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變宮
眾人循著聲音向台上望去，只見一鬚髮皆白的青袍考官，正端坐在一張古琴之前，一幅悠然自得的模樣。
「我來！」波拿拿乾脆的應下，隨即將自己那禮服一撩，跳上了擂台。
「哦？這位小哥似乎對自己的實力頗有信心。」考官和顏悅色道。
「在下只是相比於東方音樂，對我們西方音樂更有信心罷了。」波拿拿說道：「你們的音樂只有「宮」、「商」、「角」、「徵」、「羽」這五音，而我們西方音樂則有「哆」、「來」、「咪」、「發」、「唆」、「拉」、「西」這七個音節。」
「呵呵，這位小哥原來還不是咱們大明本土人士，對我們的古樂看來還不甚了解啊……」考官皺了皺眉，緩緩說道。
「你們大明的理學、歷史和美食在下都十分喜愛，也頗有涉獵，只是這音樂就算了罷。」波拿拿輕輕搖了搖頭，言談中露出幾分鄙夷的表情，說罷又忽然將頭一揚，驕傲的補充道：「不過在下自小在歐羅巴洲就精通吉他、豎琴、風笛等諸多樂器，所以對於這「樂」字的試煉，還是有十足信心的。」
「好吧，既然你如此確定，那麼本官就直接宣布本場考驗的規則吧！」考官無奈搖了搖頭，然後指了指身後的「樂」字旗，說道：「規則很簡單，你只需要在一炷香的時間內，拿到我身後這面旗子，便是通過考驗了。」
波拿拿抬了抬手，示意考官可以開始了。一小吏便點了支香，隨著一聲鑼響，考驗正式開始了。
考官隨意撥動琴弦，曲調優美卻急促，嘈嘈切切之中似乎蘊含著一種直擊人心的力量。波拿拿側著腦袋，耳朵微微動了動，輕蔑一笑，便抬步向考官方向走去。
待波拿拿走至離考官五丈左右距離時，腳步忽然漸漸放緩，他將手中的文明棍，往前方地上試探性的伸了伸，那棍子與地面接觸的地方，竟忽然像被什麼擊打了一下似的，猛地彈開了。
「哼，攻擊距離還挺遠的。」波拿拿說道。
原來這考官彈奏的琴聲，能在一定範圍之內利用音波進行遠程攻擊，而波拿拿不知用何等手段，提前感知到了這些攻擊，因此才能在其攻擊範圍之外用棍子進行試探。
「這二人都不簡單。」吳非心想，若是自己，恐怕早就貿然闖，入被打的遍體鱗傷了。
考官依舊在雲淡風輕的彈著，而波拿拿則不停用他那根文明棍來回試探著什麼，半柱香時間過去了，只見波拿拿忽然站直了身子，憑空點了點頭，似乎完成了什麼似的，終於邁步向前走去。
台下眾人屏住了呼吸，一時間場內彷彿只剩考官的琴聲在樓層內回蕩。
「平，上，入，去，平。」波拿拿口中念念有詞，身體也隨之來回躲閃，並沒有被擊中的跡象。
考官則甚至都沒有抬頭看上一眼，仍是輕輕搖晃著身子，手指在琴弦上時而撥動，時而拍打，時而揉捏，而波拿拿此時卻已是越來越近，片刻間，已然站定在了考官身前。
「真的是太簡單了。」波拿拿搖頭道：「說真的，本來我還有些許期待呢。」
「哦？」考官的手仍舊在古琴上飛快的舞動著，表情漫不經心的疑問道。
「你琴聲里的這五音，攻擊範圍還不錯，又不易察覺，但最大的缺點就是，過於簡單了。」波拿拿說道：「稍加觀察我便知道，你演奏的「宮」、「商」、「角」、「徵」、「羽」這五音，分別對應了「陰平」、「陽平」、「上」、「去」、「入」這五種攻擊方式，一旦破解此道，你的攻擊便可以輕易閃避了。」
波拿拿一邊說著，一邊走到考官身後，拔下「樂」字旗，高高舉過頭頂，驕傲的說道：「郡主大人，我勝利了！」
臨川郡主開心的跳上台，張開懷抱飛奔至波拿拿身旁，然後抬手便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郡主大人，你……這是為何？」波拿拿被打的眼冒金星，莫名其妙的問道。
「唉！」臨川郡主無奈的晃了晃腦袋，深深嘆了口氣，便轉過身去不再理他。
波拿拿這才注意到，自己手中哪是什麼旗子，明明是自己的皮靴。
「這，這是為何？」波拿拿問道。
「波兄，你剛才不知何故，哈哈，在這擂台上左右閃躲，反覆橫跳，時而自言自語，時而脫鞋傻笑，我們還想問你是為何呢！」小武笑著沖台上喊道。
「我，我定是中了幻術！還有時間，再來！」波拿拿驚訝道。
「波兄，我，我看你是中了結巴術吧。再說，這，這時間也早就過了！」小武學著波拿拿驚慌失措的口氣，繼續調笑道。
波拿拿趕忙看了一眼香爐，其中果然已經只剩一團灰燼了。
「小項郊，你也別怪我打你，實在是你在這台上怎麼叫都叫不醒，時間又到了，我才沒辦法上來打了你一下，你放心，我，我已經原諒你了，不會真讓我父王劈了你的！」臨川郡主也同小武一樣，模仿了波拿拿結巴的口氣，然後轉身偷笑道。
「你們……」波拿拿羞紅了臉，趕忙跳下台去，不再做聲。
「呵呵，這位小哥，定是不知我天朝音樂中，除了「宮」、「商」、「角」、「徵」、「羽」，還另有「變宮」和「變徵」兩個偏音吧。」考官笑道。
「原來這考官的琴聲里，音波攻擊只是表面的誘餌，讓你自以為破解了其中的奧妙，反而不知不覺中了隱藏著的幻術攻擊。」小武說道。
「看來這音波中幻術，才是真正厲害的殺招啊！」吳非感嘆道。
「那可不，音樂本身就很容易影響人們的情緒，在精通「樂」理的人們手中，就更無往不利了，想當年，諸葛武侯城頭一曲，嚇退那司馬懿十萬大軍，嘖嘖嘖嘖，那是何等的風采！」小武讚歎道。
「原來如此，那這個考官的水平如何？」吳非問道。
「他這六品的實力，跟諸葛武侯自然是沒法比較，但也算是挺強的了。」小武想了想，答道：「我們在台下，就完全沒有受到其影響，應該是越靠近那把琴，威力就越大。然而若是想要拿到那面旗子，卻又不得不靠近它，難搞的很，難搞的很吶！」
「現在都已經清楚他的手段了，還怕什麼，你們隨便哪個，趕緊上去，把旗子給取回來！」臨川郡主朝剩餘三人叫嚷道。
吳非忽然似乎想到了什麼，趕緊攔住正準備衝上台去的小武和欲言又止的嚴嵩，說道：
「嚴兄，你說句話也不易，還是留得下次再說吧。這一場，就由我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