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離家出走
是呀,路冥太狠了。
自己的心裏一直都這樣認為的,路小唯抱住自己的膝蓋,她害怕路冥也有這方麵的原因不是嗎?他太冷血殘酷了,就算有一天,親眼看到他親手殺死他自己的親人,她也不會有任何的驚訝。
他就像一條蟄伏在暗處的毒蛇,不知何時會吐出信子,毒牙嵌入你的肌膚,毒汁腐爛你的四肢百骸。
渾渾噩噩中,路小唯又睡了過去,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
她點開班群看信息,從她隱身之後,沒有人再討論李若的事情。
哎,看來有路冥在,她以後很難交到朋友了。
橘色的陽光透過薄薄的紗窗照進房間的木地板上,朦朧柔和,愜意得令人再想睡上一覺。
路小唯休息了一天,身體終於沒有那麽難受,她掀開被子起床,到窗邊拉開窗簾,對著夕陽伸伸懶腰。
成群結隊的鳥兒嘰嘰喳喳地劃過天際,留下一道道優美的弧線,遠處的電線把天空分成顏色深淺不一的塊麵,色彩斑斕。
晚風吹過,發絲散亂地撒在臉龐,路小唯用手指隨便地梳了一下頭發,把頭發紮成一團束在腦後。
在窗邊站了一會,她才拉上窗簾,鎖好門,找到衣服換上。
拿好自己的包包,轉身準備去找路冥吃飯時,她的眼睛赫然被一攤紅色的血跡刺痛。
床單上紅色的血跡。
是她的?
不對呀!女生不是第一次才會流血嗎?她昨晚又不是第一次,怎麽可能會流血?
但……如果不是她的,那還能是誰的……
路小唯手指顫抖地把被子完全掀開,如木頭一般站在床邊,眼睛死死地盯著嫣紅的血。
難道……之前的那個晚上,她根本就沒有失身……
這樣就能解釋在她身上發生的一係列異常狀態,可是,路冥為什麽要騙她!
直到門口傳來敲門聲,路小唯才回過神。
隨後,門把鎖傳來一聲輕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路小唯脖子僵硬地轉過頭,指著被單上的血跡冷冷地問路冥:“路冥,這是怎麽回事?”
順著路小唯的手指看過去,路冥神色不起絲毫波瀾,語氣平靜:“如果你覺得難為情,待會可以扔掉。”
聽了他的話,路小唯踉蹌地後退一步,看著他的神色悲嗆:“難為情?除了這個,你沒有什麽要說了的嗎?”
“你希望我說什麽?”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到冷漠,仿佛在討論一件跟自己無關緊要的事情。
他一直都這樣,不懂別人在乎什麽,也從來不會去考慮別人的感受。
“路冥!”路小唯握緊拳頭,眼睛發紅:“你為什麽要騙我!那天我們根本什麽都沒有發生!直到昨天為止,我們都是清白的!”
“你難道不知道第一次對女孩來說很重要嗎?昨天我以為我早就失身了,才心甘情願地當你的解藥!如果我知道我還是清白之身,你就算死在我麵前,我也不會被你碰半點,因為你根本不配!”
因為你根本不配!
路小唯嘶聲裂肺地對他大吼,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睜大的眼睛紅腫,眼淚不斷地順著臉頰滑落,一滴滴,滴落在地板上。
她不知道,自己的每一句話就像鋒利的箭,一支支地插在路冥的心髒,帶來撕裂一般的疼痛。
但他抿著唇,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甚至連睫毛都沒有動一下,隻是看著她,安靜地看著她。
越是看到他這副冷冰冰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樣子,路小唯心裏就越氣。
她踉蹌走到他的麵前,手指輕輕揪住他的衣領,仰頭,望著他,突然冷笑了一下:“你知道你這叫什麽嗎?誘……奸。路冥,你真是惡心至極,看到你,我就想吐。”
說完,她用力地把他推開,冷漠地繞過他,走出了房間。
“站住。”走到門口時,路小唯的手腕被一隻大手扣住,她順勢跌進了身後人的懷裏,後腦勺碰到了他的胸膛。
可能因為他運動過於用力,路小唯能清晰地聽到他胸膛裏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地,敲擊著她的神經。
抗拒從心底蔓延開去,她用力地掙紮:“禽獸!放開我!你他媽的放開我!”
他用力不大,但以路小唯的力氣想掙紮開,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路冥,我討厭你!我恨死你了!你憑什麽這樣對我!你憑什麽這樣對李若!你真的以為你是高高在上的神嗎!以為自己可以隨便地決定別人的一生嗎!”
“不,你不是神,你是萬惡不赦的魔鬼!”
她一邊大聲地吼著,一邊用盡力氣掙紮,那狠勁兒似乎把她的手扯斷也要遠離他。
奮力掙紮時,她看到門旁邊櫃子上的花瓶。
人在衝動的狀態下做事不帶腦,看到花瓶的瞬間,路小唯想也沒有就用另一隻手拿起花瓶,直接往他受傷的肩膀砸過去——
血把他的白襯衣浸透,鮮紅色的血染紅了半個肩膀,觸目驚心。
路小唯趁機掙開了他,回頭看到他受傷的肩膀和略顯蒼白的臉色時,她咬咬牙,還是頭也不回地跑下了樓梯。
那種人渣就讓他自生自滅算了!哼,他的死活與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看著她完全消失在他視線裏的身影,路冥驀然有種所有力氣被抽掉的感覺,無力……難受……不知所措……
這種感覺,他從未體驗過。
“總裁,您怎麽了,我立刻送您去醫院。”從樓下衝上來的唐池見此情況,立刻過去攙扶路冥。
路冥將他推開,冷聲命令道:“去跟著她。”
“可是……”
路冥劍眉冷冷地一皺,唐池隻得恭敬地回答:“是,我立刻就去。”
走出客棧的時候,唐池一邊去找路小唯一邊給鷹九打電話,讓他趕緊送路冥去醫院。
路小唯這個白眼狼!明明知道路冥的肩膀不能再受傷,還下得了狠手!她到底有沒有良心!
雖然唐池很想讓路小唯一個人受受苦,不然她永遠都不會知道路冥對她有多好,但老板的命令他不敢違抗。
不知走了多久,路小唯才停下來,雙手扶著膝蓋,張望四周,都是陌生的環境。
冥城莊的人大多都穿著古裝,而她就如一個局外人,失魂落魄地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閑逛。
累了,就蹲下來,抱著膝蓋忍不住又哭了起來。
不僅為了她所失去的,也因為路冥騙她,他耍她很好玩嗎?
她是有思想有感情的人,而不是他手中的傀儡玩具!
她討厭他!為什麽要回來,為什麽要來打亂她的人生!
隔著重重的人群,唐池看見了路小唯,但他沒有上前,隻給路冥打電話報了平安。
等哭夠了,路小唯慢慢地起身,拖著沉重的步伐一直走到車站。
這裏沒有火車,一天隻有早晚兩趟大巴出入。
晚間的大巴在九點,幸虧她離家出走的時候帶了手機和錢包,不然連冥城都回不去了。
她在車站一直等到九點,隨著遊客一同上車。
上車之後,手機的電量顯示不足,路小唯給路飛揚打電話。
“四個小時之後你能到車站接我一下嗎?”
聽出路小唯的聲音裏帶著哭腔,路飛揚擔心地問道:“你怎麽了?”
“我跟路冥吵架了,可能……我……”路小唯支吾,她一向不會去求別人,就算走投無路,她也習慣一個人撐著。
再說,上次因為淩寒軒的事情吃過一次路飛揚的閉門羹,她實在說不出更低微的懇求了。
路飛揚了然她的性子,他笑笑:“沒事,你在我家住兩天吧,反正你也很久沒來看我爸了,他老人家挺想你。”
路小唯輕咬著唇,忍不住鼻子又發酸:“謝謝。”
“誰的電話?”等路飛揚掛電話,對麵的路雲羽抬頭問他。
“小唯打來的,他跟堂哥吵架了,這次似乎還挺嚴重的,她自己一個人從冥城莊回來。”路飛揚聳聳肩,無奈地道:“哎,不是說父親是女兒上輩子的情人嗎?我看他們就像結了仇一樣,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路雲羽笑,想起路小唯曾經打電話過來問他“她同學”的父親是不是有蛇精病,那倆人確實有點不合……
“等會我跟你一起去車站接她。”
“嗯,好。”
掛了電話後,路小唯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黢黑的一片,車子不緊不慢地往前行駛,她打開車窗,讓風吹進來。
半晌,她的情緒慢慢地安穩了下來,腦子不受控製地想起了路冥的傷勢。
剛才她怒火攻心,完全沒有注意下手的力道,貌似……出了全力。
呸,現在還擔心他做什麽,那是他活該!
路小唯裹緊自己的衣服,把車簾放下,可能是哭累了,眼皮子沉重地合上,她很快就沉入了夢中。
但睡得很不安穩,她感覺似乎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迷霧中,那人露出一張猙獰可怕的臉。
胸口窒息,呼吸不過來,如同溺水了一般。
猛地,她驚醒過來。
喇叭裏傳來提示聲:“車號為G459的車即將到冥城車站,請各位乘客做好準備。”
路小唯搓了搓酸痛不已的太陽穴,那麽快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