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水滴石穿不難行
拌面快要吃完了，她看了一眼紙碗低那火紅的辣椒油和辣椒屑，更覺得自己的舌頭已經著火了。
她很想像夏天自家金毛一樣哈氣，讓自己的口腔沒有那種炸裂的感覺，但是對面坐著的是趙欣洋和田書雅，她可不想那麼丟人。
她雙手按著膝蓋，低著頭緩衝辣勁。周圍那些聲音更是煩躁極了，她很清楚自己得趕快離開，去買一瓶水。
楊青蓬這才感受到水還真是生命之源啊，她正需要它來救命呢。
趙欣洋偷偷抬眼看了楊青蓬一眼，見她低著頭，眼角好像還有淚水流出。便盯著看了一會兒，嘴裡嚼著香辣魚皮，別人看上去也不是很奇怪。
過了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楊青蓬該不會是被辣懵了吧？
她看了看擺在桌邊的水，就這樣遞了過去，她的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她現在需要水！
「給你！」
楊青蓬聽到聲音抬起頭，見趙欣洋正在給自己遞水，愣了一下，連忙拒絕：「不用了……」
她辣得已經不能正常說話了，不過她真的很想要那瓶水。
趙欣洋見她拒絕，解釋：「剛買的，我沒有喝過。」
楊青蓬還想再推辭一下，不過又一波辣勁上來了，也沒心思管那麼多，還是接下了這瓶水。
田書雅看著這兩個人的謎之操作，心裡暗想：
啥？
我沒有看錯吧？
欣洋給楊青蓬遞水？
趙欣洋見楊青蓬喝了水，低下頭扒飯。
楊青蓬一口氣喝了一大半，然後看了看趙欣洋，有點不好意思地樣子：「我……我去給你買一瓶吧！」
趙欣洋抬頭，道：「不用了……」
楊青蓬沒有理她，拿起書包收了紙碗就走了。
田書雅看著兩個人，更是莫名其妙：
這兩人什麼時候和好了？
或者說，她倆這麼友愛過？
她們向來是水火不相容的，這畫風……也太奇怪了吧？
楊青蓬極速往小賣部走去，想要在她們離開食堂前把水還給趙欣洋。
「欣洋……」
「嗯？」
「你怎麼……」
「怎麼了？」
田書雅想了想，她要怎麼問呢？「怎麼和楊青蓬和好了？」
她們兩個好過嗎？
「怎麼把自己的水給她？」
因為她很辣呀！
「沒什麼，吃好了嗎？」
「再等一下。」趙欣洋又扒了幾口飯，從衣兜里掏出一包紙巾，自己抽了一張，又給田書雅遞去，擦了擦嘴巴，道：「走吧！」
兩個人把碗筷放到餐具回收的地方，剛剛走出食堂，楊青蓬就進來了。她走到她們先前坐得位置，那裡已經來了另外一批人，她四下望了幾眼，沒有看到她們兩個，也不想再找了。
她傻傻地提著那瓶剛買的水回自己的小出租屋。
按理來說，趙欣洋不會給她水的呀，她不是最愛看自己出醜了嗎？難道？她真的改過自新了？
管她呢，總不能是她做了一件不損自己的事就把以前受的所有委屈都忘記了吧？她楊青蓬怎麼可能就這麼點出息嘛？
她走到書桌前，把輕飄飄的書包重重地砸在書桌上。大拇指按著自己的太陽穴，她感覺自己被辣得腦子都疼了。不過……她還會去吃的，因為她喜歡吃辣的。
從小就是這樣，她一點都不耐辣，但又非常喜歡吃辣，她甚至覺得辣是世界上最妙的味道。
她回想這和趙欣洋她們一起吃飯時候的尷尬地感覺，才知道要跟敵人打成一片真不是容易懂事情。正這樣想著，一個甜膩的聲音道：
「怎麼樣了？今天下午。」
她翻身起床，看了看，房間里只有夏汐，很自然地就問：「知姐姐呢？」
夏汐沒有回答，過去坐在椅子上，搖著自己的羽扇，問：「怎麼樣了？」
「什麼怎麼樣了？」
「咱們的計劃，有沒有邁出一步？」
楊青蓬若有所思：「下午……一起吃了飯，她給了我一瓶水。」
夏汐笑了：「很好啊，再接再厲！」
「可是……要不還是算了吧！」楊青蓬真的沒有辦法接受這樣尷尬地日子還要持續很久。
「嗯？怎麼就算了？你難道忘記了她們以前是怎麼欺負你的？」
聽到以前，楊青蓬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她怎麼可能忘記。
怎麼可能忘記那些憋屈的事情？
怎麼可能忘記那些委屈的時光？
她咬咬牙：「那接下來呢？具體要怎麼做？」
夏汐慢悠悠地說：「然後把她們當成好朋友對待！」
「怎麼可能……」
「哎呀，你不要急嘛，裝啊！親愛的。」
正說著，王彩霞的電話如約而至：
「你下課了？」
「嗯。」
「飯吃了沒？」
「吃了。」
「在幹什麼？」
「跟你通話。」
楊青蓬和王彩霞就這樣，一個問一個答。王彩霞問什麼，她就答什麼，像手機里的一個智能語音助手。
王彩霞似乎被這一句「跟你通話」給惹惱了，但又忍了下來。
王彩霞：「作業做了嗎？」
楊青蓬本想如實回答今天沒有作業，但是她不想再看到自己母親那張帶著倒刺的臉，只好撒謊：「正在做，我去做作業了。再見。」
說完，王彩霞掛了電話，像她一如既往掛楊青蓬電話一樣。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再看小屋裡的時候，夏汐已經離開了。
她想起自己小學五年級之前和趙欣洋一夥的點點滴滴，忽然覺得這是一次很好的報復遊戲。想想還有那麼點激動。
她站在窗前，可以看到通往學校的那條街，叫白象街。
楊青蓬注意到了岔路口那兩隻卷著長鼻子的大象，用白色大理石雕刻的。
這條街周圍有很多的小吃店，毫不誇張地說，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客戶都是學生。光是奶茶店就有五六家，不過也不怕沒有生意，畢竟這是學生們最愛的。
楊青蓬站在窗前看著那些熙熙攘攘的行人，不一會兒，紅紅綠綠的燈光亮起，很美麗……
不過，總覺得不太真實。
她累了，今天經歷了太多的心驚膽戰，乏了。簡單洗漱之後就倒頭睡下。
此夜，無夢！
晚上睡得好，白天自然就心情好。
她不太想吃早飯，這是她的習慣，一般會把早飯留到兩節課後吃，那個時候，上了兩節課，正好餓了，正香。
今天開始正式上課，頭兩節是語文，是一個滿臉皺紋的老教師。帶著一個方框眼鏡，氣質……和王彩霞很像，都是那麼的嚴肅的樣子。楊青蓬對她的第一映像就很不好。
「欣洋，你怎麼了？」
楊青蓬剛從書包里掏出自己的豆沙包，聽到田書雅的聲音，看過去。只見趙欣洋捂著肚子趴在桌子上。
楊青蓬見她很難受的樣子，想問她怎麼了，又不想問。
她怎麼了跟自己有半毛錢關係嗎？
她正咬了一口已經冷透了的包子。
「胃有點疼……」趙欣洋咬牙道。
田書雅擔心地說：「要不要去校醫室？」
「不用，不是那種要命的疼，可能是沒吃早點。」
「我去給你買……」
楊青蓬咽下一口包子，要拿水來喝一口，又想起自己還欠著趙欣洋一瓶水。
「要不要來一個？」她轉頭。
中間隔著一條大概一米的過道和一個田書雅。
趙欣洋還沒有什麼呢，田書雅就回答：「不用了，我下去買吧。」
楊青蓬可不想慣著她，道：「你現在下去，上課之前能買上來就不錯了……」
楊青蓬心想：不過沒關係，誰還沒疼過？忍個半節課就自然好了。
「你夠吃嗎？」趙欣洋問。
楊青蓬暗想：一個包子，你說呢？
「夠！吶，給你一個。」
楊青蓬把包子遞給田書雅，田書雅不情不願地把包子遞給趙欣洋。
趙欣洋拿到那個冷透了的包子，道：「謝謝啊！」
「不客氣，禮尚往來嘛！」
趙欣洋對著她微微一笑。
楊青蓬假裝沒有看見，一邊啃著自己的包子一邊看著課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