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判官筆
「不就是個判官筆么，叫，叫那麼大聲幹嘛啊，嗝……」正在打坐的張東陽，此時還沒有完全清醒，費力的抬起眼皮抱怨道。
「各位！」陸子龍轉身向眾人抱拳道：「下一場，請務必讓本人出戰。」
「哦？子龍兄對自己的書法很有信心？」吳非問道。
「那倒不是。」陸子龍答道：「從剛才起，我就一直在想，這「君子六藝」，我一不通音律禮樂，二不能弓馬嫻熟，三不會書法與飲酒。」
「那你會啥？」小武問道。。
「這……」陸子龍面對小武疑問，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他思索片刻，終於下定決心似的，繼續說道：「說來慚愧，我們廬山派立派數百年來，一直肩負著特殊的使命。所以自小上山起，就只被允許學習戰鬥這一件事情。所以我擅長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殺人。」
「真是可憐啊……」臨川郡主似乎已經迅速腦補了一個無辜少年被嚴格訓練成為無情殺人機器的故事，熱淚盈眶道：「那這場就讓他上唄。」
「可你說的這些，跟你要出戰這件事，又有什麼必然聯繫呢？」波拿拿邊將手帕遞給臨川郡主，邊問道。
「既然這考官手中拿的是判官筆，那本場考試的內容與戰鬥有關的可能性就很大。」陸子龍答道：「還有就是……」
「就是什麼？一個大老爺們，有什麼話痛快些說！」小武見陸子龍又開始扭扭捏捏，趕忙問道。
「就是我們廬山派各峰上的那些字，也都是師傅讓我用劍刻上去的。」陸子龍不好意思的說道。
「乖乖，都能在山峰上刻字，還自謙說不會書法。」小武笑道。
「那本場就拜託子龍兄了。」吳非也笑道。
「加油！」臨川郡主擦乾眼角的淚水，攥起小拳頭向陸子龍揮了揮。
「對，加油！」小武也趁機握了下臨川郡主的拳頭，卻被郡主一腳踢開了。
「好，那麼本官便宣布本場考驗的規則。」考官拍了拍手，只見又有小吏拿了兩幅胸口蒙有白布的胸甲上台，考官繼續說道：「本場乃「書」的考驗，你我二人各穿一胸甲，誰能用這毛筆先在對方胸前寫上一個「仁」字，便是勝了。」
「哇，那豈不是只需要寫兩筆，就能贏了？」臨川郡主驚叫道。
「郡主大人，這考官說的，應該是「仁義道德」的「「仁」字。」波拿拿解釋道。
「對，稟郡主大人，確實是「仁義」的「仁」字。」考官也趕忙說道。
「哦，知道了。」臨川郡主嘟起嘴，一幅很不高興的樣子。
「實在不行，咱就寫那個兩筆的「人」字也可以。」考官見臨川郡主不悅，冷汗直流道。
「不必了，本郡主也正好樂得看你們多玩一會兒。」臨川郡主擺手道。
「謝郡主大人。」考官向郡主深施一禮，從袖中掏出一支一模一樣的判官筆，丟到陸子龍手中。
「考官大人，請問，在下能否用劍？」陸子龍問道。
「你是想殺了本官嗎？」考官厲聲道：「這判官筆都是改造過的，筆尖是硬豬鬃，傷不了人。」
陸子龍無奈，只得以拿劍的姿勢，握著這支僅有七寸多長的判官筆，看上去十分彆扭，而這考官則一看就是使筆的高手，一柄判官筆在他手中龍飛鳳舞，看上去威力十足。
二人在小吏的伺候下穿上胸甲，又在筆尖沾上墨水，隨著一聲鑼響，同時擺出了戰鬥的姿勢。
「早就聽說刑部的老爺們喜歡往人身上潑髒水，今天終於能見識到了。」小武興奮的說道。
「希望子龍兄好運吧。」吳非擔心道。
「看招！」
只見陸子龍主動出擊，手持判官筆，將身體擺成一條直線，以極快的速度直衝沖向考官胸前刺去。
「廬山龍飛翔。」波拿拿說道：「以與地面平行的姿態，最大程度的減少風的阻力和被對面反擊的可能性，利用長期訓練的無與倫比的腿部爆發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進行飛刺，果然是像飛龍出擊一般生猛。」
卻只見考官輕鬆一個側身，閃過了陸子龍的攻擊，等陸子龍落地，胸前的白布上不知何時已經被畫上了一道不長不短的橫線。
「好快！」吳非感嘆道。
「是啊，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了閃躲，拿出藏在袖中的判官筆，在合適的地方畫線等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不愧是六品實力的高手。」小武接著說道。
「這招「廬山龍飛翔」，最大的缺點就是攻擊面積過小，比較容易被躲避，雖然依仗速度和姿勢優勢很難被反制，但考官卻很聰明的將判官筆伸出，依靠陸子龍自身的衝力，在他胸前留下了這一道橫線。」波拿拿搖了搖頭，說道。
陸子龍看來也對自己失手十分懊悔，心想著如果自己手中拿的是師傅賜予的那柄寶劍，剛才那一擊即使被僥倖躲過，只憑劍氣就能在對方胸口造成一道不小的傷口。
「那接下來便換我來攻了！」考官笑道。
「來吧。」陸子龍也擺好了防禦的姿勢，看樣子是準備學考官剛才那樣，來上一手后發制人。
考官將判官筆收回袖中，身體站的筆直，圍繞著陸子龍開始緩緩地走動，讓人猜不透他會在何時由何處位發起攻擊。
「果然這才是判官筆的正確用法：像暗器一樣，待與目標近身之時忽然出擊，殺人於無形。」波拿拿說道：「陸子龍拿它當劍用，反而是犧牲了判官筆便於隱藏的優點，卻放大了它攻擊距離短的缺點。」
「假洋鬼子懂得還不少。」小武白了波拿拿一眼，酸道。
考官終於瞅准機會，快速突近到陸子龍身旁，抬起右手便向陸子龍胸前刺去。
「假動作！」吳非和小武同時脫口而出。
自小就經歷過嚴格戰鬥訓練的陸子龍自然也看出了這攻擊只是假動作，真正要擋的是考官接下來左手的攻擊。陸子龍使出一招空手入白刃，單手便接住了考官左手刺來的判官筆，同時右手持筆出擊，向考官胸前刺去。考官卻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右手發力將陸子龍的判官筆一轉，斜著便在陸子龍胸前畫了一撇。然後一腳踢中陸子龍的左膝，趁陸子龍失去重心之時，從容後撤而去。
「原來他的假動作竟也只是個假動作，以佯攻掩護佯攻，誤導陸子龍用慣用的右手接下自己左手發起的進攻，然後再用自己慣用的右手反制陸子龍左手的反擊。」小武感嘆道：「這二人實力雖然相當，甚至陸子龍還稍強些，但他們實戰的經驗差得太多了。」
「是啊。」吳非看著擂台上陷入苦戰的陸子龍，不免擔心了起來，這才只是第二輪考驗，難道就要有第二人敗下陣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