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男人心海底針
即便是這樣,男人依舊波瀾不驚,停了原先的齷齪動作,修長的手指鑽入,在我小腹處摩挲著,隨時會轉化為更齷齪的動作……
他淩冽的聲線不高不低,撞擊著我的耳膜,“林醫生,如果你嫁給慕千帆,我就娶了慕妤萱。”
當一個導購推開門時,我已經是衣衫整齊地靠牆而立,她看著寒陌遲,臉上是露出八顆白牙的標準職業微笑,禮貌地解釋,“先生,這兒是女試衣間!”
人帥又有錢,到哪兒都備受尊崇,寒陌遲就是這樣子的好待遇。
得到了這麽好的待遇,一般人都是見好就收,然而寒陌遲卻是這樣子的表現,他根本就不擦唇角的血線,眸光裏很受傷,很受傷,一手壓在心口上,沉沉歎口氣。
“SORRY,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是我弄錯了試衣間……現在的女流氓太恐怖了,強吻男人不說,還反咬一口,賊喊捉賊,世風日下,太可怕了!”
起初我還以為他是向我表達歉意呢,事實上是他後發製人,反咬一口!
重點是導購相信他!
她看看寒陌遲,是深表同情的眼神,再看看我,是深深鄙棄的眼神!
如果我這時朝導購撒氣,顯得我很沒素質,所以,氣惱之下,我指著他的鼻子,口不擇言,“寒陌遲,那你特麽最好離我遠點啊,不然,下次我就上哭了你!”
導購一見這陣勢,怯怯地後退幾步,顯然被驚到了,仿佛我能秒秒鍾將她放倒似的!
寒陌遲毫不臉紅,捉住了我的手,吻了一下,血漬染到了我手背上,他痞笑,如妖嬈綻放的罌粟花,“林醫生,你說的下次已經有了,老子不反抗,等著你上!”
我剛抽出了手,蘇茜就出現在試衣間的門口,睜圓了眼,“芫荽,你跟老寒……”
雲若軒適時地捂住了蘇茜的嘴,擺手讓導購離開後,看向了我,嗓音極盡柔和。
“芫荽,去哥那兒坐坐,吃頓飯,飯後,我們一起去酒吧嗨皮!”
我決絕搖頭,“若軒,我試衣服,某個老男人為老不尊,闖進來了,你這是想包庇他?”
穿著新郎禮服的雲若軒更顯得清俊豐朗,他笑著解釋,“芫荽,哥跟你講,這不是欺侮,而是培養夫妻感情!蘇茜試衣服時,我就寸步不離女試衣間!”
不等蘇茜夫唱婦和,我追問,“若軒,你這是替好朋友戳我刀子呢,兩者有可比性嗎?”
氣氛瞬間僵硬沉悶,我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我挎著手包,出了試衣間,身後傳來三人的對白……
“陌遲,還順口嗎?”
“還好,可惜門插銷壞掉了!”
“若軒,老寒,你們別說笑了,芫荽真生氣了,都不理我了!”
……
接通了電話,慕千帆清雅的嗓音傳來,“林醫生,我看你的論文初稿入迷了,差點就忘了約定的時間,我已經到門口了,是我進去,還是你出來?”
我淡淡笑了笑,“千帆,我試好了,這就出去!”
是的,我想到寒陌遲會救場我,所以我就約慕千帆過來接我。
掛了慕千帆的電話,我對蘇茜說試過了伴娘服,就訂做那款吧!
蘇茜拉著我不放手,“芫荽,那款才三百塊,太便宜了,我就嫁這麽一次,你能上點心麽?你最低也要選款一千出頭的!”
我輕輕吸了一口氣,說著,說著就眸間酸澀起來,“蘇茜,我祝福你和若軒就此相守不離,但是撒狗糧也要有個度,好嗎?我婚禮那天,那個老女人灑了一身紅墨水,割脈裝自殺,我的婚紗因此壓箱底了……好了,我和慕千帆約好了,我走了!”
轉過身時,我還是不爭氣地掉了眼淚,我微微仰臉,逼回去大有洶湧之勢的淚意……身後是死寂一般的沉默。
“怎麽?遇見寒陌遲了?”
慕千帆見我係好了安全帶,拿了一瓶酸奶,擰開,遞給我,然後不緊不慢地這樣問。
我插了吸管,吸了一口,心情好了一點,否認,“哪有?沒看見他,我與導購吵了幾句。”
慕千帆清雅一笑,啟動了車子,不疾不徐地行駛著,“學妹,你眼睛紅得似白兔子眼,嗬,也隻有寒陌遲能讓你紅了眼!”
男人心,海底針,我周圍的男人每一個都不簡單,我無話可說,默默地喝酸奶。
回到研究所,慕千帆在宿舍樓區,車子減速,側臉問我,“去我那兒,還是回你的宿舍?友情提醒一下,你的宿舍比較方便,比如寒陌遲來去自如。”
我不假思索地搖頭,“去你那兒,我想補一覺,到了飯點兒,你打電話叫醒我!”
慕千帆冷笑,“林朵如,我特麽不像是你的博導,更像是你的保姆!”
我笑得假惺惺的,“千帆學長,你最帥了,我還是花骨朵兒時,就暗戀你了,你忍心不管我麽?”
慕千帆撇撇嘴,“林學妹,你的想法是蹭到了博士學位就閃退,我覺得好虧哦,叫聲哥聽聽!”
我馬上解了安全帶,趴過去,軟著嗓音,“哥,你最帥了,你最好了,我已經不怎麽恨你了,所以,你就別出什麽幺蛾子了,簡單地對我好到底吧!”
車速更慢了,慕千帆一把摟住我的腰,“放心,我不會再算計你了……摟住我的脖子,但是不準真親!”
眸角餘光中,我看見不遠處有個人鬼鬼祟祟的,於是,我逢場作戲。
就這樣,我忍著慕千帆身上散發出來的荼蘼花香,忍了一分鍾左右,撤開手,重新坐下,耷拉著腦袋殼子。
慕千帆提了車速,不冷不熱地來了一句,“林學妹,我今晚九點的飛機,去Y城參加一個學術研討會,歸期未定,這下,你開心了?”
我漫不經心地吸著酸奶,想著午飯去餐廳吃哪個肉菜,慕千帆這樣一說,我好像丟了什麽東西似的,馬上心慌慌。
“不開心!讓莫妮卡去不行麽?沒有你,我還要去餐廳花錢買飯吃,太肉疼了!”
見慕千帆默然了,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話太直白了,可是,他已經心有所屬,我總不能說愛上他了,舍不得他離開。
這種話,我想一想就覺得好笑,就似兔子對胡蘿卜表白。
進了慕千帆的宿舍,我去廚房的冰箱裏拿了一個蘋果,朝慕千帆揮揮爪子,就想鑽進小臥室補覺。
他嫌棄地瞅了我一眼,“蘋果不削皮兒能吃?寒陌遲以前也不管你?”
我掂了掂手裏的蘋果,笑了笑,“它從打苞開花,然後在枝頭飽受風吹雨打,最後背井離鄉,顛簸輾轉到了我手裏,多不容易啊,削皮兒多浪費啊!珍惜食物,浪費可恥,從林醫生做起!”
慕千帆蹙起了眉頭,“林學妹,你更適合做個詩人,吟哦風花雪月。”
我答得認真,“我天天給你寫情詩,你給我月薪一萬,我就考慮一下!”
說完,我咬了一口蘋果,進了小臥室,關上門時,聽到慕千帆氣急敗壞地吼。
“林學妹,如果我發覺你愛上了我,那我就馬上帶莫妮卡回德國。”
我一頭栽進被窩,心裏苦得不可名狀,愛男人不如愛蘋果,蘋果吃一口甜一口,吃到最後也是酸酸甜甜,而愛男人太苦逼了。
午飯時,慕千帆打電話叫醒了我,與我一起去餐廳,我在一角的座位邊等飯菜,邊玩手機遊戲。
等到他端過來,我驚歎出聲,“學長,除了大雞腿,又多了兩個獅子頭呢,你是不是愛上我了?”
是的,我這個窮逼已經混到如此厚顏的地步了,晚飯蹭,午飯也蹭,這樣省下來的小錢錢都在銀行卡裏睡大覺,我想想就爽。
慕千帆坐下,遞給我筷子,“勉強算是,我喜歡吃貨版林學妹!”
我撕開了筷子的塑膜,笑得如一隻逮到蘆花雞的狐狸,“學長,同感,同感,我喜歡將我慣成吃貨的千帆學長。”
慕千帆清雅一笑,探手在我的腦袋上揉了揉,撕開了筷子的塑膜,看著我啃完了雞腿,壓低了嗓音。
“林學妹,答應哥,不要輕易給寒陌遲!你根本不懂男人,十之八九的男人都是一個德行,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我的意思是想讓寒陌遲想清楚,他到底要小萱,還是要你!”
我咬了一小口獅子頭,語氣挺不耐煩的,“哥,你以後別提他了,遇見了你,我才知道,他就是一個斯文無賴,我拿到博士學位後就跟著你混了,你在國內,我就在國內,你和莫妮卡去德國,我也過去……不行,我要找到我那對孩子再作打算。”
慕千帆淡淡地嗯著,低頭吃起。
下午,在慕氏康複醫院有個男性病人的腎移植手術,但是,慕千帆的車子爆胎了,所以,我開了那輛賓利歐陸,載著他過來了。
慕千帆主刀,我做他的助手,不到四個小時,手術順利完成。
我看看夜色降臨,時間不早了,慕千帆還要趕九點的飛機,所以我就載著他去了機場附近的一家大排檔。
點了各種各樣的燒烤後,我吃得津津有味,慕千帆沒吃多少,蹙著眉頭抽煙。
“學長,你看看你愁的,不用你掏錢,我買單,你再吃幾串嘛!”
我一邊說著,一邊毫無形象地大吃大嚼著。
慕千帆不耐煩地捏捏眉心,“少說廢話,好吃就趕緊吃,然後送我去機場!”
於是我吃得更沒形象了,一串東西捋兩口,上麵的肉肉就如數進肚了。
看著我吃得隻剩下半盤子鹽水毛豆了,慕千帆抬手指指不遠處,我望過去。
昏黃的路燈下,那兒有個老大爺蹲著吸煙,他旁邊一輛老式自行車上綁了一個籮筐,裏麵堆滿了石榴。
“想吃幾個?”
我毫不客氣,朝他伸出兩個手指,“學長,兩個,我帶回宿舍吃,一邊吃,一邊想你,想你何時才能回來給我做飯吃!”
慕千帆點點頭,眼底極快地掠過什麽情愫,我沒看懂,他已經起身走向那個老大爺。
不過,他中途轉身走向了攤主,掏出錢包結賬,然後又去買石榴。
不由自主,我又想起了那件不愉快的事兒……
慕千帆怎麽看都是一個光明磊落的人,難道又是我眼瞎了?
一時間,我心裏如塞滿了幹枯的茅草,淩亂不堪,整理不順溜。
就在這時,周圍雜亂的腳步聲,喧囂聲浮起來,我循聲望過去。
就在老大爺的旁邊,圍了一圈人,而且還有不少人圍上去……但是我看不見慕千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