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嚴氏家族
天空有些過分灰沉,一如來參加葬禮上的人的心情。隻是不知道這些人哪些是真心,哪些又是假意。
隔著那看不見的麵具,所有人都可以把任何心情隱藏。
陵園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了一群人。雨停了,他們的黑傘都隻是拿在手中,注視著正前方的那張黑白照,齊聲嗚咽悲鳴。
照片裏的男人笑得正燦爛,就好像他還活著,並沒有離開。
顧安然安安靜靜的佇立在傅斯宸身側,始終沒有說話。她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哭著,甚至沒有流淚。
她設想過無數次自己站在葬禮上的場景,卻沒有想到,她能這麽平靜的麵對。
看著一動不動站著的顧安然,傅斯宸反而有些擔心:“你還好嗎?如果難受,就哭出來吧。”
顧安然輕輕搖了搖頭:“你別擔心,我沒事。”
或許早在幾天前,她的眼淚就已經哭幹了,傷心也全都藏在心裏罷了。
傅斯宸垂了眸,沒有再說話。
他知道她現在一定很難過,可是看著她這樣,他的心又何嚐不會痛呢?
“快看,嚴老來了……”
忽然人群中響起一陣騷動,順著眾人的方向看去,正是一個拄著拐杖的中年男人緩緩走來,他和嚴冥長得極像。
中年男人蒼鬆有勁的步調,與他手中拄著的拐杖格格不入。
看四周人們的表情,似乎是沒有意料到這個男人會來。
而中年男人身邊的年輕人,年紀從十幾到三十不一,而他們也都和嚴冥長得有幾分相似。
很快,顧安然就已經認定,他們是嚴冥的親人。但在這樣不平凡的家族之中,有沒有真正的親情那就不得而知。
顧安然小聲的對傅斯宸說:“嚴家人都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吧?我原本還以為,嚴家就隻有嚴冥一個孩子。”
傅斯宸淡淡垂眸,清冷的解釋:“嚴冥的確是家中獨子,至於你現在看到的這些,都是他的表兄弟。”
顧安然又看了看那些年輕人,心中忽然明白了什麽。原本嚴冥做嚴氏集團的董事長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如今嚴冥一走,那些旁親也都紛紛覬覦著這個位置。
雖然現在看上去風平浪靜,可大海底下的礁石有多凶險誰也猜不透。
“至於那個為首的中年人,是嚴氏集團嚴冥的前任董事,也就是嚴冥的爺爺,嚴道生。”傅斯宸又補充道。
這下,顧安然更意外了,她哪裏能想像的到,嚴冥的爺爺居然這麽年輕?
若傅斯宸不特意說明,她甚至以為這就是嚴冥的父親。
黑白照片旁擺著的蠟燭已經燃盡了三分之一,牧師的禱告詞也已經說完,這一場持續了一個小時的葬禮似乎已經到了尾聲,可嚴家人這時候才來。
顧安然終是忍不住問:“他們會不會來的太晚了些?”
本應該第一時間到場的嚴家人卻比誰都要晚來,這不比尋常的聚會宴會,而是神聖肅穆的葬禮啊。
可作為一個外人,她又能如何?到頭來隻有默默看著的份。
傅斯宸微微一愣,隨即漠然道:“正如你所想,嚴家不是像表麵上那麽風平浪靜,而這些所謂嚴家子弟,並沒有必要出席這場葬禮。”
“是嗎……”
聽了這一番話,顧安然的心中一陣感概。這些事都是她曾經所不知道的,若不是傅斯宸今天說了,她可能一輩子都會停留在那種錯誤的想法中。
傅斯宸又補充道:“這嚴道生為人喜怒無常,陰晴不定,連我都猜不透他的心思,所以你能避免就盡量不要與他有接觸。”
顧安然立即回複:“這一點我當然知道,再說了,今天一過,我哪裏還會碰到他?”
不可置否,就連她內心的直覺也認為這嚴道生不好惹,除非她是活膩了,才會有事沒事去招惹他。
不知不覺,這場葬禮就結束了,許多人大都散場離去。
他們大多是嚴冥的朋友,但交往不深,所以參加了這場葬禮以後,也就代表他們過往交情到此為止。
畢竟對他們來說,嚴冥已死,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這有點殘忍,卻是明擺著的事實。
顧安然本打算跟著傅斯宸離開,卻見那嚴道生突然朝他們走來:“想必這位就是雲峰集團大名鼎鼎的傅總吧?”
她頓時有些頹然,本以為可以安安穩穩的離開,卻沒想到還是發生了預料之外的事情。
傅斯宸回道:“前輩,您這麽說就言重了。”
麵對長輩,傅斯宸會更為隨和些,但仍然不滅的是他骨子裏的倨傲,以及那與生俱來的強大氣場。
無形之中,顧安然似乎看到了兩個人暗中較勁的氣息。
嚴道生笑了笑,那濃而密的黑胡子亂顫:“哈哈哈,果然是後生可畏啊!”
對於嚴道生這麽誇著傅斯宸,顧安然隻覺得很是無奈。這嚴道生分明是第一次與傅斯宸見麵,卻一個勁的誇,這本來就不合理。
看來傅斯宸說的沒錯,這個老頭果然喜怒無常,讓人捉摸不透。
而傅斯宸這時卻微微皺了眉,淡淡看了眼那已經被挪到別處去的黑白照片:“嚴老前輩,恕我冒昧,這是您孫兒的葬禮。”
本來他可以不說這些話,可是看著嚴道生笑得這麽開心,他便覺得實在不合常理。
當然,為了給嚴道生一個麵子,他並沒有把話說的很明白。
倒是嚴道生,那拄著拐杖的手有些微微顫抖,臉色也有了些許的改變:“你又怎麽知道我現在的心情?難道我的所有情緒都要表現在臉上嗎?”
嚴道生洪亮的聲音不容忽視,少數還沒有離場的人紛紛側目看向他。
雖不知發生了什麽,可他們覺得,這嚴家的老頭子怕是已經生氣了。
他們絲毫沒有圍觀看熱鬧的想法,反而腳底像抹了油一樣,溜得更快,生怕一不小心惹禍上身。
嚴道生也知道自己引起了太多人注意,麵子上有些過不去:“我也累了,哪像你們年輕人這麽有活力。改天有機會再見麵吧,聽說你酒量不錯,我們再好好喝一杯!”
顧安然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她隻想趁著這老頭沒有改變主意前早點離開,如今她見識了他這喜怒無常的一麵,果然是名不虛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