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小木匠
第三十章小木匠
歡歡在大鬆鼠準備的樹洞裏住了一夜，第二天早晨來到龍灣村按照大鬆鼠的指點找到采藥老人的家，可是房門上鎖沒有人，心想：“采藥老人是行走郎中，不可能天天呆在家裏等著病人上門，也許到別的村莊給人看病去了。我怎麽辦？回翠玉山嗎？咳，既然來了，就到其他村莊找找他吧。”想到這裏撚動尾毛飛到附近最高的山峰落在最高的樹尖上四下尋找村落。東北方向叢山峻嶺不見人家，西南麵有幾處小的村莊，相距不遠就是縣城西坪鎮，他決定先到小村莊尋找采藥老人。飛到離西坪鎮最近的南溝村一看，村中隻有五戶人家，沒有見到采藥老人，見一家敞著房門裏邊有人便悄悄溜了進去。屋裏破爛不堪還有一股發黴的味道，一對老夫婦在閑聊，歡歡躲進破櫃子後麵聽老婦說道：“老頭子，吃的沒有多少了，咱們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你看怎麽辦？”
“我現在還能動彈種點地，房前屋後種點菜，夠咱倆吃就行了。”
“你不能動彈又怎麽辦？”
老叟笑道；“不能動彈的時候咱們的苦日子就結束了，也不用受罪了。”
“咳，咱兒子不知道跑哪去了，五年了死活都不知道.……”
“他要是不學木匠就不會有這回事，可你非讓他學，這回好了，連人都學沒了。”
“咱兒子華剛心靈手巧，不學木匠還可能去學泥瓦匠，你想把他留在家裏種地是不可能的事。要說後悔就後悔一件事，悔不該讓他去西坪鎮大財主周運軒家做家具。”
“事已經出了後悔有什麽用？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他們家的三閨女就是妖精，把咱們兒子的魂勾跑了。”
“你的記性就是夠嗆。我說過多少遍了，是周家三閨女喜歡華剛想嫁給他，咱的寶貝兒子也喜歡她，咱們不能昧著良心罵三閨女。該罵的是周運軒這個老混蛋。他嫌咱們家窮看不起華剛，不讓他倆在一起。可他沒想到自己的三閨女能撞牆自殺，咱們也沒想到這個老混蛋竟然誣告是華剛害死的。結果咱們兒子走投無路跑沒了影。”
“咱們兒子沒了，可周家的三閨女卻救過來了。你說華剛能跑哪去呀？能不能跑到麻陰山當了山賊？”
“他要是不當山賊早就該有信了，也可能早就回來了。這話你可不能出去亂說，官府知道了肯定是個大麻煩。你想著，他有手藝又有一身好力氣，跑到哪也餓不死就是了，苦就苦了咱倆這不死不活的老東西。”
“華剛這一跑不僅躲過了官府的抓捕，還躲過了那場大火。咱們村十有八家過了火，死了三十多口人。咱家雖說是破房子卻是孤家，火沒燒著，冥冥之中菩薩在幫咱們。”
“咱家是孤家是一方麵，再就是大火燒起來的時候刮的是南風，沒朝咱們這邊使勁兒。菩薩有靈的話你求他保佑華剛就行了，讓菩薩告訴華剛周家三閨女沒死，官府不抓他了，叫他早點回來。菩薩要是能辦成這家事我就天天供奉菩薩。我一直擔心華剛是被官府抓了，就瞞了咱倆。”
歡歡又走進另一家，屋裏有個三十多歲的獨眼男人在洗菜，有個人提著包裹進了屋，他看了一眼說道：“喲，劉二哥來了，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到家。我弄了點好吃的，讓你嚐嚐。”
“沒想到你跑外頭還掛著我，先謝謝二哥。是什麽好吃的？”
“兩個醬豬蹄，一小灌酒，夠咱倆吃一頓了。”
“你從哪弄的？我是聽說過醬豬蹄，還沒吃過呢。”
“不瞞你說，這是我偷來的。西坪鎮周老爺六十大壽，我湊熱鬧混了三天吃喝，回來的時候順手拿了這點東西。你把手裏的菜做個湯，咱倆好好吃一頓。”
“你在西坪鎮聽沒聽到關於給咱們村賑災糧的消息？聽說省府已經發了賑災糧食和銀兩，為什麽還不發下來？”
“省府發是發了，可你能得到嗎？摸摸你的頭皮有多厚？想要給的話三年前就給你了，沒想到你現在還做這個美夢，你呀，醒醒吧。你把菜刀拿來，我把豬蹄剁開裝碗裏。”
“我懷疑那場大火是官府為了並村幹的，為了轉移老百姓的注意力卻賴上了山賊。咳，說來說去都是廢話，不管是誰誰幹的，倒黴的還是老百姓。”
“要我看就不是官府幹的，省府為了並村撥了銀子，可是銀子到了知府縣衙卻又是一回事了。少並一家他們就賺一份銀子，走走過場應付差事不知賺了多少銀兩。山賊就更不能幹這種傻事，因為他們隻能從咱們這樣的小村莊弄到糧食，我覺得那是一次意外的災難。”
“縣衙貪占了並村的銀子，那咱們村就不用並了。他們也沒拿這個村當回事，這三年沒來收苛捐雜稅耳根子清靜不少。”
“你可也別高興得太早了，貪官們雁過拔毛不會放過一個大錢。現在看咱們這裏實在是沒有油水才沒動靜，隻要咱們的日子稍有起色，他們就會像瘋狗一樣撲過來了。”
“湯好了，咱倆吃飯吧。”
兩人邊吃邊談。獨眼男又說道：“山外還有什麽奇聞怪事？我天天悶在家裏哪也去不了，不僅是眼瞎耳朵也算聾了。”
“兩隻眼看一個大錢和一隻眼看一樣，都是一個大錢，別老說瞎、瞎的。山外的奇聞怪事嘛.……對了，是有個奇聞。周老爺壽宴上聽一個皮貨商說臨江知府家裏出了一件怪事，知府汪元有五個妻妾，他最小妾的叫張小翠的女人沒想到汪元給她的金銀珠寶眨眼功夫變成了石頭。這個汪元也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他想了一個天下最損的主意，安排手下人把其他四個妻妾的珠寶偷來給了張小翠，這算不算奇聞？”
“這不但是奇聞，還可以算是天下第一大笑話。後來怎麽了？”
“那四個妻妾不甘心，找來神探從張小翠屋裏把珠寶拿回去了。汪元看見事情敗露不好收場，硬說是張小翠勾結盜匪把她抓進了大牢，不過那就是走個過場，可她進了大牢那四個妻妾就出了事，有兩個死了，另外兩個瘋了，後來也死了，怎麽回事就說不清楚了。”
“那還用說，肯定是張小翠害的。”
“不好說，也許是汪元害死的。世上的事就是這麽奇怪，明擺著的事情官府就說是查不出來。”
“管他誰害誰，咱們喝酒吧。”
歡歡悄悄從屋裏溜出來飛到西坪鎮中的大柳樹上，觀察周圍的情況，卻看見大柳樹下有三位老人坐著閑聊，聽一老人說道：“李兄，我看你的酒量見長了，前天在周運軒家俺倆都沒喝過你呀。”
“張賢弟和程兄都是有德高人，不像我這麽傻，不分場合喝起來沒個夠，丟死人了。”
程老：“不管傻不傻你得有酒量，沒酒量想傻還傻不起來呢。”
李老：“周運軒這次是花血本大辦壽宴，這個舉動可不像他的風格，他可是有名的鐵公雞呀。”
張老：“我聽他管家說了，這麽做是想衝衝他的晦氣。還記得五年前小木匠和三姑娘的事吧？這三姑娘現在是說死也不嫁人，呆在家裏就是鬧，運軒拿她沒辦法。”
程老：“當初周運軒成全兩個孩子就好了，現在不至於落到這種地步。”
張老：“周運軒能看上華剛那個窮小子嗎？周家騾馬成群有千畝良田，在西坪鎮可是首屈一指的大富大貴人家，華剛的家窮得叮當響，除了父母和破草房什麽都沒有。”
歡歡在樹上說道：“華剛人窮誌不短，現在已經是官府的人了，擇日就要回鄉探親。”
程老：“這是誰在說話？是誰呀？”
李老：“好像是從天上傳下來的聲音。”
張老：“剛才是誰說話？是否可以現身當麵賜教？”
歡歡：“現身就不必了。你們替我傳個話告訴周員外，不可慢待三小姐。華剛在右督禦史孫希堯帳下任忠顯校尉至今未婚，不日回鄉省親，迎娶三小姐。”
程老：“樹上沒有人，這聲音是從哪來的？”
李老：“那就是神仙傳話，今天遇到神仙是咱們上輩子積下的恩德。”說完跪下磕頭，其他人紛紛效仿，都跪下來磕頭，歡歡趁機溜下來離開。
張老：“咱們是不是應該到周運軒家傳個話？”
張老：“那是當然，寧可得罪官府不可得罪神仙，不聽神仙話就是不想活了，不然報應在眼前。咱們一起走一趟吧。”
五位老人離開柳樹來到周運軒家門外，李老上前敲門：“管家，劉管家！”
劉管家：“來了來了。”打開大門，“噢，是你們五老呀，有事嗎？”
張老：“有點急事，周老爺在嗎？”
“他在客廳喝茶，什麽事這麽急？”
“關於小木匠華剛的事，他現在做了官，就要回來了。”
“噢？這可是大事。來，你們到客廳快去見老爺。”
管家帶著五老來到客廳，對周運軒說道：“老爺，這五老有要事稟告。”
周運軒：“喲，你們五老怎麽有時間到我這來了？快請坐。管家，給他們沏茶。”
張老：“周老爺，我們來就是和你說一件奇怪的事，俺五個坐在鎮中那棵大柳樹底下閑話，從上麵傳來聲音讓我們轉告您，說小木匠華剛當了官，馬上就要回來迎娶三小姐瑞玲，讓您做好準備。”
“是什麽人在上麵說的？他怎麽不直接來見我？”
“樹上什麽都沒有，我們沒見到人。”
“這就奇怪了，你沒聽錯吧？”
“要是我一個人聽也許就聽錯了，可我們五個不能都聽錯呀。我們覺得是神仙傳話，我們都磕了頭。”回頭問其他老人：“我說沒說錯什麽，有沒有說漏的？”
程老：“沒錯。神仙說華剛在右督禦史孫希堯帳下任忠顯校尉，要是有可疑的地方，可以去打聽一下。”
“華剛在都禦史孫希堯帳下任忠顯校尉.……這小子怎麽跑出去那麽遠？山高路遠數千裏地，不好打聽啊。”
“你和縣衙裏的人熟悉，他們打聽這種事不難，你找他們問一下就行了。周老爺，俺們該傳的話可都說了，俺就不叨擾您了。”
“不忙，你們到哪都是閑著，不妨在這多坐一會兒。你們說是上麵傳來的聲音，聽口音是不是本地人？”
張老看了看其他四位老人，見他們搖頭說道：“不是本地口音。”
“他說沒說哪天迎娶我的閨女？”
“具體的日子沒說，原話是‘不日回鄉省親，迎娶三小姐’，神仙就說了這麽兩句。周老爺，我們知道的都和你說了，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天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那我就不留你們了，有時間咱們再聊。管家，你送送他們。”
五位老人走出客走出大門，張老回頭朝著大門“呸！”的一聲：“鐵公雞一毛不拔，給他忙了一大氣，連頓酒也不給喝真不是東西，這種人就不能給他辦事。”
程老笑道：“你還想喝酒？給你喝點茶就不錯了。”
李老：“你不是吵著要走嗎？”
張老：“我那是說的客氣話，一般人家遇到這種情況就會留咱們吃飯，咱們再客氣幾句就可以坐下來混頓酒喝。這家夥，光說有時間再聊，和他聊個屁！”
程老又笑道：“氣大傷身，你就算了吧。我有一罐酒，也是從周運軒壽宴上拿的，今天晚上咱們喝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