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相聲是門語言藝術
灰衣小吏飛奔而來，跳上擂台時因過於倉促，竟然就地打了一個滾兒，正正好好穩跪在主考官大人的腳旁，也不知是失足跌倒，還是早就計劃好的如此。
「稟，稟告大人。」灰衣小吏剛經歷了一里多地的飛速奔跑，上氣不接下氣的拜道：「兩支…箭都在同一尊銅壺之中。還，還有……」
「還有什麼？」黑面主考官眉頭微皺，似乎對這個體力遠達不到自己要求的下屬充滿了嫌棄之意。
「有個正在題名的考生，被箭貼臉而過，嚇得尿了褲子。」灰衣小吏認真答道。
場下眾人亦是一團鬨笑，想必那人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會被這三試第二場的主考官，設計出的奇葩考驗殃及池魚。不過，既然在未上明遠樓之前就嚇尿了褲子，就算洗乾淨再上來，也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嗯，知道了。」黑面主考官的眉頭舒展開來，轉頭向小武問道：「少年，為何要與本官投同一尊銅壺？」
「稟大人，剛才那一刻，學生被大人投箭的英姿所折服，恍惚間，竟以為是身處戰場之上，面對敵方千軍萬馬，手裡的箭，也一時間只懂得去跟隨將軍大人箭指的方向。」小武向主考官拜了拜，恭敬答道。
「嗯……」黑面主考官大人的思緒，似乎跟隨著小武的彩虹屁夢回到了曾經身處的戰場，儘管那時他只是個看守武庫的低階官員，因為太過無聊，天天練習投壺，卻沒想到竟因此有所突破。但哪個行伍出身之人，沒有一個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的夢想呢？
趁主考官走神之際，小武正悄咪咪的摸到了那支「射」字旗的旁邊，準備取走，此時卻傳來了副主考官的聲音：
「咦，剛剛我怎麼聽說，規則是一人一壺，而不是二人共投一壺呀？」
「嗯？我有這麼說過么？」主考官裝傻道。
「俗話說得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誰要是說咱們主考官大人是行伍出身，就不遵守這至聖先師制定下的君子之道了，本官第一個不答應！」副主考官陰陽怪氣道。
「哼。」主考官冷哼一聲，顯然，雖然他位高半級，卻因是行伍出身，頗為不受這副主考官的待見，因此這二人一直貌合神離，暗地裡較著勁。尤其是這副主考官大人，在自己莫名其妙落敗之後，就一直試圖尋找時機，在別的什麼地方把威風給找回來，因此才會不斷找主考官大人的麻煩。
「大人所言極是，因此學生希望再加試一場。」小武說道。
「哦？那倒是極好，正巧本官也還沒盡興呢。」主考官見小武面對副主考官的挑釁毫無懼色，不由對其更加欣賞了：「那這次加試的規則，就破例由你來定好了。」
「謝大人，既然剛才我們比試了花式投壺和遠距離投壺，學生建議再比試一下精準投壺。」小武說道。
「不錯，那你說說，要怎麼個比法？」主考官笑吟吟的問道。
「比法倒是簡單，只是除了咱們之外，還另需一人配合。」小武瞥了台下的吳非一眼，邊從懷中摸出兩顆紅棗，邊說道：「咱們各找一人，口銜紅棗，從五十步外投箭，箭穿紅棗而人無恙者勝。」
「哈哈哈哈，有趣。」主考官拍手笑道：「那你準備找何人銜棗呀？」
「那自然是學生最好的朋友，吳非。」小武指了指台下的吳非。
「你可願意？」主考官問道。
「稟大人，學生願意。」吳非拱手鄭重回答道。
「很好，很好。哎呀呀，那本官該找誰是好呢……」主考官拖著下巴，往考官席掃視了一圈，一幅十分為難的樣子。
「大人，俗話說得好，好馬配好鞍，好船配好帆，要是隨便找個什麼阿貓阿狗的來，那可配不上大人您的身份。」小武眼珠子一轉，將目光落到了考官席上：「這在場的所有人中，自然是只有副主考官大人最合適不過了。」
「你你你……不講武德！」副主考官怎麼也想不到，這小武竟會用如此手段，把這盆自己潑出去的禍水，反引到了自己身上來，不由又驚又恐，結巴了起來。
吳非倒是很快的理解了小武的意圖，趕緊跳上了擂台，站到了小武身邊。
「賈大人，人家這少年郎都痛痛快快的上來了，您這是等什麼呢？」主考官笑道：「是不放心本官的手段呀，還是剛蹴鞠完腿還是軟的呀？」
「大人，學生以為，賈大人一定還是認為這加試過於兒戲了，不夠嚴苛，五十步哪行呢，至少也得百步打底，才襯得上二位大人的身份！」小武也趕緊添油加醋的說道。
「對對對，俗話說得好，百步穿楊，對吧，咱們可不能落到古人後頭去。」主考官點頭說道：「賈大人，不用擔心，本官雖說是久別沙場，但手上的功夫還是在的，一箭在手，那可是打哪指哪，說打誰左眼，就一定打不到右眼上。再說了，就算萬一有個閃失，提學大人回頭上報朝廷，您這也算是為了咱們大明選賢任能，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好榜樣。」
面對這台上一唱一和，說相聲似的的二人，副主考官已然是被氣的七竅生煙，離死而後已也不是很遠了。得，惹不起，咱還躲不起么，俗話說得好，大丈夫能屈能伸，副主考官賈大人心裡終於想通了似的，重重嘆了口氣，拱手說道：
「我說宮大人吶，俗話說得好，得饒人處且饒人，下官方才想了又想，這些少年，還是咱們大明含苞待放的花朵，再加試，實在是有些太為難他們了。況且這後面還有許多組考生在等候，咱們倒不如……」
「倒不如，先放他們一馬？」主考官接道。
「對對對！」副主考官趕忙點頭道。
「可是「馬失前蹄」的那匹馬？」主考官仍不忘了藉機打趣一下。
「是是是！」副主考官硬著頭皮應和道。
「好，那本官便在此宣布，你們一組八人，正式通過了這三試第二關的考驗，可以上三樓去了。」主考官將最後一面旗子遞於小武手中，高聲說道。
「謝過各位大人。」眾人拜謝而去。
「少年。」主考官叫住小武，挽起袖子，做了個投壺的姿勢，說道：「好好考試，等有朝中了進士，歡迎來兵部，咱爺倆繼續切磋切磋。」
「妥~」小武自信一笑，轉過身，將手伸過頭頂用力揮了揮，然後便頭也不回的追趕眾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