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長子和幺兒
看老太太神情嚴肅,珍珠便一句話也不敢說,隻敢忙著取來美人捶,給老太太鬆鬆筋骨。
“珍珠,你說今兒個二老爺的笑話裏有幾分真,又有幾分假。”
孫老太太手肘靠在靠墊之上,問珍珠道。
珍珠怎敢亂說,心裏思量了半日,方才半吐半露道:“許是二老爺也喝多了酒,一時忘情也是有的,老太太不用放在心上。”
“喝多了酒?”孫老太太臉上淡淡擠出笑容,她不好去難為丫頭,不過卻若有所思到:“如果表小姐來了是不是會好一點。”
“表小姐,哪一位?”突然被問到,珍珠倒是一時沒有領會到意思,脫口而出後方才發覺自己錯了,就立刻改口補救說道:“老太太您說的是明大小姐嗎?那自然是沒得說呀!明大小姐性格果敢,堅毅,敢說敢做,實在是位大能人。”
一番讚譽之下,孫老太太方才笑道:“誰說不是,隻是那丫頭脾氣大,自己主意也大。”言下之意雖沒有明言,但是珍珠也不敢多問,隻是忙著哄老太太多睡一會。
孫老太太是國公夫人,如今國公早就作古,偌大的國公府就以孫老太太為尊。
她育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孫敬,二兒子孫寧,最小女兒就是孫柔嘉(明晚意之母)
如今國公府大兒子孫敬為首,他自己的大女兒孫月嫦,就是如今宮裏的平貴人。二女兒孫月娥,三兒子就孫綿寧。
大女兒雖然隻是貴人,不過前途還是不可限量,所以孫敬和夫人倒是從來不擔心她。唯有這二女兒和小兒子的婚事,讓他們很是煩心。
孫敬的弟弟孫寧,孫老太太的二兒子。早年間和孫柔嘉極好,這個妹妹敢於冒天下之大不韙離家出走,多少他也是出了主意。
所以讓老國公很不滿意這個二兒子,就是臨死被皇帝撫恤之時,都沒有在皇帝麵前提及他的二兒子。
以至於如今孫寧不過還隻是員外郎,和風光無限的大哥比起來簡直可以說是相去甚遠。
而且孫寧的子嗣也不如他大哥旺盛,他和夫人就隻有一個兒子,誰知道兒子在新婚不久就得病而亡。
好在留下了遺腹子,如今孩子也有七八歲,每日裏就跟著寡母讀書寫字,倒也用不著二老爺多上心。
如此孫寧倒輕鬆許多,每日裏酒足飯飽無事可做,就專門惹他老娘不快。
今日孫老太太睡到半夜都被氣醒,原因也無他。
原是大老爺孫敬門下孝敬了好些個新鮮魚來,孫敬想著一個人吃也有些不好,恰好天氣也熱。
府中之人都不喜歡炎熱,所以都在家中歇著避暑。
倒不如趁著大家都在府裏,就趁機請大家在家中浣花亭內辦家宴。
於是孫敬起頭,自己拿出了錢,還偕同夫人一起,二人專門去請了老太太。
孫老太太也正覺得天氣炎熱,在府裏無聊的緊,現有了小宴,又聽的孫敬說到還請了小戲子來唱戲,讓她老人家如何不開心,當即就同意參加。
有了老太太坐鎮,在請其他人就容易了很多。
不過幾盞茶時間,浣花亭內就已經是花團錦簇,香風陣陣,家中人聽得是大老爺做東,且老太太親自前來坐鎮,豈有不來湊熱鬧的道理。
於是這場家宴辦得也是有聲有色,孫敬聽的笑語喧嘩,看兒女都齊全,自己倒是先忍不住,親自提著酒壺下了桌子,給孫老太太斟了一杯酒,說道:“今日借著老太太名義開心一把,倒也是人生一大樂事,兒子謝謝老太太成全。”
說著,倒是自己先喝了一大口。
“慢點,慢點喝,回頭嗆著了可是不許嚷。”
孫老太太也是慈容滿麵,勸著大兒子喝慢一些,等他喝完後,方才端過了酒杯,不過是喝了一口有個意思就算。
眾人看老太太和大老爺都如此開心,也就放下心來,隻管縱情喝酒,玩笑。
孫老太太也不去管他們,隻是任由他們胡鬧。
倒是孫寧看他大哥給母親敬酒已罷,他自己不好一直自斟自飲,顯得很不合時宜。
就也提了酒壺,踱步到了孫老太太桌前。
“你這是做什麽?”孫老太太看他站在跟前,老大一個人,卻也不坐下,就開口說道。
“我時候看大哥來敬老太太久,自己也想來討一個歡喜,就也來敬老太太酒,就是不知道老太太賞臉嗎?”
“說的什麽話,母子之間有什麽賞臉不賞臉,沒得說出來生疏。”
“是嗎?隻是兒子往日裏聽了一個笑話,往日裏都沒有機會說給母親聽,今日倒也是湊巧,不如就一起說給老太太聽,博老太太一笑也算是兒子心孝順了。”
孫老太太看孫寧眼圈有些紅,怕他是喝多了酒的人會胡說。
可若是不讓他說,隻怕孫寧會惹出更多事情,於是就笑著安慰他道:“難得兒子要孝順母親,做兒子的能說,我這當母親豈有不聽的道理,說,說來讓這把老骨頭也聽聽可樂不可可樂?”
說著,就往座椅後麵靠了靠,坐穩了身子等孫寧說話。
“也不是什麽大笑話,前日裏看書,就看書裏說了皇帝愛長子,百姓疼小兒之語,就覺得好笑的很,說的這是什麽話。是不是很好笑,母親。”
他剛說完,一直在給孫老太太布菜的大太太,立刻就裝著要去給老太太催粥,借故就走開,臨了還帶將珍珠也拉走。
這桌上也就隻有孫老太太和孫寧在。
“很好笑嗎?”孫老太太問道。
“當然,說的都不是實話,怎麽不招笑。”孫寧往口中倒了一杯酒,放蕩不羈叉開腿,很是得意的說道。
“既然你覺得好笑就好笑,隻是你的孫兒要過來了,當著孩子的麵你還是多少收斂一些。”
孫老太太提醒孫寧注意儀表,她自己立刻就笑眯眯的給剛剛下學,才被奶娘給帶過來的孫府第四代長孫康招手道:“到太奶奶這裏來,怎麽今日下學的如此晚。”
原本有些尷尬的氛圍,隨著孫康的到來總算是恢複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