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佘國來朝
好在自那日之後,江執聽了我的話,沒有再做什麽出格之事,估計他最近也沒什麽閑心管這些事了。
前朝按照江執的計劃分割藩王勢力,撤藩的事逐步進行著,一切順利,未曾有過失手的時候。朝中對江執更是一片讚譽之聲。不少官員將自家未出閣的女眷介紹給江執,都被江執婉拒了。
而我在後宮為了不讓江執擔心,做事越發小心勤勉起來,利用顧雲杉欲利用我的心理,抱緊了顧雲杉這顆大樹,倒也沒誰會輕易得罪了我去。
一轉眼又是一個多月,我被晉升為大宮女,我估計是宮中最閑的大宮女了,每日顧雲杉樂此不疲的全方麵照顧著太子,我一開始還和其他幾個大宮女在一旁幹站著,後來許是她看我礙眼,動不動便以姐妹的名義要我好生歇著。
太子對她當真容忍,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偶爾二人還會互相打趣一番,看著倒是濃情蜜意的。
我倒是聽聞,顧雲杉的弟弟在撤藩中有大功勞,被封了官,手中有了些兵權。
我聽了心中不免有些不爽,明明是江執的主意,這些人倒都得了好處去。不過轉念一想,朝中事本應環環相扣的,我未免太小心眼了些。
今日,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東宮各殿燃氣了暖哄哄的炭盆。
初雪來臨之際,聽聞宮中紅梅開的美極了,為著和太子保持距離,我再一次被顧雲杉潛退歇著。一個人躲在暖哄哄的房間內閑來無聊,便抱著個暖爐,去梅園踏雪尋梅去了。
這紅梅開的當真極好,我尋思著折幾枝紅梅,回去後插在花瓶裏一定好看極了。於是便開始辣手催花起來。
卻不想折花到一半,皇帝和幾個朝臣衝著梅園走了過來,當中自然有江執。
江執今日穿了身天青色裏襯紫貂棉衫,外披了件狐裘,襯著霜雪格外清絕好看,我忍不住貪心多看了兩眼。
他見到我時眼睛一亮,我抱著幾枝紅梅,跪地行禮道:"奴婢見過陛下,見過各位大人。"
"你是哪宮的宮女?來這梅林做什麽?"
"回陛下,奴婢是東宮的。"我頓了頓,沒好意思說自己是閑著無聊過來折花的,萬一折宮裏的花扣月俸什麽的可怎麽好,便道:"殿下聽聞紅梅開的正好,便要奴婢來此折幾枝寒梅回去給顧小姐。"
我第一次覺得自己聰明極了,依太子的性子絕對不喜歡這些花花玩意,說是給顧雲杉的才有信服力。
"哦?"皇帝聞言笑道:"這太子不是素來不喜這些豔物,這如今快成家了,倒也多了幾分情趣來。"
一群朝臣附和著,我也不好繼續采花,看了江執幾眼,便退下了。
我心道這皇帝好生會享受,太子在東宮每日處理政務勞心勞力,他自個兒倒是帶著大臣賞雪賞梅。
皇帝和一行人來到梅園的涼亭內,圍爐煮雪,附庸風雅。今日所來賞梅的都是朝中重臣,尤其是在此次撤藩中立了功的。
一人一杯熱酒,皇帝笑道:"此次撤藩諸位勞心勞力,不過一個多月,那些藩王勢力便消了大半,諸邊與藩王有所勾結的小國也安分了不少。"
"這還多虧了左相的法子好,臣等也不過是照做罷了。"
江執本來在出神,聞言淡淡一笑,也不多餘謙虛道:"臣應盡的本分罷了,對了陛下,聽聞佘國近日要來訪朝。"
佘國是位於東海的一個富庶的小國,原本與離泗京最遠的藩王有所往來,如今一撤藩,佘國少了倚仗,原本那點不臣之心也打消了。
佘國怕天擎出兵,十一月便派使臣來朝,以表忠心。
皇帝無所謂道:"東海一個小國罷了,先前仗著臨海富庶,與近地藩王勾結著,預備一個出財一個出兵,不太安分,而今那點不成氣候的心思怕是也沒了。到時候來朝時便由左相同千麵去辦吧,不用給他們好臉色。"
江執與千麵對視一眼,"臣遵旨。"
賞梅過後,千麵白日無需當值,便同江執出了宮,忍不住開口道:"這陛下行事未免太小家子氣,人家不遠萬裏來朝,咱們甩臉子給人家看,未免失了大國氣度。"
江執淡淡一笑,"陛下都下令了,咱們照做就是。"他嘴上這麽說著,腦中想的卻是方才遇見阿九時,她懷中揣著紅梅趁著雪景的樣子當真極美。
千麵知道江執再想什麽,未經男女之情的千麵暗歎了聲沒出息。
七日後
佘國使臣來朝,被拒之宮門外……
佘國瀕臨東海,那裏的人並非人類,居民模樣略微類似於魚,身軀細長,兩腮處有鰭,還有少許鱗片,下生便通水性,不懼寒。
所以十一月佘國來朝時,明明空中落雪紛飛,使臣士兵們皆穿著單衣。泗京百姓何曾見過這般模樣的怪人,來朝當日將佘國的隊伍圍了個水泄不通,一個個對著這些個怪人指指點點。
佘國來人並不多,左右不過三十來個,隊伍不長,隻是其中有一馬車上,拉著個蓋著紅布的大籠子,倒讓人猜測其中是什麽,大多覺得那應該是進獻的禮物。
一行人到達宮門前,領了皇命的江執和千麵頗有些無奈的下令關了皇城門,使臣來朝第一日,並未通傳,一行人被安排到了使臣住處。三日後召見。
江執與千麵負責引領使臣到住處,千麵道:"近來我朝撤藩事忙,陛下抽不出時間來,故而三日後才能會見各位,還望見諒。"
對方客氣周旋了一番,待千麵江執離開後,房中隻剩佘國自己人了,士兵不禁怒道:"這天擎皇帝好大的架子!咱們不遠萬裏來朝見,他居然給咱們甩臉子看!"
一身素青紗衣的使臣道:"稍安勿躁,咱們兵力不如人,現在在人家地盤上,能忍則忍吧。這幾日便在這泗京散散心。"
"散心?咱們哪敢上街啊!這裏百姓都喚咱們為怪人呢!"
使臣不再多言,何止士兵,他心裏也有火氣。但他是使臣,若連他都失了氣度,還怎麽管束士兵。隻得壓抑了火氣道:"莫要與他們一般計較。對了,那籠子派人看好了,希望皇帝收到這份禮物,能明白咱們的誠心吧。"
"是。"
佘國來客居住的廂房內,籠子上的紅綢布被兩個掀開,籠中竟關了個絕美的少女,少女一頭銀灰色及腰長發,膚色白如凝脂,巴掌大的小臉,一雙眸子比尋常人大一些,瞳孔竟是海藍色的,清澈而深不見底。
少女胳膊連著兩腋處是魚鰭,一身單薄的素白紗衣,火爆的身材突顯無疑。氣質清冷高絕,偏偏如今這慘狀,更讓人心生愛憐,心思壞一些的,更是起了蹂躪的心思。
這是東海極少見的稀罕物,對月流珠的東海鮫人,據說其歌聲極美,一生卻隻肯為一人開口吟唱。
少女倚靠在冰冷的囚籠上,一個士兵道:"都說這玩意兒掉出的眼淚是珍珠,我還沒見過呢。"說著拿出一根針刺入她體內,因為疼痛,少女秀氣的眉微微蹙起,卻一聲不吭。士兵見狀繼續拿針刺她:"你倒是哭啊!"
這時使臣來到房內,見狀嗬斥道:"你再做什麽?!"
士兵嚇的手一抖,跪倒在地。使臣怒斥道:"這鮫人是咱們好不容易捕獲的,要進獻給天擎皇帝,豈容爾等欺辱!一人下去去領二十大棍!"
士兵領命退下後,使臣來到籠子前:"慕伶姑娘,對不住了。"
慕伶冷冷的掃了他一眼,不願再看這披著斯文麵具的魔鬼,緩緩的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