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等他
路宇曦的鬧劇之後,宴會的氣氛相比之前更好了。
路冥回來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內,道上對路冥的稱謂和傳聞用一頁紙寫不完,最有名的便是“冥王”和“閻羅王”,都說他冰冷殘酷,做事不留半分情麵,被他看上的公司,活不過三天。
今天被請過來的賓客雖然跟路冥有合作,但心裏卻對他懷著警惕心,明著配合路冥,暗著卻為自己另尋出路。
特別是最近路冥車禍需要養傷,路氏集團的分部仿佛成了路宇曦一個人的,這群人其實已經蠢蠢欲動想去尋求更有力的庇護,甚至有人已經跟路宇曦建立良好的關係。
但今晚的事情之後,要不要跟路宇曦繼續建立關係還得多多思考。
之前大家隻是聽道上的人評論路宇曦和路冥,路宇曦在冥城擁有自己的地位和關係網,很多人自然把好的話都往路宇曦身上套,說什麽路冥跟路宇曦比起來,連便便都不如。
然而今晚明朗直白的一對比,誰強誰弱,大家心裏已經有數。
陶芸兒坐在偏角落的地方,看著跟賓客敬酒寒暄卻不見露出絲毫笑意的路冥,唇角不由得翹起,臉上遮蓋不住瀲灩的笑容。
“哥,我就說我沒有看錯人。”她兩手托腮,目光片刻不離路冥。
陶芸兒的哥哥陶朗將水晶杯輕輕地往桌麵一放,發出清脆的“叮咚”聲,他勾唇,細長的鳳眸暗藏危險,口吻卻是隨意自然,甚至帶著絲絲的笑意:“妹妹的眼光,哥自然是放心的。”
他轉頭,懶懶地撐著額頭,望向陶芸兒:“連陶氏集團都不要的男人,你拿什麽來追他?”
聞聲,陶芸兒的臉色一僵,她端起紅色的水晶杯,兩張唇瓣含著酒杯邊沿,抿了一口杯中豔紅的酒,睫毛下垂,長眸眯起:“隻要是我想要的,沒有得不到。”
推開椅子起身,陶芸兒如一隻翩躚的蝴蝶朝路冥的方向飛過去。
路上,陶芸兒從酒保那裏調了兩杯藍色的雞尾酒,手指輕輕敲打著酒杯邊沿,藏在指甲裏的藥丸掉進了杯子裏,迅速地化開。
看著藍色的酒徹底把藥丸融掉,陶芸兒的眼睛掠過一抹不可掩飾的笑意。
隻要她的計劃成功,路冥就是她的了。
斂起臉上的笑意,陶芸兒緩緩走向路冥。
陶芸兒生得極美,加上又畫了一些淡妝,穿著上周時尚巴黎展壓軸的淡藍色蝴蝶羽裙,顯得她真如在花叢中翩翩起舞、無憂無慮的小蝴蝶,單純天真得不染一絲人間煙火。
“這不是芸兒小姐嗎?今天好美呀。”見陶芸兒過來,眾人的目光不由得落在她身上,更有男人肆意地在她身上掃來掃去。
看歸看,但沒有一個人敢占她便宜,陶芸兒和路冥的關係在冥城傳得沸沸揚揚,兩個當事人都沒有出麵解釋,又加上新聞記者顛三倒四的報道,更讓他們的關係撲朔離迷。
雖然不確定陶芸兒是不是路冥的未婚妻,但謹慎點總是好的,沒必要惹到路冥就千萬別惹。
“路大少爺和芸兒小姐真是百年難以一見的一對,皆是人中龍鳳,站在一起實在太配了。”
有一個人開始誇獎,後麵的人言笑晏晏,誇獎得不遺餘力:“人站在一塊,就是一道亮麗風景。”
“不知大少爺和芸兒小姐什麽時候結婚呢?我好提前準備賀禮。”
“……”
麵對眾人的議論紛紛,路冥的表情動也沒有動過,陶芸兒聽著歡喜,又因路冥不解釋,笑容更加明媚燦爛,微揚著下巴,她把一杯酒送到路冥麵前:“大少爺,我請你喝酒,能賞臉嗎?”
她的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既像是情侶間親昵的開玩笑,又像相熟的朋友間輕鬆自然。
路冥並不意外她會出現,接過酒,修長白皙的手指捏著水晶高腳杯,大方優雅地跟陶芸兒碰杯,搖晃著杯中的藍色妖姬卻遲遲沒有喝。
見狀,陶芸兒巧笑嫣然地對著他身邊的來賓道:“要不我們一起敬大少爺一杯如何,若是一杯一杯地敬,大少爺酒量再大,身體也會受不了。”
這話的語氣簡直就是妻子關心丈夫,周圍賓客識相地笑開,紛紛舉起酒杯,跟路冥碰杯:“好,我也敬路總裁一杯。”
“哈哈,芸兒小姐說得對,不能喝那麽多,身體會受不了。”
路冥沒有拒絕,跟眾賓客點點頭,便一口喝下。
陶芸兒也裝出喝酒的動作,眼睛卻看向路冥,看著那杯酒徹底消失在他的薄唇間,性感的喉結上下浮動,她胸口的石頭落地,大大方方地也一飲而盡。
客棧。
路小唯無聊地趴在床上玩手機。
同學全部離開之後,客棧變得空落落,安靜得能清晰地聽到窗外的蟲鳴,以及風刮過竹林的“刷刷”聲。
好無聊啊。
路小唯同學蓬頭垢麵地坐起身,看向床頭櫃上的小鬧鍾,已經晚上十點了,路冥那個家夥怎麽還不回來!
她又重新躺回床上,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早知道就跟同學或者路飛揚回去了,留在這裏到底是為了什麽呀!
隻是因為路冥那條短信?她完全可以拒絕呀,為什麽當時就傻傻地回了個“好”字呢?好個屁!一點也不好!
啊,路小唯你這個笨蛋!
桌麵的手機剛震動一下,路小唯就快速地接聽,也沒有看來電的人是誰。
“喂,你什麽時候回來?”語氣毫不掩飾急切和期待。
“我是唐池,小唯,你到樓下來,總裁大人喝醉了。”
又喝醉了,這個家夥能不能少喝一點酒。
路小唯皺眉,心裏雖然不悅,但還是迅速地穿了拖鞋下樓。
樓下,除了唐池,陶芸兒也在。
客棧的一樓有普通的餐桌椅子,也有供客人喝茶的雅間,路冥等人在雅間裏頭,路小唯站在三四個階梯高的地方,看著陶芸兒擰幹毛巾,彎腰輕輕地擦拭路冥的臉,動作溫柔賢淑,眼神纏綿繾綣,令人不敢去打擾這份溫情的美好。
路小唯的手不由得輕輕握緊,她覺得有些好笑,路冥已經有美麗溫柔的未婚妻照顧,她還能做什麽?唐池腦袋秀逗了才給她打電話的吧。
轉身,抬腳往上走。
“小唯,你還愣在那裏幹什麽,快過來!”唐池眼尖地看見她。
被點名的路小唯站住了腳,陶芸兒也看見了路小唯,端著“繼母”的身份,微笑著大方地打招呼:“小唯,好久不見。”
路小唯暗暗地詛咒唐池,叫她幹什麽,現在讓她上樓也不是,過去也不是!
她暗自斟酌,這種情況她還往上走,一定會被認為很慫。
拍拍自己的臉蛋,深呼吸一口,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路小唯方才轉過身,邁著淑女的步伐下樓,行至雅間裏。
路冥隻穿著一件白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致性感的鎖骨,隱約可見結實的胸。他半眯著眼靠在沙發裏,額前的發絲淩亂,臉色依然平靜,兩頰卻泛著淺淺的紅,撇去清冷、倨傲,這個人還真的很性感、妖媚……
路小唯暗暗地歎了一聲,突然有些欽佩陶芸兒的定力,見如此妖孽美男在眼前,她是怎麽克製住自己撲上去的。
既然已經來了,路小唯不打算當他們的電燈泡,她要當隔在他們中間的大鍘刀!
她不動聲色地接過陶芸兒手裏的毛巾,擠到陶芸兒和路冥中間,笑得人蓄無害:“真是麻煩芸兒姐姐了,您先回去吧,接下來我來照顧他就好。”
“怎麽可以說是麻煩呢,這是我的本分。”陶芸兒沒有那麽容易打發,她繞過路小唯,拿起一杯茶小心翼翼地送到路冥的唇邊,聲音輕軟:“阿冥,來,喝點茶。”
“……”路小唯狠狠地擰幹毛巾,邊粗魯地往路冥臉上招呼,邊笑著對陶芸兒說:“芸兒姐姐太溫柔了,對他這種人就應該粗魯一點!”
陶芸兒眉頭皺了皺,纖細的手指扣住路小唯的手腕,語氣裏帶著斥責:“小唯,你這樣會弄疼阿冥,讓我來吧。”
說著,就掰開路小唯的手,拿走她手裏的毛巾,順勢把她推開。
路小唯道行尚淺,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陶芸兒對路冥胡作非為,嘖嘖,擦臉就擦臉,你手怎麽放到他脖子處了!
靠得那麽近,想跟路冥來個意外親上去呀!
……
路小唯看得火冒三丈,很想過去把陶芸兒拉開,但她知道自己沒有這樣做的理由,陶芸兒是他的未婚妻,照顧路冥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眼不見為淨,她憤然地轉過身,準備回去睡覺算了。
“我沒事。”卻聽身後路冥的聲音響起,喝醉了酒的聲音沙啞,溢出絲絲酒意,卻不失平日的威嚴清冷。
短短三個拒人千裏之外的字,讓陶芸兒的手僵在那裏,她連忙斂起尷尬,溫婉地問:“你今晚喝了那麽多酒,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聽不懂逐客令?”路冥抬起眼眸,眼底冰冷如霜,不失任何上位者的凜然霸氣,除去臉上不正常的紅暈,壓根看不出他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