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箭與風
台下的鑼響還未完全平息，就見一道白色的光影從那一尺二寬的「風流眼」中飛速穿過，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這一瞬間發生的事情。
「這就……贏了？」臨川郡主獃獃地問道。
「可能吧。」
「應該是！」
「就……這？」
其餘幾人嘟囔道。
「哈哈哈哈，賈大人，你看看，俗話怎麼說來著，真是人有失手，馬有失蹄啊！」黑面主考官大聲笑道，其餘幾位考官也是笑作一團，副主考官大人羞的滿臉通紅，口中不停呢喃著「大意了，沒有踢中」云云，直恨不得當場在擂台上挖個洞鑽進去。
「大地山河一鏡開，人間何處不塵埃；承平氣象今如此，讓與先生日月來。」嚴嵩向副主考官微微一拜，說道。
「你…你這書生，本官不知你用的什麼奇技淫巧，但贏了便是贏了，不取了旗子快快下去，還在這裡胡言亂語，這好嗎？這不好！」副主考官氣道。
「這嚴嵩實力果然了得，難怪能在縣試壓你一籌被評了案首。」吳非低聲感嘆道。
「哼，奇技淫巧，這考官雖然行事風格不討人喜歡，但對這小白臉的評價還是很準的。」小武不屑道：「也就是耍耍小手段，投機取巧，再做做藏頭詩什麼的，博人眼球。」
吳非經小武這一提，方才意識到嚴嵩那首不知所謂的詩，原來是嵌著「大人承讓」四字的藏頭詩，不禁覺得這人的行為方式也甚是乖張，不鳴則已，出口則成詩。
想到這，再看看台上台下這一眾的高手：喜歡挑事的道士張東陽、胖的像山一樣的覺岸和尚、蠻橫無理的郡主大人、假洋鬼子波拿拿、不食人間煙火的戰鬥機器陸子龍、從不說人話的嚴嵩，再加上自己這個從沒正經的發小小武，無論哪，個都是在人堆里閃閃發光，眨眼間就能尋摸著的主兒。而自己就顯得有些普通了，這會不會就是自己這修行之路一直坎坷的原因？
「該我了！」小武大喝一聲，一下子跳上了擂台。
「哈哈哈哈，這少年爽快，本官喜歡。」黑面主考官也朗聲笑道，說罷，便也跳上了擂台。
「喂，這小子行不行啊？」臨川郡主湊過身來問道。
「說出來你肯能不信，他沒準是這世上最靠譜的人了。」吳非望著台上小武的背影，堅定的說道。
「想怎麼比？」黑面主考官上下打量著小武，問道。
「既然是關於「射」的考驗，那肯定就是比射箭了，規則還是由大人定奪。」小武答道。
「嗯。」黑面主考官滿意的點點頭，然後沖台下擺了擺手，只見幾個小吏迅速抬了兩筐箭上台，分別放在了二人身旁，另外還有幾個小吏則將幾尊銅壺擺在了擂台的幾個角落。
「果然是投壺。」小武暗自慶幸，之前聽了吳非的勸說，將上一場讓給那嚴嵩的另一個原因，就是猜測這「射」之考驗極有可能是投壺，而以自己的能力，參加這場考驗真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畢竟這箭，尾巴上長著羽毛，便決定了它跟鳥兒一樣，與風脫不了關係。一個好的箭手，射箭時就一定免不了考慮風向與風力，來調整自己射箭的角度與力度，順風的箭一定比逆風的箭射的更遠，刮北風則需要向南調整自己瞄準的角度，這是連入門箭手都該懂的道理。可想而知，能夠御風，對於射箭能夠帶來何等的便利。
「少年郎，似乎對這場比試很有信心？」黑面主考官看到小武面露喜色，笑著問道。
「學生只是從小便酷愛投壺，看到此物就難免心生歡喜。」小武趕忙說道。
「哦？甚好，本官也是一樣。」黑面主考官隨手從筐中取了幾支箭，邊把玩著箭簇，邊繼續說道：「既然如此，那太過簡單的，不妨就直接跳過了罷！」
說罷，主考官雙手分別朝左右兩側一甩，四支箭應聲而出，嗖嗖嗖嗖，分別落入了擂台四個角上的銅壺之中。
「好身手！」小武感嘆著，隨後同樣取了四支箭，快速瞥了一眼主考官剛剛投的那四尊銅壺，同樣兩手一甩，將四支箭投了出去，與主考官的箭不同，這四支箭並不是拋物線筆直入壺，而像是長了翅膀似的在空中拐了個彎，然後才精準的落入了每一尊銅壺之中。
「御風？呵呵，有意思。若是一般考生，能做到這樣，我就算他過關了。」主考官拍手笑道：「但是，既然你們並非一般的考生，自然就要再嚴格些，否則賈大人便又要說我放水了。」
台下的副主考官賈大人頗有不屑的哼了一聲，並未答話。
「主考官大人抬舉了。」小武輕施一禮，心中卻暗自叫苦，明明是這主副二位考官在較勁兒，怎麼卻報應在了自己身上。
「少年，你可還記得你們二試考場外的龍蟠照壁？」主考官問道。
「自然記得，我等還在上面題了名字。」小武答道。
「我已命人在那照壁下面也放上了兩個銅壺。」主考官笑道。
小武心想，乖乖的，那龍蟠照壁與這明遠樓，至少也有一里多遠的距離，且不論有沒有力氣投的到，單看那不到半人高的銅壺，在如此遠的距離之外，看上去比那繡花針的針眼兒也大不了多少。
考官又取了一支箭，走到擂台邊緣，剛剛可以看到窗外的位置，眯起眼睛瞄了瞄，右腳向前一踏，手中的箭便以極快的速度飛了出去。
「請吧。」主考官笑眯眯的轉頭對小武說道。
小武此時也早就取了支箭站在了主考官的身旁，只等主考官投完，便點了點頭，趕緊也將手中的箭投了出去。小武這箭投的就明顯沒有考官那麼有力道，卻也是借著風力，飄飄搖搖向龍蟠照壁的方向飛了過去。
「喂，那個誰，投進去了嗎？」臨川郡主問道。
「首先，我不叫喂，我叫吳非；第二，就算我視力再好，在咱這個位置也看不到那裡啊！」吳非學著小武之前的口吻，無奈道。
「首先，你們又是小武又是小吳的，誰分得清，本郡主偏要叫你那個誰；第二，就算在這裡看不到，你可以踮起腳看，或者跳起來看，反正本郡主就是想要知道結果；第三，叫我郡主大人，否則，小心我叫我父王劈了你！」臨川郡主氣道。
「郡主大人，沒必要跟這些草民計較，再氣壞了身子。」波拿拿安慰道：「別著急，應該很快就會有人報信來了。」
「來了，來了！」陸子龍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