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去找李若
吃過早餐後，路雲羽去上班，路小唯和路飛揚陪路光下棋。
路光棋藝好，他自己一隊，路小唯和路飛揚組成一個隊，但兩個人的智慧加起來都沒有贏一盤。
“伯祖父您欺人太甚，明明知道我們是新手，還不肯讓一下我們！”最後，路小唯輸得趴在棋盤上，憤憤不平地嘟囔。
路光微微俯著上身，兩指夾著旗子，輕敲沉木的桌麵，唇角半勾，有些好笑地看著對麵兩個趴在桌上的小孩：“上次跟我下棋的時候你說你們是新手，現在還是新手？”
“我不管，反正在伯祖父麵前，我們永遠都是新手。”路小唯嚷嚷著道。
得，這丫頭說得那麽好聽，不就是為自己棋藝不精找借口嗎？
“伯祖父，我們不厲害，但我知道有一個人妥妥能當你的對手！”不知又想到了什麽，路小唯的下巴撐著桌子，精靈鬼怪地衝路光笑了笑。
路光挑眉，來了興趣：“說來聽聽。”
“曾爺爺呀，每次我陪曾爺爺下棋，曾爺爺也毫不留情地把我殺個片甲不留，不信你可以問小叔。”說著，她用力撞了撞路飛揚。
路飛揚連忙接話道：“是呀，爸爸您有空的話可以去找爺爺下棋，不要整天都窩在家裏。”
隻是幾秒的功夫，路光溫和的臉色就沉了下來，渾身冒著冷氣，跟方才那個慈祥溫柔的中年男人仿佛不是一個人。
路小唯和路飛揚互看一眼，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說話。
“小唯，小揚，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大人的事你們小孩子不必多管，有很多事情你們還不明白。”幾分鍾後，路光恢複了平日的溫和淡然，緩緩地道。
大人永遠都是那麽幾句話，你們還小，還不懂，也不必知道。
但人總要長大，總會明白的。
路飛揚心裏悶，他低垂著頭，站起來：“小唯，我們出去逛逛吧。”
“哦，好。”路小唯也跟著起身，走出去的時候不忘跟路光揮爪子道別：“伯祖父，我們先出門了！”
路光直起身，看著他們的神情跟平日無異，溫柔而淡然：“注意安全。”
隨著倆人的說話聲越來越小，路光強撐起來的淡然立刻垮掉，他弓著腰，狀如枯老的樹，猛地咳嗽起來。
管家連忙過來，拍著他的後背，忍不住說道：“老爺，您要不出去走走，最近冥城新建了一條不錯的油畫街，聽說經常會舉辦畫展活動，您喜歡的話可以去看看。”
許久，路光才停止咳嗽，鬆開捂著嘴巴的白娟，上麵赫然有幾滴紅。
管家見狀，更是心疼不忍，路光和路輝明明是雙生兄弟，路輝在路氏集團呼風喚雨，春光滿麵，好不瀟灑。而他家老爺就像一棵提前衰老的樹，曆經滄桑，安然地等待死亡。
“去畫室。”將白娟折疊，扔在垃圾桶，他輕輕地吩咐。
管家無奈，隻得按照他的吩咐，推路光從後門出去，經過一段紅石磚鋪成的小道，來到與花房相鄰近的畫室。
搗鼓一院子的花和畫畫，是路光一天最重要的活動內容。
“哎，你說我該拿我爸怎麽辦呢。”上了車，路飛揚趴在方向盤上，黯然傷神：“我已經不記得他上次出門是什麽時候了，不，印象中他似乎就沒有踏出過別墅度假園半步。”
路飛揚平時雖然有點犯二，但不妨礙他是品學兼優、孝順的國民優質校草。
看著他一臉的悲苦樣，路小唯伸手過去擰了擰他的臉頰，笑著說道：“你別太擔心了，擔心也沒有用。伯祖父的性子你跟二叔最清楚，倔得十頭牛都拉不住，而且伯祖父知道自己的情況，他做事會有分寸的。”
路飛揚掰開她的魔爪，扭過頭，賊眉鼠眼地四處張望，確定沒有旁人後，他湊過去小聲地說道：“小唯，我覺得路家之前一定發生過什麽大事。”
“你不說我也知道呀！”路小唯皺眉把他的臉推開：“還有，以後跟我說話不要靠我那麽近，男女授受不親。”
“咳咳……”路飛揚被她一句“男女授受不親”驚得猛地咳嗽，他狐疑地打量路小唯：“你怎麽了？意識到我是英勇神武、頂天立地的男人了？”
頂天立地的男人？跟路飛揚有半毛錢的關係嗎？路小唯白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嗯，是的。”
“嘿嘿……”糊弄路飛揚，隻需要一句話。
“今天想去哪裏玩？”路飛揚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這不，不到三分鍾的時間，他一改剛才的悲苦表情，笑嘻嘻地問路小唯。
路小唯稍微思索：“能不能陪我去酒吧，我想去看看李若，順便看看有什麽可以幫到她。”
“可是……”路飛揚遲疑了一下，酒吧那種地方很亂，而且路小唯要去找的人是李若，要是李若有幫手，他可能會應付不過來。
“我都不怕，你怕個屁呀！”路小唯不耐煩地伸腳過去，用力地踩下油門。
車毫無預兆地向前狂奔而去——
臥槽！這個魔女簡直不怕死！
車歪歪扭扭地開了一段，路飛揚才重新奪回控製權，勒令路小唯係上安全帶，心累地道：“我帶你去，把安全帶係好，我可不想被警察請去喝茶。”
“哼，這才乖嘛。”路小唯陰謀得逞地笑起來，眉眼彎彎，像個討到糖的小孩子。
對上她明媚狡黠的笑容，路飛揚笑也不是，氣也不是，不住想，如果他是路小唯的爹地，說不準也跟她吵個不休了，這丫頭太自以為是，又任性。
酒吧位置在黑街，剛到路口，路飛揚就感覺到一陣腐朽的風撲麵而來。
這個地方，有點危險呀。
趁路小唯不注意，路飛揚偷偷給路冥發了信息，而且給路冥分享了所在位置，如果真的遇到什麽事，路冥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他們。
“小唯，你真的確定要去找李若？黑街是冥城最底層的人的聚集地，在這片區域裏麵，殺人不犯法。”見路小唯已經沿著石頭路走進去，路飛揚迅速地拉住她的手臂，提醒她。
路小唯甩開他的手，說道：“我知道，但我還是想去看看她，如果可以，我想把她帶出來。”
如果不去看看李若，不為她做點努力的話，路小唯會內疚一輩子的。
是她的錯，她就會努力補償。
“好吧，我陪你進去。”
一條石頭小道通往看不到底的盡頭，兩邊都是紅磚牆樓房，牆上被各種噴漆弄得髒亂不已，時不時從院子裏傳來幾聲犬吠。
越往裏麵走，溫度就越低，建築越殘舊荒涼，就連陽光的溫度也在下降。
偶爾有幾個穿得邋裏邋遢的男人跟他們擦肩而過，朝他們投來異樣的目光，沒等對方有所動作，路飛揚就拉著路小唯逃命一般狂奔離開。
這樣邊走邊停好一會，才到路飛揚查到的那個酒吧。
從外表看，這個酒吧在黑街中算高檔次的建築了。
路飛揚率先走在前麵，路小唯緊跟其後，剛一進去，倆人就被勁爆的音樂聲震得耳鳴，好一會才適應。
“小妞，來喝酒呀，陪爺喝一杯吧。”沒走幾步，一群男人就擋在倆人的麵前，色眯眯地看著路飛揚身後的路小唯。
路飛揚把路小唯嚴實地護住，冷冷地低吼了一聲：“滾開！”
“喲，小子，你斷奶沒呀，敢在本大爺麵前叫囂？”那男人戲謔嘲弄地把路飛揚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路小唯向前一步，跟路飛揚並肩站著，仰頭，客客氣氣地說道：“您好，我是來找一個朋友的，她叫李若，我想，您應該知道她在哪裏。”
說著，她拿出手機，打開之前保存的照片，遞到男人的麵前。
這個地方那麽小，這個男人說不準還勾搭過李若。
男人眉頭一挑，臉上玩弄的表情更濃。
“我當然認識，小妹妹，你找對人了，我現在就帶你去見她。”他笑著說，轉身：“走吧，小妹妹。”
“小唯。”路飛揚眉頭皺起，他擔心這個男人不安好心，不，這個男人絕對不安好心。
路小唯拍拍他的手背：“沒事，先跟著他，他會帶我去找李若的。”
這裏顯然是這男人的地盤，他肯定覺得她和路飛揚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所以不會那麽急著抓他們。
再說，如果他認識李若，一定會好奇他們為什麽要來找李若，出於好奇，他一定會帶他們去找李若。
路飛揚落在路小唯的身後，他不禁沉重地歎氣，也不知道這丫頭到底是從哪裏來的膽子，做事都不想想危險性。
去救淩寒軒是這樣，來這裏也是這樣。
如果沒有他作陪，這丫頭說不準就一個人過來了。
跟著男人穿過層層人群，到了酒吧更裏麵的吧台處。
“是李若！”旁邊的路飛揚突然碰了碰路小唯，路小唯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一張四方沉木桌，李若衣衫半退地躺在上麵，有幾個年紀不一的男人輪流親吻著她的身體，場麵火熱香豔。
單純的路飛揚被嚇得直咽口水，直接往路小唯身後躲，嘴裏叨念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視，我什麽都沒有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