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我得走了
“母親的精神越來越差，最後，她的記憶力都開始衰退了，她忘記了很多事，卻還記得我這個兒子，每一次，我去醫院看她的時候，她都會像現在這樣，坐在窗台看著外麵，不知道在想什麽，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天，但是每次看見我來的時候，她就會轉頭對著我笑，還叫著我的名字，我還記得，她笑起來，真的很美很美……”
霍景毓說到這裏，冷硬的臉上突然勾起一絲溫柔的微笑，“母親是一個很溫柔，很美的女人，我在我記事起，就暗暗發過誓，等我長大了，我會離開霍家，帶著我的母親，我會盡自己的一切去照顧她，愛護她，賺錢治好她的病，再也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她。”
“可是……”霍景毓說到這裏，突然深吸了一口氣，話音也頓住了。
這讓沈初雲忍不住抬頭，“可是……”
“可是在我九歲那年，那一天，是母親生日，我帶著自己的禮物和蛋糕想要去給她慶生，就是在那一天，我在醫院門口看見了我的父親。”
也就是在那一天，他剛剛走進病房，就看見了總是坐在窗台上的母親，推開了窗門，然後，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
九歲的少年，一夕之間，失去了他最愛的母親，也失去了他的未來……
他開始變得叛逆，頹廢，暴躁，從以前那個品學兼優的優等生，變成了現在這樣，年年考試墊底，到處打架鬥毆惹是生非，動不動就和自己父親頂嘴的壞孩子。
沈初雲看著眼前的少年，忍不住道：“對不起，讓你提起這種傷心的事。”
“你為什麽要和我道歉，明明是我自願說的。”霍景毓看著沈初雲笑。
沈初雲第一次看見他笑，冷酷的少年笑起來原來也這麽好看，他其實是適合笑的。
她不知道他為什麽要突然來告訴這些事，總覺得此刻的霍景毓，好像和從前突然有些不一樣了。
霍景毓看著女孩的反應，隻是微微笑了笑，隨後再度開口，“初雲，我得走了。”
“走？”沈初雲一時有些不明白對方的意思，隻能點頭，“我知道啊，你要出院了嘛，你剛剛說過，我也要出院了，你還會繼續去一中讀書嗎？其實大家都很想你，尤其是……”
“初雲。”霍景毓打斷了對方，“我指的走，是指要離開這裏，這個城市，甚至是這個國家，可能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再回來了。”
沈初雲愣愣地看著對方，一時間有些回不過神來，“為什麽突然要走？你要去哪？”
他隻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又能去哪呢。
“我也不知道，總之我已經決定了，我會先去一趟監獄看看那個人，然後就會離開這裏，我們……”
很可能會過好久才能見麵，也可能這輩子都見不到了。
後麵這句話，霍景毓沒說，他隻是深深地看著她，想將女孩的樣子刻入內心。
然後，他聽見了門外有腳步聲。
霍景毓起身，突然繞著床沿湊近了沈初雲。
沈初雲看著對方突然放大的臉，嚇了一跳，正要後退卻聽見霍景毓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謝謝你，沒有你，我可能已經死了，還有……要幸福啊。”
沈初雲的動作止住了，因為霍景毓在說完之後就已經起身了，他低頭看著沈初雲，再度開口，“初雲，臨走之前，我可以抱抱你嗎？”
在女孩眼落拒絕之意的時候，他又補充了一句，“就當是為我餞別。”
然而，還沒等沈初雲回答，身後就傳來了墨流淵冷厲的聲音，“不可以！誰允許你進來的。”
墨流淵快步上前，擋在了沈初雲的麵前，將霍景毓隔絕在外，在女孩看不見的角度，他的眼神帶著滿滿的威脅之意。
霍景毓卻絲毫不顯慌張，隻是繞開對方看向了沈初雲，“對不起，向你提了一個過分的要求，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
他看了一眼時間，“我該走了，初雲，再見了。”
沈初雲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喊了他一聲，“霍景毓。”
霍景毓腳步微頓。
沈初雲微微抿唇，隻道了一句，“一路平安，注意安全。”
她希望這個少年，在躲過他死劫的同時也能夠順利解開他的心結，可是她不是他的什麽人，沒有資格再去說更多的話，話到嘴邊，就隻能是這樣的八個字。
霍景毓嘴角輕勾，突然覺得心口脹脹地，任何他轉身對著女孩粲然一笑，“我一定會平安回來看你的，一定！”
說完，他就大踏步地往外走去，再也沒有回頭過。
墨流淵看著一旁的女孩，期間他什麽都沒說，隻是在女孩轉身的時候才開口，“他已經不小了，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我知道……”她看得出來，霍景毓在臨走之前的眼神很堅定，她抬頭看向了墨流淵，“我們也走吧，住了這麽久的院，都有點想念學校的大家了。”
……
墨流淵先前封鎖了消息，所以沈家的人根本不知道沈初雲得救了。
而就在沈初心沾沾自喜沈初雲已經死的透透的時候，在看見大半夜站在門外的沈初雲時，她還以為看見了鬼，嚇得都癱倒在了地上。
“初雲！你竟然回來了！真的是太好了！”而坐在樓上書房看著沈初雲照片暗自神傷沈承軒，在聽見樓下的管家說初雲小姐回來的時候，便奮不顧身地衝下樓。
定晴一看，果然是自己的女兒！
沈承軒激動地抱住了沈初雲，“我的寶貝女兒，爸爸先前對你說了過分的事情，是爸爸錯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爸爸……”沈初雲看著激動地無以複加的沈承軒，心下也忍不住動容，不管這個父親平日裏對自己怎麽樣，就算有些時候常有偏心，也是真心拿自己當他的女兒。
而這邊父女情深，那邊的方柔和沈初心已經是嚇得臉色發白，兩人麵麵相覷，還是方柔最先鎮定下來，隻見她立刻憋出了幾滴眼淚，拉著沈初心上前。
“初雲，你總算是回來了，我和你爸爸都快急瘋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快別在門口站著了，還沒吃飯吧？我讓廚房做幾個菜，一家人坐下來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