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釋放罪人
湘國，明元宮內。
任月璿撐著腮想了大半宿都未想明白，這其中的緣由。
為何任雲澋會突然毫發無傷，那之前洛天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嗎？
任雲澋的身份如今確認無誤，他也對天下人做了交代。
當日他並沒有斷氣，孤獨秀將他交給了茴琰，茴琰乃是祭祀大師，用自己的靈力救回了他，從此之後，他便由茴琰暫時撫養，不回皇宮，隻是因為孤獨秀想給他一個更加安全的成長環境。
這一切聽起來都合情合理，甚至顯得任雲澋有些可憐。
“丫頭，還沒睡呢？”洛天漫步過來，手中拿著兩壺酒。
任月璿習慣性地搶過一壺，仰天大喝起來，她眉眼飛舞片刻，點頭稱讚道，“老頭兒哪裏偷來的，好酒啊！”
洛天癟癟嘴，“我徒兒是湘國國君，萬人之上，而我是管國君的人，你說，這樣身份的人還需要偷酒喝？送酒的人都要把門檻踩斷了！”
任月璿突然淘氣地扯了扯洛天的白胡子，“還不是仗著我的威風，不過正好，今日我想醉一場。”
洛天神秘地看著任月璿，笑嘻嘻的臉上寫滿了關心，他歪著腦袋問道，“怎麽？心情不好？”
任月璿捧起酒壺，仰著頭，猛灌了一口。
她蹙著秀眉，“現在情況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複雜，之前孤獨秀是明敵，而閑雜，任雲澋一來，我簡直摸不著頭腦，不知他要做什麽，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還有那個茴琰.……”
她將心中的疑惑與苦水一一倒給了師父之後，心中確實好受了很多。
洛天點頭，神情卻沒有那麽沮喪，“任雲澋這個人，常年在山洞，沒見過外麵的世界，他腦子裏的東西很少，很好對付，難以對付的是他背後的人，不過你要緊張，茴琰怎麽說都是戴罪之身，名義上他是任雲澋的師父，但她最終的身份還是孤獨秀的走狗。”
洛天一語道破任月璿的心結，任月璿突然笑開了，臉上的愁雲慢慢散開。
“謝謝師父，我知道該怎麽做了！”她高聲呼喊，將手中的酒壺隨意扔在了地上，便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也隻有在洛天麵前，她的行為才如此不羈。
洛天看著她跑開的背影，拿起酒壺，慢悠悠道，“我可什麽都沒說。”
酒肉，才是老頭子的所愛。
任月璿回到議事大殿，派人將茴琰帶了上來，這幾日茴琰仍舊被關押在大牢內，但任雲澋已經來找她要過幾次人，每一次，任月璿都以五花八門的理由推脫了。
許是長時間待在黑暗潮濕的環境裏的緣故，茴琰臉色難看之極，衣服上也沾滿了汙漬，頭發亂糟糟的，半分當初的模樣都沒有。
可即便她已經落得了這樣的局麵，上來的時候，渾身上下吐露出來的氣場還是讓任月璿吃了一驚。
茴琰抬眼看著任月璿，表情甚是平靜。
她躬身跪下，“罪人參見皇上。”任月璿奇怪地笑著，手指不停敲著桌子，發出淺淺的響動。
“你說你是罪人，你可知你哪裏稱得上罪人？你茴琰，何罪之有？”
茴琰神情略微呆滯了一下，想不到任月璿會如此問她。
“回皇上，您乃是君王，您說我哪裏有罪，我便哪有罪。”
一句話將任月璿塞住了，她麵目裏有些不悅，這不是說她是個昏君嗎，隻顧著自己的感覺，不顧客觀事實？
“你錯了，朕縱然是君王，也得遵紀守法，國家的禮法不可忽視，一個人，有罪便是有罪，無罪便是無罪，怎可由朕說了算？”茴琰沒有說話，這時候也不該她插嘴。
任月璿嘴角抹上一絲笑意，繼續道，“你錯在跟錯了主子，宮中人都知道，你乃前太後的左右手，可前太後是犯上作亂的人，按理說來，你也應該受到株連，但你保護皇子任雲澋有功，朕思量之下，決意放過你。”
茴琰臉色突然好了許多，她猛然抬起頭，“罪人多謝皇上。”
任月璿擺手道，“先不要急著謝朕，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從今日起，你便是明元宮的婢女，身份比之前低矮多分。”
茴琰突然一笑，釋然幾分，“該是如此。”
這倒是在任月璿的意料之外，沒想到茴琰會如此平靜地接受這個局麵。
“那便好，朕希望你記住，從此之後你的身份完全跟從前沒有關係，在這宮中，你的身份是最低微的。”
任月璿側對著茴琰說道，茴琰點頭。
任月璿吩咐方依將茴琰安排在明元宮一處勞累場所，一來，可以隨時監視她的一舉一動，二來，順便磨磨茴琰心高氣傲的勁頭。
安置好茴琰之後，方依從浣衣院端來了一盆髒衣服。
“今日你的事情便是洗了這些衣服。”
茴琰冷冷地瞧了一眼那盆衣服，強壓著內心的不滿，低頭道，“好的。”
方依將衣物扔在地上，便離開了。
茴琰的眼底閃過一絲陰鷙，她緊緊抓住那些髒衣服，眼神裏的殺氣幾乎可以將手中的布料撕得粉碎。
等著吧，任月璿，今日之辱，來日必定加倍奉還。
任月璿負手而立，站在窗前，聽聞外麵進來的腳步聲，也沒有回頭，她緩慢開口道，“如何，她還算聽話吧？”
方依踩著碎步，“奴婢將浣衣院的髒衣服都拿給她了。”
“她肯定規矩地接下了。”任月璿接話道。
方依點頭，“皇上真是神機妙算，的確如此，她看起來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身份，沒有一點抱怨，奴婢也偷偷觀察過，並沒有什麽異樣。”
任月璿轉過身，思索片刻，“方依，朕給你一個任務，這些日子仔細觀察茴琰，她這人心高氣傲，不可能那麽容易就低頭，一定會有什麽大動作，一旦發現任何異樣，及時來報。”
“是。”方依領命離去。
而茴琰受到的委屈不僅僅是肉體上的疲憊，還有心靈上的枯竭。
宮中的婢女都知道她是個罪人，隻是皇上開恩將她性命留了下來，便個個欺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