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聖仁之道
「吳非……」小武的叫喊聲還未落下,只見一根竹棍從下方迅速生長而來。
是笨昆!
小武心中一喜,一把將竹棍抓在手裡,腳下也片刻沒停,步如疾風,迅速跑到了木板的盡頭,並在折返的一瞬間借著衝勁兒,將手中的竹棍向上一抬,邊往回跑著邊將竹棍另一頭的吳非直接甩回了樓內。
「你小子……」小武跟吳非一起站在起點,剛才的一切都只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二人的心臟還都撲通撲通用力跳著,小武輕罵了一句,然後二人便如釋重負的大笑了起來。
「你是怎麼想到這招的?」小武問道。
「覺岸和尚抓張東陽下去時。」吳非答道。
「那怎麼不早說?」
「也不一定穩妥。」
「多虧了我天生神力。」
「可我這笨昆也不錯!」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笑著,彷彿這不是在秋闈最後的一場考試之中,也不像是剛用了極為巧妙的手段,完成了一次鯉魚跳龍門式身份上華麗的蛻變,這多少人夢寐以求的舉人身份,對他們而言更像是贏了一場孩童間的遊戲一般平常卻快樂。
「本場秋闈,第一批通過者:朱梨兆、嚴嵩、武小虎、吳非。」席中高聲宣佈道。
臨川郡主興高采烈的聽著,只等著聽到自己高中解元的好消息。
「經提學大人提點,本場秋闈的解元是……」席中將目光投向提學大人,在得到了一個肯定的點頭之後,繼續說道:「袁州府萬載縣考生,吳非。」
「誰?!」臨川郡主驚訝叫道:「我可是第一個回來的!」
「郡主大人息怒。」提學大人解釋道:「這最後一關,名為「聖仁之道」,能成功往返者是為過關,但卻不是以完成速度來決出名次的。」
「哼,那還不都是你說了算。」臨川郡主嘴巴高高撅起,不屑道:「要是你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小心我回去稟告父王,參你個考場舞弊的重罪,然後再劈了你!」
「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這吳非,能在利己與利人的矛盾中,欲取先舍,可謂是最完美的走過了這條聖仁之道。」提學大人讚賞道。
「可波拿拿他,為我犧牲,不也是「捨己為人」么,他怎麼反倒淘汰了?」臨川郡主又問道。
「不立己身,何以立人?」提學大人反問道:「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
「哎呀,麻煩死了,不就是個解元么,本郡主還不屑得當呢!哼!」臨川郡主氣道。
「謝提學大人。」吳非拜謝道。
「不知解元郎通習何「理」?」提學大人問道。
「回大人,學生不才,至今還未入「行」。」吳非不好意思的答道。
「哦?」提學大人先是一愣,捋了捋嘴角的白須,笑道:「無妨,無妨,老夫在官場多年,所遇之強者甚多,但其中最出類拔萃者,卻也是個未入「行」之人。」
吳非也吃了一驚,這世上竟會有未入「行」之人,能被這三品實力的提學大人稱之為最強?或許是個修佛法或道術的世外高人罷!
「恭喜諸位正式取得「舉人」的名號,以及進京參加會試的資格。」席中發給通關四人各自一面令牌,說道:「諸位本應回鄉報捷,待明年上京參加春闈。但今年聖上有旨,特設恩科,命各省新晉舉人,即刻動身前往京城參加會試。」
吳非看著手中的令牌,上書「江西省舉人」,下方還有大大的一個「一」,小武令牌下方的則是個「四」。
「這牌子諸位務必要收好了,此乃本場會試的唯一憑證,若是不慎遺失,京城那邊,可聽說是只認牌子不認人的。」席中走到小武和吳非身邊,將雙手放在二人肩上輕輕拍了拍,補充道。
貢院的秋闈還在如火如荼的繼續進行著,號舍外以及明遠樓中,還時不時傳來幾聲鑼響。而此時,吳非等人卻已經回到了貢院門口,此時距秋闈正式開始,也僅僅剛過去了一個多時辰而已。
「臨川,此去京師路途遙遠,倒不如咱們結伴而行呀?」小武又厚著臉皮湊到臨川郡主身旁。
「哼,叫我郡主大人!」臨川郡主雙手叉腰,沒好氣道。
「郡主大人自然還是要與在下同行的。」波拿拿走了過來,身後跟了兩名牽馬的小吏。
「是啊,這一路,我估計還需要躲避父王派來的那些跟屁蟲,人太多了反而不方便。」臨川郡主縱身上馬,說道:「就這樣吧,有緣就京城見咯。」
說罷,臨川郡主與波拿拿二人便縱馬而去,跟著一起飛的,還有小武那一顆泛濫的春心。
「嚴兄,要不要結伴同行?」吳非問道。
「有人問我何所去,緣道心誠無定居;再拜願君前路順,會看龍氣望京師。」嚴嵩拱了拱手,便也轉身離去了。
「你說這小白臉子,這麼說話也不嫌累得慌。」小武厭惡道:「不跟咱們一起走才好,否則這一路上,跟他說個話都得累壞了。」
「嗯,也好。」吳非望著嚴嵩的背影,感覺還是看不透這個不作詩就不會說話,無論何時都面無表情的怪人,對於這個人,吳非雖不厭惡,卻也談不上喜歡。
「若是我們現在就出發,用不了一個月就能到京師,現在距規定的日子還有一個半月,怎麼樣,要不要先回家報喜啊,吳解元?」小武不知從哪掏出來一張地圖,邊看邊打趣道。
「算了吧,吳教諭要是知道他兒子中了解元,還不得樂瘋了。」吳非苦笑道:「京師路途遙遠,早點動身也好,你可知道路線?」
「嗨,很小的時候我便跟父親去過京師幾次,咱們可以先走陸路去杭州府,再順著運河坐船,十幾天就能到京師,這是最快的路線,而且走運河也比較好玩。」小武輕車熟路的答道。
「嗯,能早些到京師也好,這兩京十三司的高手們同時匯聚京師,一定熱鬧的很,若是能打探到一些情報,知己知彼,總歸是有利無害。」吳非說道。
小武不停給吳非講著自己在京杭運河的一些見聞趣事,二人很快便來到了南昌府城外一處荒無人煙的小路上。
「諸位,現身吧。」吳非忽然高聲說道。
「打一出貢院,就一路跟著我們到這裡,總該不會是來找我們吳解元要簽名的吧?」小武笑道。
「哼,果然還是被發現了么……」一個聲音冷笑道,話音剛落,只見四周各處的隱秘角落,竟一下子冒出十幾個人來,為首的是個微胖的書生,以及一個臉上有疤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