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東瀛妖花 219、矛頭直指上官雄
武田信玄也被電話鈴聲震得心驚肉跳,他也擔心是土肥原的電話,雖然昨天晚上土肥原什麽都沒說,但他看似對自己親切的舉止,讓武田信玄感到後怕。原以為土肥原會先找高田和左近允尚,那樣的話,自己就能夠從他們嘴裏得到消息,現在,如果是土肥原直接找自己的話,那麽他是一點思想準備都沒有。
他有點無助地看著左近允尚。
左近允尚用目光示意他接電話,不管是不是土肥原,躲是躲不過去的,隻有接完電話再說。
武田信玄感覺有點口幹舌燥,他使勁地咽了下口水,然後才拿起電話:“喂,請問哪位?”
“我說武田大課長,今天一天都忙些什麽呢?”
武田信玄不禁鬆了一口氣,沒想到電話是青木靜子打來的:“哦,是青木聯絡官呀?土肥原將軍不是說今天要逐個找我們談話嗎?我什麽也沒幹,等於給自己關了個禁閉,一直等著將軍閣下的電話呢。”
“嗨,冤有頭債有主,你我都是下級軍官,武漢就是出了再大的事,上麵都會有人幫我們頂著,你呀,就不要瞎擔心了。難道你沒看出來,將軍完全是衝著高田隊長和左近部長他們去的,A解決計劃的失敗,東京大本營也好,派遣軍總部也好,總得找出幾個責任人出來扛著,否則也無法向天皇陛下交代呀。”
“哎,青木聯絡官說的是。”
“晚上有什麽安排嗎?”
武田信玄看了左近允尚一眼,左近允尚搖了搖頭,武田信玄立即答道:“沒有。”
“那到我這裏來吧,昨晚折騰了一夜,今天想放鬆一下,哦,對了,來的時候給帝國飯店打個電話,讓他們送點酒菜來。”
“好的,等會我就過去。”
聽到是青木靜子的電話,左近允尚當然希望他們走得越近越好,這樣的話到時候給青木靜子載起贓來就更有說服力。
“青木聯絡官可真是個人間尤物呀!” 左近允尚看著武田信玄,別有深意地說了句。
“嘿嘿,是的,是的。”武田信玄有點窘迫地點頭應道。
“記住,她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刺激嘛,你大概盡情地享受,但話就得注意了,該說的想想再說,不該說的隻字不提。”
“部長,武田明白。”
出門之前,武田信玄給帝國飯店打了個電話,然後才開著轎車,直接駛向青木靜子的別墅。
看到武田信玄離開後,左近允尚拿起電話:“喂,跟著武田課長,尤其是當他離開青木靜子的別墅後,看看他與進去之前相比,有什麽變化沒有,哪怕是細微的變化都不能放過。”
“是。”
他剛剛放下電話,電話鈴聲旋即響起。
“喂,哪位?”
“部長閣下,我是宮本隆義。”
“哦,宮本課長,什麽事?”
“通過一天的調查,章市長遇刺案已經初現端倪,我是不是現在就回聯絡部向您做詳細的匯報?”
“不用了,”左近允尚現在要做的,就是全力以赴地處理好昨天晚上的事,其他事他已經顧不過來了:“既然是土肥原將軍讓你負責此案,你直接向他匯報就是了。”
“是,部長閣下。”
上官雄立即又撥了土肥原的電話,一個士兵接的電話:“喂,哪位?”
“我是聯絡部第四課課長宮本隆義,有關於章市長遇刺案要向將軍匯報。”
“將軍正在休息,等他醒過來後,我會向他匯報的。”
“好的,我現在是在醫院,等會才能回家,如果將軍要召見我,請他在十五分鍾後朝我家打電話就可以。”
“好的。”
放下電話後,上官雄拍了拍站在一旁的丁處長:“忙了一天了,我先回去休息一下,這裏就交給你了。”
“是,宮本太君,這裏您就放心好了。”
上官雄點了點頭,然後從醫院出來,叫了輛黃包車,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武田信玄把轎車開進了青木靜子別墅的院子裏,然後開門下車,當他邁步走向台階的時候,突然感到自己的眼皮直跳,一種不祥的預感立即籠罩著他的心頭。
回頭已經來不及了,因為別墅的門已經開了,青木靜子一身戎裝地站在門口:“嗬,聽說有好事,你跑得比兔子還快?”
武田信玄知道,如果真實在家裏幽會自己,她是不會如此整齊地穿著軍裝的,但事已至此,他也隻有硬著頭皮迎了上去。
“青木聯絡官的召喚,武田豈敢怠慢?”
當他走進別墅,跟著青木靜子來到他的臥室時,他不祥的預感得到了應驗,土肥原和井上日昭正坐在臥室的沙發上。
“將軍閣下!”武田信玄硬著頭皮給土肥原鞠了一躬。
土肥原和井上日昭都沒說話,青木靜子從他身後繞了進去,走到床邊移開被子,床上立即現出一台錄音機,足有一個皮箱大小。青木靜子打開上蓋,兩個巨大的磁帶盤邊躍入眼簾,她伸手一按中間的按鈕,兩個磁帶盤便緩緩轉動著。
武田信玄以為他們是在準備錄音,沒想到他們卻是在放錄音,錄音的內容就是左近允尚與高田的通話內容,聽得武田信玄汗毛倒立。
錄音放完之後,青木靜子又按了一下按鈕。
這時,土肥原才說道:“我想你是個聰明人,從他們的對話中不難聽出來,隻要我給高田打一個電話,你就凶多吉少了。”
井上日昭接著說道:“所以,將軍閣下讓青木聯絡官把你約到這裏來,以便擺脫左近允尚對你的控製。”
武田信玄再次向土肥原一鞠躬:“將軍閣下,司令夫人是我下的手,但下手之前,我卻不知道她是司令夫人。”
土肥原問道:“左近允尚是如何向你下達命令的?”
“昨天晚上,我從青木聯絡官這裏離開後回到辦公室,再次查閱A解決計劃失敗那天的相關資料,以便在您的召見時做到心中有底。大約在十點多鍾的時候,左近部長打來電話,說有件關乎帝國絕密和您的醜聞的任務讓我執行,他說,在您的二樓正住著您的一位情人,而這個女人經查是中國的特工,東京大本營秘密來電,讓我們聯絡部在您不知情的情況下,秘密除掉這個女人。他還說,為了確保這個任務的萬無一失,屆時還有從東京來的一名特工會借故拖住您的,他讓我在十一點哨兵換崗時動手。”
井上日昭接著說道:“所以,你立即開始了行動,潛入大院時趕巧碰到了一個下崗士兵在小便,你殺了他之後,立即從牆角攀上了二樓,然後沿著屋簷邊沿爬進了你過去的辦公室,再從透氣孔上爬上天花板,然後從司令夫人那間房間的透氣孔中跳下,對司令夫人和朝比奈實施攻擊?”
“我並沒有從透氣孔中下去,因為我擔心撤離時時間不夠或者留下痕跡。”武田信玄說道:“當我從天花板上爬過去的時候,原以為下麵的人已經睡了,至少你那個女的睡了,我準備先尋找到房間裏的守衛……”
土肥原插了一句:“左近允尚告訴過你,房間裏還有守衛嗎?”
“是的,他明確無誤地告訴過我。”
“嗯,接著說。”
“然而,我發現下麵的兩個人不僅都沒睡,而且正在黑暗中調情,這就更加讓我相信左近部長的話了,先不管那個女的是不是中國的特工,既然是您的情人,卻又背地裏與看守調情,我覺得她死有餘辜。就在這時,樓道裏傳來了噪雜的聲音。”
青木靜子插道:“那是我從樓下準備上去。”
“黑暗中屋裏的兩個人立即停止了調情,因為我是藏在上麵更黑暗的地方,時間長了以後,透過窗外的月光,基本上可以看清下麵房間的情況,我悄悄取下透氣蓋,當朝比奈站起身來的時候,我吹了一個口哨,就在他抬頭的瞬間,我飛出了掌中劍,同時,又向那個女人飛出了一劍。”
青木靜子問道:“那你是怎麽取回掌中劍的?”
“我在掌中劍後係了根皮筋,射出後就立即彈回來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所以在劍鋒上都喂了毒。”
土肥原點了點頭:“嗯,雖然親手殺了幾個同胞,但責任不在你,而且從這次行動中可以看出,你思維縝密,而且功夫不錯。今後,你就直接聽命於青木聯絡官,配合我把A解決計劃失敗的原因徹底調查清楚。”
“是!”武田信玄開始沒有出賣高田,是為了給自己留條後路,因為土肥原已經知道命令是左近允尚下的,隻要自己不出賣他,屆時在定自己的罪時,高田一定會想辦法為自己開脫。現在聽到土肥原不僅既往不咎,而且準備重用自己,為了表示自己的忠心,他立即決定把高田也給賣了:“將軍閣下,還有一件事,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在我麵前,沒有什麽不可說的,即使是說錯了也不要緊。”
“其實,在左近部長下達完命令後,高田隊長接著給我打來電話,向我下達了同樣的命令。”
此言一出,在場的人均是一愣。
土肥原眉頭一皺:“他說了些什麽?”
“他對我說的與左近部長有所出入,盡管他也說屋裏的女人是中國特工,但卻說是故意被您抓住的,在假裝禁不起酷刑之後,會把危害帝國的一些假情報透露給您的,因此,他讓我去除掉她,但他讓我執行的時間和有人配合我的行動,則與左近部長如出一轍。”
土肥原站起身來,在房間裏踱了幾步,然後問武田信玄:“在武漢這麽長的時間裏,你就沒有察覺到關於影子殺手的蛛絲馬跡嗎?”
武田信玄說道:“開始是鬆本伊代和青木聯絡官負責此事,後來又是司令夫人親自負責,我不管是在海軍特務部還是聯絡部,都沒機會插手此案。”
“從現在開始,你全權負責影子殺手案。”
“是,將軍閣下。”
“知道從哪裏入手嗎?”
“我回去再仔細閱讀相關……”
土肥原擺了擺手:“不用了,你盯死宮本隆義就行了。”
武田信玄一愣,怎麽轉了半天,又轉到宮本隆義身上了,但他還是應了一聲:“是。”
“記住,白天你不要管他,有井上的人負責,你專門負責晚上對他的跟蹤。怎麽樣,對付他有信心嗎?”
“他如果在暗而我在明,沒有;但現在他在明而我在暗,對付他沒有問題。”
“很好,為了使你們行動不至於陷入歧途,我現在要告訴你們兩件事情,而這兩件事情隻限與現在在場的人知道,泄露出去格殺勿論。”
“是。”三人異口同聲地答道。
“一是昨天晚上死的不是真正的司令夫人,二是司令夫人目前和宮本隆義在一起,她是被宮本隆義挾持,還是很他私奔就需要你們去調查了。”
其他三個人都麵麵相覷地看著他。
井上日昭雖然知道守田菊子是假的,因為這個假守田菊子還是他給土肥原找來的,但土肥原這麽肯定真守田菊子和宮本隆義在一起,卻是他沒想到的,他不知道土肥原的情報來源於何處。
而青木靜子更是十分不解,如果說守田菊子和宮本隆義在一起的話,那麽他為什麽要自己去暗殺假的呢?
看到他們個個瞠目結舌的樣子,土肥原說道:“道理很簡單,宮本隆義從我那裏離開後,本來是準備與青木聯絡官聯手除掉假守田菊子的,但昨天傍晚到案發前的這段時間裏,他一定是見到了真的守田菊子,因此,他才發現這是個圈套,而能夠要挾高田和左近允尚向武田信玄下達命令的人,除非是守田菊子本人外,宮本隆義無論如何是辦不到的。而武田信玄接到的命令裏,幾乎清楚地暗示屋裏有兩個人,這隻有宮本隆義一個人知道,同時,說另外有人配合,而青木聯絡官晚上的行動,也隻有她和宮本隆義兩個人知道。顯而易見,宮本隆義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通過守田菊子告訴了高田和左近允尚,他們倆現在在一起已經是不爭的事實。”
“不錯,”井上日昭此時說道:“問題就出在他離開這裏和晚上十點半回家之間的這段時間,而這段時間裏,我的人忽然了對他的監視,因為我們錯誤地判斷,他很快就會出現在將軍閣下那裏。”
青木靜子立即說道:“老師,要不要我現在就到他那裏去一下,給他來個敲山震虎,把守田菊子給逼出來?”
土肥原搖了搖頭:“基本的事實已經清楚了,我現在要知道的有三個問題:一是駁船的被炸,究竟是守田菊子公報私仇的行為,還是他移情宮本隆義,死心塌地地充當了帝國的叛徒,還是她得知爆炸就是宮本隆義所謂,之後獨闖虎穴卻被他所控製住了;二是我們眼前所發生的一切,究竟是宮本隆義個人所為,還是他身後的某個集團或者組織同時參與了,他身後的這個集團或者組織,是中國的重慶、延安,還是日共,或者是我們皇軍內部的某一派係;三是這個宮本隆義與上官雄、影子殺手到底是怎麽樣的一種關係,或者他們從頭到尾本來就是一個人。因此,現在我們麵臨最關鍵的問題,不僅要找到守田菊子,而且必須是要把她活著找出來,一切就真相大白了。這裏尤其要注意的就是青木聯絡官了,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再在守田菊子身上公報私仇,否則,帝國的利益就徹底毀在你的手裏了。”
青木靜子朝土肥原深深地一鞠躬:“老師,有您在武漢坐鎮,我就不用再擔心遭到別人的迫害和排擠,自然不會再心胸狹隘地向她實施任何報複行為,我一定會以天皇陛下和帝國的利益為重,徹底清除隱藏在我們內部的那顆毒瘤。”
“我相信你。”土肥原接著說道:“以後在與宮本隆義的相處中,態度不要有任何變化。另外,你和武田信玄之間要保持一定的距離,不要讓他覺得你們關係曖昧,要讓他覺得你已經牢牢地被他拴住了。”
青木靜子和武田信玄的臉同時一紅,異口同聲地答道:“是。”
土肥原突然失聲笑道:“嗬,我還真沒想到,自己這輩子居然會在武漢碰到這一等一的特工高手,不管他是誰,也不管他最終的結局是什麽,我想若幹年後,他一定會被載入世界間諜史冊的。我所希望的是,他的載入關聯到帝國這部分,敘述的隻是帝國的榮耀而不是恥辱!”
井上日昭、青木靜子和武田信玄異口同聲地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