家。
飛馳間，他驀然看到前方有一個熟悉的婀娜身影，不正是柳妍是誰？不假思索，刹車停在她的身旁。
“你怎麽在步行？”
“是啊。”抬頭看到陳少棠後，柳妍眼神一亮。
“幾步遠就能到家？”
“遠著呢！”
“那上來吧，我載你回家。”
“……”
“怎麽？怕我拐跑你啊。”
柳妍遲疑著，轉頭望望身後，確認沒有熟識的人後，才跨上陳少棠的後車座，陳少棠問明了方向疾馳而去，晃動間，柳妍慌忙抱住了他的腰腹。
“你慢點兒，陳大哥。”
“你害怕？”
“不，風太大了，沒法跟你說話……再說，你這麽快，就跟逃跑似的！”
“說吧。”陳少棠放慢了速度，自行車仿佛在散步。
“陳大哥，難道你不害怕？”柳妍問。
“害怕什麽？”
“紀林啊。”
“就因為他死活追不上的女朋友，卻輕易被我載著了？”
“是啊，”柳妍笑道，“他追不上她，你卻載著她，你說他會不會吃醋啊？”
“他又沒看到……再說了，你不說、我不說，誰又會知道呢？”
柳妍不再說話，靜靜感受著擦耳而過的風聲，一路到達她家，兩人道聲再見各自離去。
又一個周五下午，陳少棠早早取出車子候在路旁，柳妍姍姍而來，微笑著停在他的麵前。
“等我？”
“是的……真不明白你為何不騎自行車？或坐公交車？”
“本來爸爸要接我，但他有事又耽擱了。”
“那趕快上來吧。”陳少棠指指後座道。
聽到這話，柳妍喜滋滋地抹了把裙擺，就要跨上陳少棠的自行車，卻驀然收手，警覺地望向身後，不巧的是，紀林手推著自行車正向這邊走來，冷冷地望向他們兩人。
“糟了！”柳妍慌亂道。
“什麽糟了？”陳少棠看看後座，後座好好的，既結實又穩固，而且被他擦得亮亮的。
“紀林看到我們了。”
“他看他的，我們走我們的，兩不相關！”
“可是，陳大哥，你真得不怕？”
“我又沒做錯什麽，為什麽要怕？”
“可是……當時的蘇振剛也曾宣稱沒做錯什麽啊！”
“我又不是蘇振剛……我看你是被嚇破膽了。”
柳妍終於坐在陳少棠的後座上離開了，可車子駛出一千米後，陳少棠仍能感覺到，她靠近他背部的身體在莫名顫抖著。
紀林在後麵扶著車把站立著，冷冷地盯著逐漸遠去的倆人。
周一，食堂，陳少棠打好飯菜剛剛在桌前坐定，紀林便出現在他的對麵。
“陳大哥，今天該輪到你請我吃飯了。”紀林微笑道。
聽到這話，陳少棠微一皺眉，抬頭看到對麵紀林那麵帶冷戾的詐笑，驀然感到一陣惡心。
“輪到我請你吃飯？”陳少棠道。
“是啊，”紀林依舊笑道，“咱們宿舍除我之外六人，楊鯤、隋賓、莫清方、孔恩浩、趙永都請過我了，就剩你沒請了。”
“為什麽要請你吃飯？”
“因為我沒錢了。”
“家裏沒給你錢？”
“你知道的，陳大哥，我這人酷愛打遊戲，家裏給的錢都讓我打遊戲了。”
“哦，這麽說，你不是因為家裏窮？”
“不是，我爸開出租車的，一天能掙好幾百呢！”
“那憑什麽要請你吃飯？倘若是因為家窮，那我施舍幾頓也就算了，但明顯看來你是種勒索，那我要是真請你吃飯了，豈不是很沒麵子？”
“別廢話了，陳大哥，上個周五你為什麽要載著柳妍！”
“我載她是因為我喜歡載她，跟你又有什麽關係！”
“你知道的，朋友妻不可欺，她是我的！”
“她答應你了嗎？”
“還沒有……她遲早會答應的。”
“這麽說，她還不是你的……那麽，以後等她是你的之後再跟我說吧……到時候，我會主動請客祝賀你倆的！”
談話到此已無法繼續，隻見紀林劈手奪過隋賓的筷子，狠狠地摜在桌麵上，留下一臉無辜的隋賓和無限平靜的陳少棠揚長而去。
“看來，他生氣了。”隋賓望向紀林的背影道。
下午，餓著肚子的紀林又給柳妍畫了一幅畫，那是柳妍的側麵簡筆素描，盡管筆畫簡潔，卻能夠從寥寥幾筆的線條裏看出柳妍的風韻，無論誰見到這畫，一定會脫口驚訝著：“這不是柳妍嗎？”
可見其畫功精美。
畫中柳妍的長發自然散逸在她的裸肩上，細頸、蛾眉、耳釘、潤眼、長睫，活靈活現得，仿佛一抖紙張，那位少女就會刹那間躍然而下，成為淩空的仙子。
紀林對這畫左看右看，對自己的畫功很滿意，將畫貼在胸口，又對著畫中姑娘的臉龐親了一口。
莫清方不小心看到後道：“紀林，你怎麽像個抓耳撓腮的猴子？”
“你知道什麽！”紀林滿不在乎道。
放下畫後，紀林在畫作下方補了一句話：“柳妍，你看，即使不對著你，我也能畫出我心中的那個你了。像不像？這說明你在我心中越來越清晰了，也越來越美了。你已經占滿了我的心，倘若沒有你，我的心就完全空了。親愛的，我愛你，答應我的追求吧。”
字寫得歪歪扭扭，出現在同一張畫作上，讓人不能相信出自同一個人的手筆。
寫好後，紀林將畫作送給了柳妍，照例放下轉身就走，樣子依舊酷酷然，如掛在櫥窗裏的一套西裝。
柳妍瞥瞥畫作，緊皺眉頭、歎口氣道：“畫得不錯，要是去掉那行字就更好了。”
顏玉蘭在一旁掩嘴竊笑。
柳妍站起來大聲道：“紀林，還給你的畫。”
紀林回過頭來，稍一遲愣後道：“那是我專門送給你的。”
“我不要！”柳妍道，“以後你不要再追我了，咱倆不合適，我也不會答應的……今天之所以當著全班的麵拒絕你，是要你知道，我拒絕你不是考驗，我是認真在拒絕你的……你死心吧。”
說完後她將畫作遞向前排，然後坐了下來，低頭再不說話。
紀林不相信地瞅著柳妍，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等畫作傳到他手後，他坐了下來，仔細端詳著畫作不言不發。
就這樣，紀林悶了整個下午並未離座。旁人道是紀林癡情，柳妍卻暗自擔心起來，心底若藏著五十六個鑼鼓敲響，無一霎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