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該拿她怎麽辦
冥城半夜的車次不多,車站隻有寥寥可數的乘客。
路小唯的手機早就沒有電了,沒辦法告訴路飛揚她到了冥城,她隻好先走出車站,準備去車站門口等。
剛出車站,就看到坐在售票大廳椅子裏的路飛揚。
“路小唯,你總算出來了!”見著她,路飛揚蹦起來,快步跑到她麵前:“咦,你的行李呢?”
“跑出來的時候太著急,沒有帶。”路小唯越過他的肩膀,看到路雲羽,愣了一下:“二叔,你怎麽也來了?”
路雲羽假裝不悅,走過去揉揉她的腦袋:“怎麽?我來接你不開心?”
“哪裏不開心,我超級開心的!”路小唯用兩隻食指勾起嘴角,做鬼臉笑著說道。
“開心的話,眼睛怎麽紅了?”他彎腰,溫潤的腹指劃過她的眼角,聲音輕柔帶著寵溺。
雖然知道她跟路冥吵架心裏肯定不好受,但看到她狼狽成這樣,路雲羽不禁心疼。
路小唯垂下頭,小聲地說道:“跟路冥吵架了,被他氣的。”
語氣帶著絲絲的委屈和嗔怪,就像是……妻子跟丈夫吵架了,她自己沒感覺,但路雲羽卻清楚地感覺到了,他微微一怔,眼裏的光暗了些許。
“好累了,我們回家吧。”路小唯不想提及太多她和路冥的事情,趕緊挽住路雲羽的手臂,拖著他走出車站大廳。
大廳燈火通亮,路雲羽低頭看她,忽見脖子處隱隱有紅色的印記,像是吻痕。
他猛地停住了腳步,路小唯拖著他走,他一停下,她就因為慣性和反彈力的作用被拉扯了回來。
後麵的路飛揚也撞到路雲羽的後背上,他揉揉被撞痛的額頭,疑惑地問:“怎麽停了下來?”
路小唯也疑惑地望著路雲羽。
路雲羽彎腰,兩隻捏著路小唯的衣領,微微翻開,脖子往下……都是淺淺的紅痕……
“怎麽回事?”路雲羽溫潤的臉色瞬間沉下,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冷冽。
微涼的手指碰到路小唯的脖子,她條件反射地往後跳,才低頭看,也看到了路冥留在她身上的吻痕。
糟糕!
心狂跳開來,穩了穩心神,路小唯強作鎮定,眼珠子軲轆轉動,假裝自然地笑道:“那邊的蚊子又多又毒,太癢了,我自己抓出來的痕跡。”
說著,她又伸出自己的胳臂:“你看,這裏也有。”
她的胳臂又白又細,是那種受到一點傷就有痕跡的體質,上麵有一部分也是路冥留下的痕跡,但剛才跟路雲羽說話時,她故意用力地抓了胳臂,痕跡交錯斑駁,看不出是什麽類型的痕跡。
路雲羽眉頭依舊凝著,路飛揚不明所以,聽路小唯說是蚊子叮的,完全信了,而且還積極地活躍氣氛:“那邊的蚊子是挺多的,特別是毒蚊子,客棧雖然有做驅蚊措施,但我去那兩天也被蚊子叮慘了。”
“就是啊,回家之後得塗些藥膏。”聽到路飛揚這樣說,路小唯趕緊笑著接話,大剌剌地把手臂搭在路飛揚的肩膀上,但因為身高不夠,被路飛揚反搭回去。
身後的路雲羽看著相談甚歡的兩個小孩兒,目光深沉,唇緊緊地抿著,那些痕跡不像是蚊子叮的。
但……如果說是路冥留下,未免有些說不過去。
也許,隻是他多心了。
走在前麵的路小唯後背已經滲出了密密的冷汗,她沒想到路雲羽會看到她脖子的吻痕,如果被路家人知道,她……會死無葬身之地。
她和路冥雖然沒有半點血緣關係,但名義上是父女,這種醜聞傳出去,一定會影響路冥的事業。
犧牲路冥,或者犧牲她,兩者一對比,不用想也知道該選擇哪個。
“你跟我堂哥又在鬧什麽別扭呀?”上車後,路飛揚忍不住八卦地問道。
路小唯思索片刻,挑一些能說的說:“你還記得李若嗎?那個欺負洛七七,後來跟我打了一架的女孩。”
“記得呀,這跟你們吵架有關?”
“她……被勸退,而且現在混跡在酒吧。”路小唯掰著自己的手指,苦笑:“不用說,都是路冥幹的,隻有他那種冷血的人才能做出這種事。”
“你說他到底憑什麽呀!有背景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就算李若有錯,也不應該這樣毀了她一輩子!”
“他根本就不知道,他這樣做不是為我好,而是要我內疚一輩子,我根本就不想他管我。”又想起了路冥霸道蠻不講理和騙了她,還沒有完全恢複的聲音又不禁輕輕顫抖了。
李若……
其實這件事路飛揚早就聽說了,當時他也覺得路冥做得有點過分,但想到路冥恐怖之處,又覺得理所當然。
路飛揚撓撓頭,嚐試安慰她:“可,可不管怎麽說,堂哥也是為你好。”
“我不需要!”路小唯冷冷地哼了聲。
路飛揚:“……”
“算了,別跟我提他。再提他,我連你都揍。”路小唯抽出紙巾,擦掉鼻涕眼淚,發狠地警告道。
路飛揚默然不語了。
前麵開車的路雲羽從觀後鏡看著路小唯,看她一臉的悲憤不平,沒有半點說謊的樣子,不禁暗自鬆了口氣。
剛才看到她脖子上的痕跡時,他猜想是路冥“欺負”她了,她才一個人跑回來,現在看來應該不是,她隻是不滿路冥的作風和管這管那而已。
回到路雲羽的別墅度假園時,已經接近淩晨一點鍾。
路小唯跟路光這邊的人關係比較好,有一段時間經常來這裏找路飛揚,所以路雲羽讓人給路小唯留了一個房間。
這次來住,她也是住在自己的房間裏。
洗了澡,路小唯邊擦頭發邊從浴室走出來,坐回床上,某處還是疼得厲害。
人生真是充滿戲劇性,黃昏之前,她和路冥貌似還是甜甜蜜蜜的呢。
雖然她很不想承認,但被路冥伺候吃飯洗澡穿衣的感覺……並不是難以忍受的。
沒想到……隻是短短幾個小時,他們之間就形同陌路了。
以後要怎麽辦,要怎麽麵對路冥,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別墅度假園的門口停著一輛低調的出租車。
“司機,去人民醫院。”唐池確定路小唯已經進去後,才跟司機說道。
同時,他給路冥發信息:“她被路雲羽和路飛揚接回路光少爺的家。”
人民醫院。
路冥的肩膀舊傷加新傷,主治醫生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沉重地歎了口氣,不知道該怎麽說這個頑固的病人好。
這樣反反複複地拖下去,整條胳臂真的會廢掉的,何必呢……
醫生離開後,VIP病房一片寂然,房間的溫度迅速下降,安靜得有點瘮人。
沒有月光,窗外隻有零碎的路燈,路冥靠在窗邊,窗棱上的煙灰缸裏散落著十幾根未燃盡的煙頭,濃煙四起。
他眉心突突直跳,黑暗和濃煙籠罩著他的臉龐,看不清表情,隻見輪廓冷硬而充斥了肅殺之氣。
桌上的手機“叮——”的一聲,路冥拿起,看到唐池發來的信息。
他掐滅指間的煙,臉色緊繃,黢黑的眼睛冷酷殘 暴,卻又透著絲絲的無奈和無措。
他該拿她怎麽辦呢。
別墅。
聽說路小唯昨晚來這裏,吃早餐的時候路光特意讓仆人多準備一些荷包蛋之類的蛋類菜式。
看到比平日豐盛的早餐,路飛揚忍不住妒忌:“爸你就使勁疼路小唯吧,反正路小唯才是你親生的。”
“喲,一大早的,小叔叔你吃醋呀。”路小唯從路飛揚的身後蹦出來,把路飛揚嚇了一跳:“路小唯,你是鬼呀!走路都沒有聲的!”
坐在輪椅上報紙的路光抬頭,看見路小唯紅腫的兩隻眼睛,不禁皺眉:“昨晚沒睡好,眼睛怎麽腫成這樣?”
“伯祖父,您別擔心,我沒事兒的。”路小唯趕緊擺擺手,解釋:“我隻是跟我爹地吵架了,心裏難受。”
聽她提及路冥,路光慈祥溫和的臉上掠過一抹複雜的情緒,隨即語氣清淡地開口道:“你啊,不要老跟他鬧別扭,不管做什麽,他不會害你。”
路小唯不讚同地撇撇嘴:“您怎麽知道他不會害我?”
路光好奇地“哦”了一聲,抬頭看她,眼裏帶著清淺的笑意:“他害過你?”
被路光這麽一問,路小唯啞了嘴,害她的事情她不能說,但除了那件事,路冥似乎沒有做過什麽害她的事情。
“送……送我回國算嗎?”她摸摸鼻子,努力去想路冥的壞處。
“小唯難道不願遇到我們?”路光笑。
路小唯趕緊擺手:“當然不是,伯祖父那麽好,我怎麽會不願遇到!”
“那怎麽能說是害你呢?”
一向在外人麵前伶牙俐齒的路小唯啞了嘴,每次都被路光教訓得無話可說,她鼓起了腮幫子:“伯祖父您最有理了。”
路光笑著搖搖頭,這丫頭……
坐在一旁看戲的路雲羽看向路小唯時眼底也是一片寵溺,他起身,拍拍她的小腦袋:“乖了,去吃早飯吧。”
“哦……我來推伯祖父。”她把路雲羽推開,自己去推路光。
望著前方有說有笑的三人,路飛揚淚流滿麵:“……”能不能別忽略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