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2章 隻剩一個家
喧囂塵埃在一瞬間盡歸虛無,顧安然身處在一片漆黑的世界,放眼所及之處什麽也看不清,記不得。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樣的地方,許多事情仿佛被封印在腦海,什麽也想不起來。
無形中有個聲音在喚著她的名字,她卻不知道那個人是誰,而那人,是否又是她等待著的人。
“醒醒……”
耳畔的聲音始終沒有停止,總是時不時的傳來這樣虛幻而不真實的聲音。
顧安然遲疑了半響,這才發現,原來剛剛她所經曆的暗黑隻是一個夢。
醒來時,她稍微翻了個身。
一個不小心,她腳上的傷便受到了牽扯,她急忙止住自己的動作,任自己完全躺平。
“安然,你醒了。”耳邊是溫潤而柔和的聲音。
也許是被這樣的聲音牽引著,顧安然逐漸睜開了眼睛。第一時間,她的眼前隻是白茫茫一片,甚至什麽也看不清。
終於,她看清了自己麵前的人,陸謹言半擔憂半驚喜的望著她。
看到陸謹言,顧安然就放心多了,她仍有些迷迷糊糊,那感知有些不真切:“我這是在哪裏?”
她想得越多,頭就越疼,甚至她分不清眼前所見的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
“這是你家。”陸謹言緩聲說著。
“我家?”顧安然逐漸從恍惚之中回過神來,也終於能看清眼前的環境。
果然,這是她的單身公寓沒錯。
為了方便,她曾把這公寓的備用鑰匙給了陸謹言,這完全是出於對他的信任。也好在這份信任,陸謹言才得以把她送回了家。
“嗯,知道你不願意去我家,所以我隻好帶你回你自己的家了。”陸謹言這般解釋道。
這一句句話語裏的‘家’,她便又想起了與傅斯宸爭執時的對話。
經曆了這麽多,到頭來,她也就隻剩下這麽一個家了。
外麵的世界下著小雨,一場秋雨一場寒,她相信,再過不久一場場的雨將會迎來寒冷的冬天。
她待在自己的小窩,靜靜的坐在沙發上看書,因為腳還沒有好的緣故,她每走一步都很艱難。
除非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她才會離開沙發,用單腳跳躍的狀態去移動。
陸謹言一整天都沒有離開,始終在這裏陪著她,為此也省了她不少的麻煩。
就好比早餐午餐,都是陸謹言主動為她做的,甚至還特意幫她去樓下拿了一個快遞。
堂堂一家公司的總裁,卻像個助理一樣幫著她做這些事情,這些顧安然從來沒有想過。
時間一長,顧安然也心中有愧:“其實,你完全不用為了我一直留在這裏的。”
總裁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陸謹言卻偏偏把時間浪費在她這裏,這讓她豈能心安?
陸謹言輕輕一笑,並沒有太在意:“沒事,反正今天公司也沒有什麽事。”
他這樣說,不過是不想讓她再愧疚罷了。既然這是陸謹言為她編製的謊言,她又何必要執意打破?
轉眼日暮西垂,電線杆上的鳥兒齊齊飛走,顧安然也將手中看完的書籍合上。
花了一天時間,她看完了一整本書,心裏也有著頗多感慨。
書中的主人公像極了她,命途多舛,甚至時常顛沛流離,但至少那主人公有一個完美的結局。
而她呢?
顧安然思考著自己的未來,卻始終沒有一個定數。
她不知道自己將來會經曆什麽,會不會比現在更不幸,這都是未來給她保留的一個謎。
食物的香氣從廚房鑽入她的鼻翼,讓她暫時放棄了思考那些今後人生事的苦惱。
她下意識的望向廚房,陸謹言也正好端了一份熱騰騰的雞湯放在餐桌上:“我們吃晚飯吧。”
顧安然摸了摸肚子,因為那雞湯,她的食欲被完全勾了起來。
趁著陸謹言再轉身去廚房端菜的空檔,顧安然穿著拖鞋一蹦一跳的走到餐桌旁坐下。
經過這一天時間,她甚至已經習慣了用這樣的方法走路。
與那讓人垂涎的雞湯更近了,顧安然的味蕾大開,肚子也咕嚕叫了起來。
她等待著與陸謹言一起吃飯,再他還沒有坐在餐桌以前,她絕對不會先動筷子吃東西。
沒一會兒,陸謹言又端著兩道菜走了出來:“今晚的菜還很滿意吧?”
顧安然點點頭:“隻要是你做的,都很不錯。”
且不說陸謹言本身就很有做菜的天賦,單憑對他的這份心意,就是她應該感謝的。
“隻要你喜歡,以後我可以常常做給你吃。”陸謹言微微一笑,那笑容有如一朵綻開的蓮花。
顧安然久違的有了家的溫馨感,剛拿起筷子的她竟有些哽咽:“謹言,這麽多年要是沒有你在,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陸謹言對她來說就是家人一樣的存在,在這個世界上,她已經找不到這樣一個對她無條件付出而不求回報的人了。
飯後,顧安然一直有些惆悵。
她不止一次的感覺到陸謹言幫助了她太多,而她卻無以回報。
洗完碗的陸謹言走到了顧安然的身後,而她卻渾然不覺,仍在發呆。
“在想什麽?居然這麽出神。”陸謹言不得以出聲打擾。
“我在想……趁著什麽時候,我該去澳洲了。”顧安然輕輕一笑,心中塑造起無比的堅定。
若之前她還有絲毫猶豫,以及對這個城市的不舍與眷戀,可現在她不會了,隻想徹底逃離。
陸謹言低著頭思慮了片刻,終是說道:“如果你不後悔的話,這周末我就親自帶你去澳洲。”
在印象裏,同樣的事情似乎做了許多次,顧安然每次提出要離開都會因為種種原因而耽誤了。
所以在他看來,這一次也無一例外。
“真的麽?”顧安然激動的從沙發上站起來,受傷的腳觸碰到地麵,讓她一下子就跌坐回沙發上,“疼……”
“你小心點,我去給你找藥來。”陸謹言擔憂道。
“不用了,我沒事的。”顧安然搖了搖頭,但看陸謹言早已經轉身,她索性就不再固執己見。
她本就沒有必要和自己的傷過不去,如今傷口拉扯,上藥是最好的辦法。
撇開別的不說,至少現在她的心情是很美妙的。隻要能離開這個城市,離開傅斯宸,做什麽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