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囚徒困境1
這提學大人竟然叫「席書」……
席書,席中。看來這席中大哥,估計也是有背景的主兒,搞不好跟主考官大人還是親戚,否則怎麼會以區區九品巡檢的身份,出現在這最後一場的考場里,想到這兒,吳非不禁瞄了眼身旁的席中。
不過此刻他最關心的問題,還是這最關鍵的第三場第三試,究竟會考些什麼,是狹路相逢,真刀真槍的比武,還是仍像上一關那樣,以某種特殊形式來考驗「理」的運用。
「拜見提學大人。」眾人行禮道。
「這最後一關,在宣布規則之前,本官希望你們先自由組合,二人一組,沒什麼別的規定,只要是二人都同意即可。」提學大人說道。
「二人一組?」吳非默念道。
既然在宣布規則前就要提前分組,分組后無非有兩種可能性,一種是這二人為一組,共同與其他小組競爭;另一種則是這二人為對手,共同角逐一個舉人的名額。
「小武。」吳非轉頭準備跟小武商量對策,卻只見那傢伙已經厚顏無恥的貼到了臨川郡主身旁。
「我說臨川,小川川,你呢,是胭脂虎,而我呢,則是武小虎,咱倆一組唄,俗話說得好,兩隻老虎,跑得快!」
「叫我郡主大人!俗什麼鬼話,你怎麼跟那個討人厭的考官一個腔調!」臨川郡主嫌棄道。
「沒錯,郡主大人自然是要同在下一組的。」波拿拿驕傲的說道。
在郡主那碰了一鼻子灰的小武,像一隻斗敗了的公雞,夾著尾巴回到了吳非身旁,垂頭喪氣的說道:
「剛才你叫我?」
「哼,現在知道回來了。」吳非面對這見色忘義的傢伙,沒好氣道。
「這你就不懂了吧,愛情,就要勇於出擊,萬一成了呢?!」小武說道。
「那可未必,郡主一定是選波拿拿的。」吳非擺了擺手,說道:「這二人一組,卻不知會是敵是友的情況下,選熟知之人,若是為友,則可以更好的配合,提高勝算;若是為敵,也可以權衡利弊,起碼保一人取勝,不至於全軍覆沒。」
「也對。」小武一拍腦袋,說道:「那看來郡主是權衡利弊才選了波拿拿,果然她還是喜歡我的!」
另一邊,道士張東陽和覺岸和尚也在面對面交談著。
「臭和尚,怎麼樣,敢不敢咱倆一組?」張東陽挑釁道。
「阿彌陀佛,貧僧也正有此意。」覺岸和尚雙手合十,緩緩說道。
「若是為敵,貧道決不會手下留情。」
「貧僧也一樣。」
「若是為友,你這和尚倒也有幾分本事。」
「你也一樣。」
於是,這一僧一道相視一笑,最終達成了默契,組成了相愛相殺的二人小組。
「嚴兄,我看他們一對對的都組起來了,只剩咱倆還單著,要不……」陸子龍走到嚴嵩身旁,拱手說道。
嚴嵩點了點頭,臉上一如既往的沒什麼表情。
「看樣子,你們已經分好組了。」提學大人頓了頓,緩緩說道:「那本官便宣布這最後一試的規則。」
眾人皆屏住呼吸,心中對這個規則,各懷著不同的期待。
吳非當然希望二人一組為友,畢竟小武實力強悍,加上他們二人彼此熟悉,默契程度自然不用多說,勝算肯定是大的。而若是為敵,起碼輸在他的手上,也算得上沒有便宜了外人。
而郡主則應該希望二人一組為敵,因為若是這樣,波拿拿肯定會投降認輸,因為他只是陪自己來玩的,並沒有真的想要通過鄉試,拿到去會試「玩耍」的門票。
陸子龍呢,心中現在最為矛盾,一邊是覺得嚴嵩看上去很強,與他成為戰友,估計想輸都難;同時又覺得,能趁此機會,與這個神秘而強悍的傢伙交手,對自己也定會有許多好處。
正當大家各自盤算之時,提學大人忽然朝身後大手一揮,只見二黑二白二朱二青,共八條一尺寬的木板,竟憑空從樓層的邊緣處長了出來,一直延伸出幾十步遠才停止。
這就是「窮理」的境界?吳非心中不由感嘆道,不愧提學大人,這正三品的實力,在整個江西一省,都算是屈指可數的高手,即便放眼整個大明,能達到此等境界的,朝野內外,也只有區區百餘人罷。
「規則很簡單,你們各自走到這木板的盡頭,再走回來,便是通關了。」提學大人說道。
「沒這麼簡單吧?那二人一組又是何意。」臨川郡主問道。
「這木板已被本官下了禁制,同色的木板為一組,若是二人皆在木板上行走,則木板十分脆弱,需緩緩行之,才能通過。「提學大人答道。
「緩緩的走才能通過?本郡主還是沒有搞懂這分組的意義。」臨川郡主又問道。
「郡主大人別急,且容老夫將這規則說完。」提學大人繼續說道:「若是誰走的過快了,則同組之人的木板就會立即破碎,摔下樓去,與此同時,他腳下的木板也會隨著對方木板的破碎而變得堅固無比。」
「竟是這樣!」
眾人皆大吃一驚,沒想到這分組的結果,竟是除了為敵與為友之外,可謂是亦敵亦友的第三種可能。自己的小心謹慎,換來的卻是對方的安全,此是為友;而自己的失誤或敵意,也可以輕易毀掉對方的前程,此是為敵。
「請問提學大人,若是兩人都小心翼翼,緩緩而行,那一同通過的概率大概有幾成?」小武問道。
「若是尋常人等,能在不觸動禁制的前提下,平穩通過的可能性,大概有萬分之一。」提學大人掃視了眾人一眼,思索片刻,答道:「但你們既然能走到這,自然也都絕非常人,就拿你們二人來說吧,依老夫看,起碼有七八成的幾率能夠一起通關。」
「這規則倒真是荒謬至極。」張東陽笑道:「自己實力越強,走的越穩,反倒是同組之人越安全,而若是誰不小心犯了錯,倒霉的也是別人,自己反而會得到好處。」
「哎呀,麻煩死了,什麼破規則,木板一會兒脆弱一會兒又堅固的,人家又聽不明白了!」臨川郡主顯然被這複雜的規則給搞暈了,氣呼呼的抱怨道。
「囚徒困境!」波拿拿忽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