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四把篝火
只是一座總人口足足有一千萬人的大型都市，人們總是用『文明古都』這種形容詞，去感慨它。
但這並不意味這它有多古老，而是在短短的時間內，它的文明就已經發展得相當完備，用達到古都的程度來形容，也不為過。
這得益於，他們對戰士這一詞的榮譽感。
古都內有很多道路未經鋪裝，然而道路兩側，熱鬧非凡的鐵匠鋪，賞金公會，獵物市場卻是陳列得密密麻麻。
不管是戰士側哪個職業，都能在這裡滿足自己的所需，簡直是戰士們的天堂。
當然，如果法師側的人來到這裡，只會覺得這是個無聊的地方。
這就是韋爾希的領土，在他的宮殿前，甚至還有他偉岸的雕像。
然而現在，這座雕像卻早已被砸碎了。
人們只當韋爾希是想要換一座新的雕像，誰都沒有放在心上。
但除了宮殿外，安居樂業的子民，幾乎所有大臣都知道，戰士的天堂，墮落了。
啪嚓！
一個頭髮凌亂的中年男子，身上華貴的皇服也是凌亂不堪，他此時雙頰通紅，鬍鬚啦擦，醉醺醺的眼睛里黯淡無光。
不斷重複喝酒，摔酒瓶動作的他，絲毫看不出，曾經是受萬眾愛戴，崇敬的韋爾希伯爵。
「下去！」
聽到手下顫顫巍巍的彙報，醉意上頭的韋爾希怒吼了一句，讓他別再打擾自己。
很快，宮殿上就又只剩下他一人了。
原本現在應該是和大臣們議事的時刻，然而看向大廳兩側華麗，卻空無一人的座位。
韋爾希明白，連那些大臣都離他而去了。
「沒抓成功啊，也罷，這樣的話，我也能放心了。」
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唯美的水晶雕飾，自己曾經和諸多大臣，一起舉著酒杯，對著那個東西，暢想過王國的美好未來。
然而現在，可真是諷刺啊。
啪嚓！
又是一瓶珍藏多的美酒，被掏空酒水，狠狠摔在地面上，只留下一地碎金，和回蕩在宮殿里的暴戾之聲。
「我真是難以想象，最神聖權威，不可褻瀆的父皇，居然會有一天，淪落到這幅模樣。
要知道，像這種自暴自棄的人，也在我的獵殺目標里。」
伴隨著中性的女音落下，頭蓋金色兜帽的埃瑞拉，背著那把救贖者之弓，突然從柱子後面饒了出來。
看得出，埃瑞拉躲在這裡，觀察了有一段時間了。
「哦，我最乖巧美麗的女兒，王國里最閃亮的那顆寶石，快過來，陪你父王一起喝！
嗝.……我差點忘了，女孩子沒事最好不要喝酒，這會拉低自己的價值.……」
韋爾希自言自語地搖搖頭，絲毫不在意在女兒面前露出的糗狀。
要知道，這要是放在以前，完全是不可思議的，不僅是自己的子民，就算在家人面前，韋爾希也從來都是不苟言笑，威嚴肅穆的。
彷彿只要韋爾希的意志不倒，王國還有他的家庭，就不會倒。
但現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就在他急躁地摸出一瓶酒，狠厲扯開瓶蓋打算繼續喝的時候，突然一道破空聲，直接射爆了酒瓶，讓酒水狠狠地灑在韋爾希臉上。
「現在，可以清醒了嗎？」
韋爾希獃獃地望過去，只見埃瑞拉還保持著一手握著弓柄，一手擒著弓弦的姿勢，顯然，剛才那一擊是她發出的。
她也沒想掩飾。
「呵……」
韋爾希搖了搖頭，只當小孩子不懂事，作勢就打算繼續喝。
「夠了！王國到底出什麼事了！你的六大死從呢？你的弒君之刃呢？我們王國里的千萬大軍呢？
為什麼？這次連反抗都不反抗，就在你最為看輕的法師們面前，移交了一切權柄！這是為什麼！」
埃瑞拉發誓，她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憤怒過，不只是因為韋爾希露出自暴自棄的模樣。
「你不懂……」
韋爾希見到自己酒是喝不成了，醉意上頭的他雙眼微眯，看起來是準備睡覺了。
其實大臣們都知道，韋爾希酒品挺好，這也是他能暫任一國之君的原因之一。
「傳聞中哪怕睡覺都不會躺下的男人，如今終於躺下了啊。」
埃瑞拉一臉氣惱，看著毫無戒備，直接就睡在大廳的韋爾希，也知道自己父王，是真的死心了。
「雷里德一族.……做得夠多了，我準備把賈艾斯封印起來后，就把其他人也關起來。
直到所有人都忘記，他們曾是我這箇舊王靡下，最忠誠的家臣。」
哪怕是徹底醉去，感受到埃瑞拉一定要打聽真相的執意，心軟的韋爾希，還是決定告訴自己的女兒。
「我們這次的敵人是誰？真的只有國王派嗎？原本被打壓得頭都不敢露的勢力，怎麼可能瞬間就擁有這麼大威脅？」
看著眼眸微睜，彷彿將死之人軟在大座上的韋爾希，埃瑞拉疑惑地追問。
「不是國王派……哦不，你必須認為是國王派！他們背後的人，是連提及都完全不可以的恐怖存在！
跑吧埃瑞拉，我希望王國淪落後，你能有尊嚴地活下去……」
「等等，還有問題！」
韋爾希在回答完這個問題后，似乎完全承受不住酒力了，雙眼一閉，竟是沉沉睡去。
其實韋爾希這段時間幾乎都沒有睡好一次覺，借著酒力，他總算可以借口休息了。
沒人能責怪他。
埃瑞拉深知這一點，也不想繼續打擾，畢竟醉酒之人你不用強制手段，是醒不過來的。
「恐怖存在么……」
埃瑞拉在把韋爾希扛回卧室后，也蓋上金色兜帽，悄然離開了這座都鐸式的宮殿。
來到陽光之下，她抬頭看向遠處的四把篝火，在以前，篝火上放著的，是象徵著戰士的劍，獵人的弓，騎士的錘，盜賊的刃。
然而現在，卻換成了，象徵四類法師的，奧術之焰。
而最高的那柄焰火，顯然是象徵著術士，紫色的惡魔之焰。
當然，法師們不了解戰士們的習俗，大概率看不懂，這四把篝火意味著什麼。
「原來，始作俑者是惡魔么.……又或者，是站在惡魔身後，真正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