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登頂
「吳非。」眾人正由二樓向三樓走著,小武湊到吳非身旁,低聲問道:「剛才我說的那個規則,你想也沒想就答應了,就當真一點也不怕?」
「不怕。」吳非搖了搖頭。
「嗯。」小武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雖然你也許覺得沒有必要,但我還是要與你解釋,之所以拿你冒這個險,只因我實在是沒有了勝他的信心。之前往龍蟠照壁下那一箭,我已是竭盡全力,跟隨著考官投箭的方向勉強投進去的。」
「這主考官有這麼厲害?」
「厲害,起碼在投壺這件事上。」
「為何這麼說?」
「他們練氣之人,雖對「理」不求甚解,卻在「行」上下足了功夫,就拿投壺來說,我能借著對「風」的理解,以外力去加持我投壺的水平,而他,則是在長年累月,對投壺這件事本身的修行中增強的實力,這種實力雖然簡單,卻也是最為純粹和強大的。」
「哦。」
「哦?!我費勁兒給你解釋了這麼多,你就回了個哦就完事了?!」小武氣道。
「我雖不如你懂練氣,但我懂一點,那便是懂你決不會害我。」吳非笑道。
「吳非。」小武表情忽然凝重了起來:「如果有一天,你若是發現我害了你呢?」
「你不會害我的。」
「我是說如果呢?」小武的表情仍然嚴肅。
吳非看著小武的表情,一時間忽然不知該如何回答。
「那就別讓我發現唄。」吳非忽然笑道。
「是啊,我這麼聰明,你那麼愚鈍,確實也很難發現。」小武也笑了。
「對了,你覺得下一關會考些什麼?」吳非問道。
「考什麼難說,不過我猜,下一關該是咱們幾個互相之間的比試了。」小武答道。
「為何如此說?」
「這你就不懂了吧。」小武搖了搖手指,說道:「我沒猜錯的話,下一關應該是這鄉試的最後一關了。既然是最後一關,別的且不論,起碼總歸要決個「解元」出來吧?」
吳非一想也是,這三試第一關和第二關都是小組團體作戰,這八個人,一定程度上也算得上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而最後一關,註定關係到通關與最後的名次,團體作戰定是不可能了,比試是一定的,搞不好還會涉及到淘汰,若是在這最後階段被淘汰,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你覺得咱們之中,誰最強?」吳非又問道。
「不好說。」小武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其餘幾人,想了一下,說道:「首先是這一僧一道,修的是「佛法」與「道術」,與咱們的「理」,從根本上就不是一個系統,孰強孰弱,可能得比過才能知道。」
「嗯,這二人年齡較為年長,實戰經驗上比咱們肯定也更有優勢。」吳非補充道。
「廬山派的陸子龍,江湖門派,與「練氣」有些類似,甚至說是更為極端的「練氣」也不為過。」小武打量著不遠處正背著寶劍大步向前的陸子龍,繼續說道:「若是單論殺人的手段,我猜他應該是第一。」
吳非也打量著長發飄飄的陸子龍,實在是無法將印象中這位不諳世事的憨直青年,與冷血的殺人機器聯繫起來。
「再就是臨川郡主和波拿拿,假洋鬼子使的是夷人的套路,花里胡哨,看似厲害,實際也就那樣。而臨川郡主她,還未曾太多展露實力,單純從划拳上來看,或許是某種對反應力有加持的能力,也可能是讀心術之類,能夠預判對手行為的能力,若是這樣……」
「如何?」吳非問道。
「那她一定知道我有多喜歡她了!」小武望著正走在最前面,揮舞著六支旗子的郡主,痴情道。
「得了吧。」吳非聽得噁心,趕緊一拳將小武從愛情的美夢中打醒,繼續問道:「那嚴嵩呢?」
「那個小白臉啊,雖然令人討厭,卻很可能是咱們之中最強的。」小武說道。
「比你還強?」吳非偷偷回頭看了一眼獨自走在最後面的嚴嵩,卻正看到嚴嵩也在盯著自己,趕忙尷尬的笑了笑。
「他的能力,應該與他獨特的說話方式有關。」小武分析道:「你有沒有注意到,波拿拿自從被他說過之後,說話時就再也沒夾雜過洋文。」
「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吳非想了想,點頭道。
「還有在第一關,他讓那張東陽跳三下,張東陽就真的跳了三下,不覺得很奇怪嗎?」小武繼續說道。
「是啊,還有那蹴鞠的比試,副主考官再怎麼說,也是從五品的實力,竟然連球都沒有踢到,就稀里糊塗的輸了。」吳非也說道。
「嗯。我只能確定他的能力與說話的方式有關,但具體有什麼關係,又該怎麼破解,都不知道。」
「是啊,都是高手惹不起。」
「無論如何,你的「笨昆」可一定要藏好了,沒準會是取勝的關鍵。」小武囑咐道。
吳非點了點頭,但他心裡想的卻是,面對如此多除了厲害之外,一切都幾乎是未知的強大對手,自己能爭取別被淘汰,混個舉人的名額,再上京體驗上一把傳說中的會試,就算是他們老吳家的祖墳時隔百年後再冒青煙了。
……
……
正想著,一道刺眼的光亮出現在樓梯的盡頭,是三樓已經到了。
眾人站在了三樓的門口向里看去,只見這三樓只有一樓和二樓一半的大小,並且也沒有隔斷的房間,或是擂台什麼的擺在裡面,反而是意料之外的空空蕩蕩,只在這樓層的最邊緣處,有一個身著緋袍,花白頭髮的背影,一旁簇擁著幾位青、綠色官袍的官員。
一位綠袍官員跑了過來,吳非一看,竟是引他們入貢院的那位席中大哥。
席中也看了眼吳非和小武,笑著點頭示意,算是打過招呼了,然後便對眾人拱手說道:
「恭喜諸位來到這三試第三關,還請移步主考官大人處。」
眾人跟隨席中來到樓層邊緣,話說這三樓也真是奇怪,竟然一面牆都沒有,只有幾根柱子立在那裡,才讓屋頂不至於掉下來,就好像是在這兩層樓的基礎上加蓋了個亭子。一直背對著眾人的考官轉過身來,果真就是那位二試之前,在貢院的廣場給大家訓過話的提學大人。
「呵呵呵呵。」考官開口說道:「諸位小友,又見面了。老夫乃本場秋闈的主考官,江西提學,席書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