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斷掌
京城派來的車輛果然是華麗非常，描金貼玉，金碧輝煌。
果然富貴人家一輛車，貧兒一生未曾見。
秋霞鎮再次沸騰了，沒有見過當年明晚意的娘出嫁風光場麵的人們，如今看到明晚意離開的場麵，倒也覺得夠本。
車載鬥量，以前以為不過是書本裏的術語，是形容詞。
不過在明曉意的身上是量詞，從明府中搬出來金石畫本，古玩首飾，還有各種珍貴瓷器，就讓前來看熱鬧的秋霞鎮人目不暇接。
紛紛感歎到：“果然富貴人家。”
“原來娶老婆是真能發財。”
“以前以為明家富有，可和真的和富貴人家比起來，才知道這其中差別呀！”
秋霞鎮人的形容詞都要被重塑了，然而明曉意最後的舉動，還是讓她一戰成名。
從此以後秋霞鎮的傳說都是關於她。
她蹬車要走之時，親自點了一把火，將整個明府化成了一片灰燼。
讓以後秋霞鎮的老人們回憶起來，都是“好大的一場火呀！”
“小姐，你還是放了這把火。”
坐在了車中，秋月遞給了明晚意一杯茶水後，就笑著說道。
“這把火在我心中已經放了無數次，這次終於可以一把火將此處燒個幹淨，既然要走，我就從來沒有想過還要回秋霞鎮，還有回到母親的傷心地。”
“小姐，您不是將大小姐的靈柩都從明家祖墳裏取了出來，一起帶回了京城嗎？再加上這把火，想來大小姐應該開心。”
柳嬤嬤和她們主仆二人同乘一輛車，也插話道。
“外祖母說了，要將母親葬會孫家的祖墳內，我自然是要遵循外祖母的意願，還有這也是母親的遺願。她並不很喜歡葬在明家的祖墳裏，活著的時候和明家人怨怨相對，她不想死了之後還有和他們葬在一處，聽他們閑言碎語。”
“那也是，大小姐這些年是忍受了不少。”
柳嬤嬤一路陪著孫家大小姐，且有不知道自己家小姐所受委屈，好在小姐的女兒給力，總算替大小姐出了一口惡氣。
傷心過後柳嬤嬤還是很開心又說道：“隻是如今這一把火，可是將這些惡氣都出了，讓那些吸血鬼一樣的明家人一樣都吸不到，他們還作著等小姐走了，就可以鳩占鵲巢住進我們大小姐修建的明府裏去。可他們做夢都想不到小姐您早就料到了這一成，一把火就把他們的念想斷了。可是做他爹的春秋大夢去吧。”
“哈哈哈，柳嬤嬤也會說粗話嗎？您可是教引嬤嬤最是講究之人，怎麽如今說起粗話來倒也是順嘴的很。”
秋月在一旁捂著嘴笑著打趣道。
“你這丫頭，油嘴滑舌的很，難怪小姐心疼你，如今我也怪疼你的，過來，讓嬤嬤給你講點去京城的道理，免得你這鄉下丫頭去了要被欺負。”
柳嬤嬤拉著秋月就給她說了京城的寧國公府裏的規矩。
說給秋月聽，實際上也是說給了明晚意聽。
明晚意自然明白，她聽得真切，也聽得明白的很。
此次一別，自然是萬水千山，秋霞鎮是再也不會回來了。
即便前路漫漫，但明曉意已經打定了主意，那是絕對不會再回頭。
她和她的車隊早已出秋霞鎮很遠，很遠。遠到記憶深處都沒有了秋霞鎮的影子存在。
明晚意走了。
在無人在意處，也就在同一天裏，秋霞鎮還走了一個人。
簡裝，單人，一路遠離秋霞鎮。
蘇如淮也走了。
和明晚意的大張旗鼓不同，他的出走除了當鋪老板胖丁捶胸頓足之外，竟無人在意。
就如同一滴水滑落在了海洋之中，一朵浪花兒都不曾驚動，蘇如淮就從此在秋霞鎮再沒有了蹤跡。
青山，暮雪，朝陽，晚霞，從此隻在夢中相見。
大張旗鼓的明晚意也覺得樹大招風不太好，所以車隊走出秋霞鎮後，就秘令柳嬤嬤帶著浩蕩車隊先行前往京城，她和秋月則是簡裝出行。
“樹大招風，倘若我如此聲勢浩大回到京城內，隻怕人未到，就已經掀起來了滔天浪潮，那些待選貴女們豈不是更要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如此倒讓外祖母的苦心落空。倒不如用母親去世，嫁妝按照律法要返回母家來作為幌子，讓這些物品先行進入孫家。然後我才最後回去，人不知，鬼不覺不是更好嗎？”
明晚意說出了自己的隱憂，柳嬤嬤覺得很有道理。
“對了，槍打出頭鳥，小姐說的對，您人未到京城，卻先有了名聲，如此倒是給那些貴女們豎起了靶子，若是貴女們聯合起來對付小姐。就算是有老太君力保，可是長公主也未必喜歡過於出風頭之人。”
“我就是這個意思！”
“好，那我就帶著車隊先行回京，但是小姐你們二人，老奴還是有些不放心。要不就留幾名家丁隨行，也是保護你們。”
“不必了，嬤嬤，我你是知道的，最是不喜有人束縛，你們一起走我倒還是輕鬆一些。不然多帶了幾個累贅也是多餘。”
明晚意拒絕了柳嬤嬤提議，等他們車隊走了之後，方才帶著秋月二人一起雇了一輛青釉小車，重新上路。
隻有在這小車之中，明晚意方才能從容看著走過的街道。
這日來到了一處人煙鼎沸的街市之上，人來人往，叫賣之聲和呼應之聲不絕於耳，秋月是愛湊熱鬧之人。
她掀開了車簾，就往外張望，說道：“這裏可真是熱鬧非常，小姐，我看到了一處冰飲，天氣也的確有些熱，要不我們停車喝一碗解暑敗火的冰水如何？”
“明明自己想要逛，卻說是為了我，你這丫頭也是想絕了。走吧！”
明晚意笑著答應了秋月，主仆二人一起下了車。
不料剛下車，就看到一女子被人在大街上拉扯，明晚意原本不甚留心，隻是隨意看了一眼，卻發覺那女子一雙手腕都是空的。
驀然，那日在鬼街看到的有一個男子捧著的手掌，突然就清晰的被回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