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冰臨
後元九九八年，北冰原上。
我，這是要醒來了嗎？
沉睡無盡的歲月後，深埋於高山冰層之下的未莫意識開始漸漸複蘇……
他感受到這個世界在哭泣，悲嚎的風與淒慘的雪都在呼喚著他。
世界為何會如此悲鳴，到底發生了什麽？
未莫不得而知，但他蘇醒的跡象越來越明顯，他的手指在冰層的夾縫裏艱難地伸動著。
“哢～哢哢～哢～”
冰層上的裂紋如蛛網一般漫延，數不清的年數以來，未莫第一次呼吸到了一縷久違的空氣。
“咳！咳！咳……”
未莫抑製不住地開始咳嗽，空氣如此渾濁，讓他的身體非常排斥，他感覺自己似乎是把一把灰吸進了身體裏，而非是空氣。
隨著呼吸的恢複，未莫的體溫漸漸變暖，身體周圍的冰也開始融化。
時隔不知多少年，未莫再一次睜開了雙眼，赤色的眼眸在冰層中格外顯眼……
未莫僵硬地從碎裂的冰縫裏爬出，他舒活著筋骨，全身的肌膚在極度冰冷的寒風裏出現絲絲皸裂，但又緩緩愈合。
在渺無人煙的冰川絕地之上，他在白色的雪風中漸行漸遠。
在寒風中流浪，在絕望般的寂靜中一直向前，未莫終於看到了第一處人類的城市。
太陽的光芒在那裏破碎，巨大的齒輪肆意轉動，灼熱的熱氣四散到這座城市的周圍，隔絕著北冰原上的寒氣。
日暮西沉，夜間，彩色的光影又如虛幻一般地籠罩在城市的上空。陰雲遮月的後夜裏，未莫悄悄潛入了這座城市中。
之後，像一個普通人一樣，未莫穿梭於燈紅酒綠的街頭，被淹沒在車水馬龍之中。
“這個世界似乎沒有什麽改變嘛。”未莫仰望城市上空的熱氣雲，“可是……”
他欲言又止，有些無奈地歎息，無力地抓了一把虛無的空氣，之後繼續潛行在路人當中。
黑夜裏，他掩去自己的赤瞳，卻沒有掩藏自己與眾不同的服飾風格，結果他看到有些路人的眼裏流露出一絲怪異的神情。
算了，就讓他們去看吧，反正這個世界一直都是這樣。未莫在心中默念著，漸漸走離了行人最多的街段。
在一個廢棄的小巷口，惡臭難聞的垃圾堆成一座小山，成群的蒼蠅嗡嗡地在上麵覓食，伸手不見五指的小巷深處偶爾會傳出幾聲犬的哀嚎。
此時，路過的未莫被哀嚎聲吸引，他看向小巷深處的幽黑之處，他的那雙眼眸裏紅芒不停地閃爍。
這縷紅芒刺破黑暗，遊蕩在其中，黑暗裏掩藏著的一切都暴露在了未莫的視線之中。
他看見一條黑犬在低頭舔舐著傷口，那個傷口穿透了它的胸膛，內髒與白骨都裸露在了空氣中。
同時，潛伏在黑犬身後的陌生人正慢慢地接近著黑犬，陌生人手中的匕首最終將黑犬斬首，殷紅的鮮血滴落在地上，陌生人抬首時不經意間與未莫的視線對上。
“誰！？”
陌生人衝出小巷，警惕地四處張望卻發現四周空空如也，在他身後，匕首上的鮮血在地上拉出一條細長的血痕。
難道是自己多疑了？陌生人搖了搖腦袋，轉身又向小巷深處走去。
不過此時，未莫正在小巷深處輕輕撫摸著黑犬的身體，眉眼之間有些可憐的情緒，“你和它很像，連死法也很像。”
未莫似乎在追憶著什麽，短暫的失神。
“是誰在那裏！？”陌生人此刻也趕回，他隱約地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輪廓，他緊握著手中的匕首開始慢慢靠近。
“送你一句忠告！別動那條狗！”他用冰冷的語氣威脅警告著未莫。
未莫看著陌生人並未慌張，權當此人隻是空氣。他將手輕輕放到黑犬的身上，眼中紅芒一閃，連同黑犬的屍首突兀地從原地消失不見了。
當陌生人衝過去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未莫和黑犬已經一點蹤跡也沒有了。他深深地記住那一雙赤色的眼瞳，急匆匆地向另一個方向離去。
這座城市的一處荒涼的冰丘之上，未莫帶著黑犬的屍首從虛無之中走出，在這裏似乎可以俯瞰到整座城市。
“就把你埋到這裏吧，可惜我那個朋友早就死了，不然你還可以活過來的。”未莫一邊說著一邊慢慢讓黑犬的屍首沉到冰層之下。
未莫也在想為什麽自己會變得如此多愁善感，也許這就是時間在他身上慢慢留下的痕跡吧。
“既然我從沉睡裏蘇醒了過來，也許我該嚐試著去開始一個新的生活。”未莫埋葬好黑犬，看著眼前陌生的城市自言自語。
之後，他忽而憑空出現在城市之外的無盡冰原之上默默發呆，忽而流連在車水馬龍的市井街頭，又或者停滯在高空之上追憶著什麽，如此這般，足足有五天。
第六天，未莫走在城市的街道之上，試圖去尋找自己新的生活開始的契機。
未莫就像一個流浪漢一樣衣衫襤褸的在大街小巷裏遊蕩，沒有任何一件事物可以讓他短暫的駐足。
直到第八天，一位身穿雪白色紗裙的女生出現在未莫的麵前，她的一顰一笑讓未莫想起了一些難以忘卻的往事。
未莫悄悄跟在女生身後，親眼看到女生進到了一家名為“雪廳”的小餐館，而且聽到雪廳裏的服務員都叫她“小老板”。
他將目光落在餐館外麵張貼的招聘海報上，換去自己身上襤褸的衣衫，變幻出一套比較休閑的白色運動服穿上，稍微整理後便走進了餐館內。
“歡迎光臨雪廳！就餐請先到前台點餐。”一位服務員向未莫走來。
未莫開門見山地問道：“我不吃飯，請問你們這裏還招人嗎？”他指向門外張貼的海報。
“這個我做不了主，您要去問問我們家的小老板，她就在最裏麵的辦公室裏。”服務員解釋道。
“那好吧。”未莫直接忽略了服務員接下來要說的客套話，徑直地向最裏麵的辦公室走去。
“當！當！當！”未莫敲響辦公室的房門，“我是來應聘的，請問我可以進去嗎？”
辦公室外，未莫久久得不到裏麵的回應，他便有些不耐煩地直接隱身穿牆走了進去。
屋內，未莫撞見有些驚險的一幕，一團黑霧狀的生物正匍匐在女生的身上吸取著她的生命，看樣子馬上就要吸取完畢。
“咳！”未莫故意咳嗽了一聲，驚擾了黑霧生物。
“誰？竟敢打擾老子……”黑霧生物抬頭卻不見一人，厲聲嗬斥話還未說完便被未莫扼住了喉嚨。
隻見未莫緩緩將黑霧生物吸入體內，任憑它怎麽掙紮都無用，吸完之後未莫的赤瞳明顯更加紅了幾分。
“這種卑劣的失敗物種也敢稱老子，看來這世界也不是完全沒有變。”未莫邊說邊將女生的生命精華還回，女生的臉色也漸漸紅潤起來。
之後經過與女生短暫的交流，未莫如願以償得到了一份服務員的工作留了下來。同時他也了解到這名被員工稱為小老板的女生叫做李依依。
與此同時，追殺黑犬的陌生人也正好被傳送回一座府邸之內，不久後，一張名為“赤瞳令”的通緝令從北冰原的主城斐藍發放往各個下屬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