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我一定會為她報仇
顧安然從未有過如此長時間的落魄,眼見四周無人,她也不想一直泡在這冰冷的水裏,也想要從水中出來,隻可惜她已經再沒有力氣。
她不是魚,她隻害怕自己的身體會泡爛在水裏,冷的徹骨的池水一點點吞噬著她身體的溫度。
無助的恐慌,讓她有一種想哭的衝動。她不明白為什麽,套在她身上的這一層身份會給她帶來那麽多麻煩。
她這前二十幾年的生涯所遭遇的苦難加起來,也不及這半年多的時間裏,她被折磨得痛苦不堪的心。
事已至此,顧安然隻能無力的垂下頭,以求好好保存體力。
忽地,她覺得浮木被人用力拉扯著。她的手綁在那浮木,而浮木則牽引著一條延伸到岸邊的粗繩。
顧安然往後一看,隻見阿金正拉扯著那條繩子,她隨著浮木,漸漸靠近岸邊。
“阿金,你這樣做,被墨成風發現了,一定會被懲罰的吧?”顧安然有些擔憂的看著岸邊的阿金。
阿金解開綁著顧安然的繩子,把她帶到岸上,朝她咧嘴笑道:“沒事的,現在沒人,先把你帶到岸上休息,等到明早老大都醒了,再把你放在水裏就好。”
阿金實在不忍看著這麽一個女人被泡在水裏,墨成風對一個女人這麽殘忍,是極少有的情況,不過他一直沒敢多問,隻能借著機會多幫幫顧安然。
顧安然聽著阿金的話,心裏一暖,也就沒有再說什麽。他雖然不能把自己救出去,卻實實在在的讓她免除了很多的痛苦。這份恩情,她不知該如何報答。
脫離了池水以後,顧安然猛地倒在地上,撐開雙手,她恨不得緊緊擁抱這久違的大地。
躺在地上久了,顧安然就想著爬起來,隻可惜她的雙手沒有足夠的力氣去支撐地麵。
阿金體貼的將她扶起來,攙扶著她坐在那長沙發上,溫暖的沙發讓她不自主的想要完全陷在裏麵。
“謝謝你。”顧安然暖暖的朝他笑道。
阿金害羞的撓撓頭,轉而回到別墅內,沒過一會兒,他端來一碗薑湯:“喝點吧,可以驅寒的。”
顧安然沒有猶豫,端著那薑湯,捧在掌心,瓷碗的熱度通過她的手心傳遞,不到片刻,她就將那薑湯一飲而盡,身體也漸漸回暖。
沒想到深處這種境地,還能有人伸出援手來幫助她,所以很多時候,好人和壞人並沒有明確的界限之分。
那些穿著體麵的人,很有可能內心陰暗。相反,有些看上去麵向不善的人,卻最容易照顧人。
阿金將空碗收走,又給顧安然披上一件外套:“今晚你就暫時在這裏睡吧。”
顧安然仰望著被月色暈染的天空,寶石一樣的星辰帶著幾分冷清。她點點頭,思慮許久,還是把心中的疑惑給問了出來:“你為什麽要這樣幫我?”
這個素昧平生之人,本應該和她站在對立麵,可他卻幫了她多次。
阿金拿著碗的手頓了頓,明亮的眼眸中閃過片刻的黯淡,他隻是說道:“我曾經答應過我的妹妹,要好好保護她。”
“那她真的很幸福。”顧安然心中一片柔軟。
雖然他的年輕看起來比她的小,卻還是讓她暗暗讚歎,小小年紀,他就已經有了頂天立地的擔當。
阿金的喉間動了動,眼中閃過一抹痛色,淡淡笑著:“她……已經不在了……”
偶有蟬聲悲鳴,似乎在痛訴著他心中的哀苦,他臉上的笑容,看起來是如此寂寥。
顧安然的心中有如被螞蟻啃食般的難受,她不再多問,隻是道:“至少她有一個這麽好的哥哥,她一定會為你驕傲的。”
“嗯,所以我一定會為她報仇的!”阿金的臉上盡是悲憤,從胸膛迸發的怒火燃燒,雙手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分明可見。
顧安然心中微驚,急促的吸了一口涼氣,毛發如同被凍結了一般。她好像明白了什麽,也隱約猜到了害了阿金妹妹的凶手。
她不再多問,阿金也不願意再過多的提及有關妹妹的事,兩個人的對話似乎終止。
興許是黑夜的悲涼讓他再也藏不住心事,他的臉上濃濃的哀傷,猶如深埋在冬雪中的枯葉:“你好好休息,明早我還要再把你放回泳池。”
顧安然輕輕點頭,看著他逐漸走遠。
空曠的院子裏,她與偌大的泳池相伴,倒也是一樁奇遇。
也許是太累了,她躺在那柔軟的沙發上,蓋著單薄的外套,就沉沉睡去。
一夜無夢,在天還沒有亮的時候,她就已經自然醒了,環顧了周圍一圈,她確認過自己身處的並非夢境,而是現實。
醒了不過片刻,阿金也出現了,他有些急切的催促顧安然:“薛小姐,要麻煩你去池子裏一下了。”
“墨成風這麽早就醒了?”
“不是老大,是劉雅欣,她說想要過來看看你。”
顧安然心中了然,眼眸微蹙。
她忽然想起昨夜劉雅欣早早就睡下了,沒想到那女人是為了早起看她的窘狀
雖說顧安然也有自己的驕傲,可她畢竟不想為難阿金,於是她配合阿金,主動綁在那浮木上,再被放到泳池中。
清晨的池水比夜裏還涼些,她的身子剛觸到那冰冷的水,隻覺得寒冷刺骨。
“你可以支撐住嗎?”阿金略有些擔憂。
他一個大男人大清早被丟在這冰冷的水池裏都會有些受不住,更何況他眼前的女人,那麽嬌小瘦弱的人,卻要忍受如此可怕的對待。
顧安然緊咬著牙:“沒事的。”
她固然有她的驕傲,可是到了必要關頭,忍一忍又何妨?如果非要和她比較忍耐的極限,那麽她所認識的人當中,絕對沒有幾個是她的對手!
顧安然漂到了泳池中央,總算慢慢適應了這冷徹的水溫。
她有些慶幸,若不是阿金夜裏把她從水中撈出來,她現在可能已經廢了。
沒過多久,從別墅內傳來響亮的高跟鞋聲,那雙腳的主人行走間步履匆忙,似乎有些急切。
直到聲音越來越近,顧安然也始終沒有抬頭看那人一眼,因為她很清楚,那個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