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盼著你死
進入臥室的時候,顧安然隻點亮了一盞綻放著微弱光芒的床頭燈,這是她一直以來的習慣。
怕黑的她根本無法適應在黑暗的房間裏睡覺。
隻可惜那燈光並沒有照亮整個房間,以至於從她進入臥室,躺下來,直到閉上眼睛,都沒有發現房間裏還有另外一個人。
站在落地窗邊的傅斯宸隻感覺到有人進來,可他並不知道是顧安然,以為還是江雨柔。
於是他淡淡道:“江小姐,天色已經很晚了,你怎麽還沒走?”
顧安然才閉上眼睛沒幾下,她聽到傅斯宸的聲音,整個人都被嚇醒了,加倍精神。
傅斯宸怎麽已經回家了?顧安然本以為他還在醫院,沒想到這麽快就回來。
可聽到傅斯宸說的話以後,她就知道江雨柔剛才一定還在這棟別墅裏,甚至時時刻刻陪在傅斯宸身邊,頓時一種巨大的失落感向她襲來。
沒有了睡意,顧安然深吸一口氣,從床上爬起來,坐到床邊,一眼就看見了窗邊的傅斯宸。
傅斯宸遲遲沒有得到回應,有些不耐:“如果江小姐今晚真的不想走,也可以留下來,但我現在想休息了,你先出去吧。”
傅斯宸明顯的婉拒,在顧安然聽來卻成了挽留。
鼻子一酸,顧安然委屈道:“你就這麽希望江雨柔留下來陪你?”
她有一種想要向傅斯宸揭發江雨柔虛偽假麵的衝動,可她又害怕弄巧成拙,讓傅斯宸不再相信她。
所以她隻能把那一切都埋藏在心中。
聽到顧安然的聲音,傅斯宸也有些意外,他顫了顫身子,冷著聲音道:“這與你有什麽關係?”
他不會忘記,當自己昏迷不醒的時候,眼前這個女人卻不在他身邊,守著他的反而是江雨柔。
說恨,倒談不上,可怨氣還是有的。想他傅斯宸為這女人付出那麽多,到頭來還不是被這女人給拋棄?
難道那天他的表白,對她來說就一文不值嗎?
雖然傅斯宸很想向顧安然質問這一切,可他的驕傲讓他抗拒說出這些話。
顧安然因為傅斯宸說的話產生了強烈的不滿,她從床邊走到傅斯宸的身後,直直盯著他的後背,冷聲說:“和我有什麽關係?別忘了,我可是你的妻子!”
她真的不懂,難道前幾天他對她才許下的諾言,全都忘了嗎?這樣的轉變會不會太快了?
難道他生了一場大病,就可以把他們所有的情意全都忘得一幹二淨?
腦海中占據著各種消極的想法,顧安然簡直快要發瘋。
傅斯宸看不見,卻感覺到脊梁骨一涼,他知道顧安然在後麵看著他,可他隻是嘲諷一笑:“妻子?你怕是恨不得讓我早點死了吧?”
他本以為自己是最殘忍的人,卻低估了眼前這個女人,比他還要殘忍,她甚至真的就是沒心沒肺。
顧安然詫異為何會從傅斯宸口中聽到這樣的話,她好像聽到了一個最諷刺的笑話:“你說我想讓你死?”
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到底是怎麽造成的?顧安然接連後退了兩步,接連搖頭,隻可惜他從不轉身看她,更不知道她的表情有多絕望。
“難道不是麽?”傅斯宸勾唇輕笑。
被傅斯宸這樣誤會,顧安然眼眸一沉,隨手拿起枕頭就往傅斯宸身上砸。
那輕盈的枕頭砸在傅斯宸的背上,一點兒也不痛,枕頭落地,如同一個被遺棄的嬰兒。
“真是夠了!我如果真的盼著你死,每天晚上守著你的時候,就該把你的氧氣瓶給拔了!而不是每晚陪你說話,給你做那些你根本無法吃到的粥!”
顧安然一股腦說完這些話以後,就毅然決然的離開臥室。
聽著顧安然說的這些話,傅斯宸忽然就有些迷茫。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她和江雨柔說的不一樣?
難道真的如顧安然所說,每天晚上陪著他的,不是江雨柔,而是她?
不知為何,得到這樣的結論以後,傅斯宸竟覺得有些高興,他連忙摸索著牆邊,往臥室外麵走去。
隻可惜他眼睛看不見,根本找不到顧安然在哪裏,他隻能碰碰運氣。
傅斯宸來到大廳,明顯可以聽到一聲輕哼。他當即猜到是顧安然看到他來了,而做出不滿的反應。
傅斯宸循聲慢慢走去:“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了!我騙你幹什麽?”顧安然坐在沙發上,等到傅斯宸走近了,她才發現傅斯宸的眼睛蒙了一層布,她驚詫開口:“你的眼睛……”
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傷口感染還會影響到他的眼睛?
而她對這一切都毫不知情,想必,她就是那個局外人吧。
即便殘忍,可顧安然卻無法忽視自己在意他的事實。這一刻,她不再糾結先前的恩怨,站起來走到傅斯宸身邊,把他扶到沙發上坐好。
她一臉擔憂的看著傅斯宸,他是這麽驕傲的一個人,如果眼睛真的看不見了,那麽他這輩子不就毀了?
相比顧安然的擔心,傅斯宸卻覺得心有一種無法表述的喜悅。原來這個女人心裏還是有他的,她並沒有舍棄他。雖然他現在的眼睛瞎了,可他的心卻不瞎。
得知這一切的傅斯宸滿心雀躍,這才悠然說道:“暫時失明而已,過幾天就會好的。”
顧安然有些狐疑的看著傅斯宸:“你不會在騙我吧?”
雖然她也不希望傅斯宸有什麽事,可她卻覺得傅斯宸前後轉變太快。
剛才還各種言語譏諷,現在卻樂嗬嗬的對她笑著,難道一場大病真的可以讓人變傻?
“我騙你做什麽?是真是假,過幾天不就知道了?”傅斯宸憑直覺抓住顧安然的手,忽然深情道,“答應我,不要再離開我了。”
“……你今天是怎麽了?”顧安然滿頭黑線,露出尷尬的笑臉。
也許是這幾天被打擊的太深了,直到現在看著傅斯宸對她的態度,她還有些受寵若驚。
怕就怕這一切隻是虛假的泡沫,美的不真實。
“你先答應我。”傅斯宸卻如一個固執的小孩,始終要她的一個確定答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