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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青青勸蠱(上)

  “這瓢蟲,我好像在哪兒見過……”呂卿喃喃著道。


  隻是苗青青臉冷的似塊冰,好像完全未把呂卿的話聽在耳裏,說道:“這蠱你當然見過,不過它卻不是什麽瓢蟲。你可以不尊重我,卻不可以不尊重它。”


  “呃啊!”呂卿還是忍不住慘叫著撓了撓腦袋,問道:“我感覺你不太對勁兒,是不是我哪裏做的不好,讓您生氣了?”


  “沒有,你做的很好,你們做的都很好,太好了,好到了爆炸,炸開丹田開辟氣府多好啊!事先也不跟我說一聲,你們多有愛啊!就我們這些養蠱的,都是壞丫頭,都是大壞蛋,不幹好事,專門害人,你說是吧?”苗青青氣鼓鼓的,連腮幫子都好似要撐破了是的,即便呂卿是個憨蛋,那也該看得出來,她十分生氣的樣子。


  呂卿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關鍵是他真不知這姑娘到底生的什麽氣,為什麽生氣。以前他長聽人說,女人心、海底針,那時他還不太相信,主要是其父令尊大人對孩子有另一番教育,女人,有錢就能幹……


  隻是小小的呂卿,還不知道父親話裏深刻的含義,但卻盲目的相信了父親的話,認為什麽女人心海底針之類的話,都是他娘的扯淡,隻有父親說的才是真理。


  直到今天遇見這女人,方才覺得“女人心、海底針”這句話倒也有些道理,心中暗暗叫苦道:“這女人的想法,有時還真是耐人尋味!”連忙問道:“好姐姐,你怎麽了?是不是有人說了什麽不中聽的話,惹你生氣了?你快告訴我聽聽,什麽她們你們的,你告訴我,我幫你去製裁她們。”


  苗青青的眼角似有淚水滴落,隻是太快,呂卿根本看不清楚,他剛想湊過去看個究竟,豈料想身子剛微微一動,經脈等劇痛不說,還被苗青青一把掐住了臉蛋兒,怒斥道:“就你這流氓胚子,你能打的過誰呀?”


  “哦……疼疼疼……”呂卿現在也顧不得什麽流氓胚子不流氓胚子的,連連求饒道:“姐姐、姐姐,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哎呀疼……”


  苗青青見他這個樣子,心中的氣頓時消了一半。


  呂卿說道:“動手打架的本事我是不怎麽地,但是我罵人的本事可厲害了,我一個人就能罵翻一群人,我可以幫你去說說她們……”


  苗青青於是放開了呂卿,說道:“都是那個小賤婢,好好的龍蠱不養,非要修什麽巫道,你說,是做個老巫婆好,還是做個蠱聖好?”


  “蠱聖?那是啥東西啊?”呂卿隻是這麽一問,卻不想可遭了罪,被苗青青提溜起來,一頓收拾。


  最後把呂卿弄的,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哎呀哎呀的慘叫個不停。麵對著美女他又不好發怒,要是雞霸天和莊非子敢這樣弄他,不動手打他們,也得靠吹牛嚇嚇他們,隻是現在,小姐姐真弄的他沒有話說……


  “唉!”呂卿心中一聲長歎,暗道:“這位姐姐這是怎麽了?把我當成出氣筒了莫不是……”


  她哪裏知道,這位副宗主委軀求全的,在那裏勸說了半天,叫許瑩來她的身邊,改修蠱道,並接納呂卿身上的蠱,可人家小女孩的性子倔的很,任你是宗主蠱帝又怎樣?小娘我就是不答應。


  苗青青見勸說許瑩無望,便威逼利誘,想從別的大師那裏挖幾個人才過來,至少選出一個來,讓她們接納呂卿體內的蠱。既然修巫術的不願意養蠱,她便想著到蠱們那裏挖幾個牆角過來……


  結果又白忙了一場,倒不是沒有願意來的,隻是她看上的不願意來,願意來的那幾個她又看不上。


  有幾個十七八歲的臭小子,一看那眼神兒,就是長大後的呂卿。說是要過來拜師,向苗青青學習養蠱之術,然而腦子裏卻不知竟裝了些什麽。眼看二十歲的人了,連養蠱的最基礎知識都不知道,要麽是資質差的要命,給人家喂蠱的主兒,要麽就是整天不務正業,就想著以情蠱控製少女,就這樣的人,苗青青寧可蠱道斷絕了,都不會傳授給他們。


  到最後,她又相中了個女孩子,年紀和呂卿差不了多少,雖說算不上什麽蓋世奇才,但在天才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了,別的不說,做個蠱宗蠱王什麽的,卻不是什麽難事。


  隻是她這邊想要,人家那邊卻不放,任憑她威逼利誘,可人家的師父就是不放人,不僅不放人,還找來十幾個長老級別的人物,一起彈劾她,說她什麽強收弟子、觸犯宗規、知法犯法、仗勢欺人等等,給她扣了一堆的帽子,最後無奈歸來,卻見呂卿一個爆炸,瞬間把她在呂卿體內培養起來的蠱王給炸死,隨之而來的麻煩還有她辛辛苦苦建立起的蠱群秩序,怎能叫她不氣。


  如果不是迫於無奈,她也不想將養蠱之術傳與呂卿,畢竟他呂仲達與巫蠱宗關係再怎麽好,那他也是外姓之人,又不會為了蠱道與人打死打活,呂卿也不可能加入巫蠱宗,如此一來,這養蠱之術豈非傳了出去?

  隻是她又與尋常的女子不同,心腸極軟,見不得那些可憐兮兮的小蟲子死去。


  想把它們引導進其她同門的體內,然而人家卻又不受,所以就想著教給呂卿養蠱之法,然後讓他自己慢慢培養,隻是這本就是下冊,再看呂卿,一聽說“養蠱”二字,簡直比死了媽的孩子還可憐,深怕沾染上一點蠱物,好像蠱這種東西根本不能碰,一碰人就必死是的。好像養蠱之人皆是妖,都是陰狠歹毒之極,根本沒一個是好東西的……


  他雖然嘴上沒有說出來,但有些東西就擺在臉上,根本不用人說。除此之外,她還在呂卿眼中瞧出淡淡的輕蔑之色,仿佛也根本未把蠱道放在眼裏。


  見此,她火氣就更大了。


  苗青青是什麽?天之嬌女,十六歲成就蠱帝,連宗主苗雪都寵著她,這門裏門外的,什麽時候像今天這般窩囊過?先是被小女孩拒絕,而後又被幾個廢物男看上,再被眾長老一陣彈劾,最後回來還被呂卿看不起,她簡直怒不可遏。


  思來想去,這事兒都是因呂卿而起,不拿他出氣,拿誰出氣?

  這一晚呂卿有好受的了……


  直到第二天清晨醒來,呂卿的腦袋裏仍舊昏昏沉沉的,好像沒睡太好,一晃腦袋,裏麵好像有什麽東西不合爐,腦殼好像比腦漿大了一圈,一晃蕩起來,腦仁兒在腦殼裏來回直逛。


  “哎呦!哎呦呦……這是咋的了呢?”呂卿晃蕩著腦袋,來到外麵,見有一人,背對著房門,呼吸吐納。


  卻不知那人已強大到了何種程度,隻見她呼吸吐納之間,天地為之變色。無數道肉眼可見的氣浪,自天空中翻轉而來,細者如油絲,粗者如蛟龍,緩緩自她的口鼻而入,綿綿不絕,宛如百穿入海,不可丈量。


  在她的體表外,還趴著密密麻麻的瓢蟲,有大有小,有些還可以變換身體的顏色與大小,隨著她一起呼吸吐納。


  朝陽之色正濃,然而那人與滿身的瓢蟲每呼吸一次,朝陽的顏色就好像淡了些,直到最後,日已全白,那些瓢蟲竟在頃刻間消失,全部進入那人的體內。


  呂卿看的直咋舌,心中驚歎,隻待那人會過頭來,他才敢相信,原來這人竟是那誘人的姐姐苗青青。


  “啊!姐姐你也是養蠱的啊?”呂卿忍不住發問,隻是剛問問完就抽自己嘴巴,心中暗罵自己道:“嘴這麽賤呢?昨天挨收拾的還不夠!”


  然而這一次苗青青卻沒有怪他多嘴,但卻忍不住嗬斥道:“你從前都是不穿衣服就出門的嗎?”


  隻見呂卿光溜溜的站在門口,上下沒有一根布條,他竟然就這樣沐浴在了陽光之下。


  呂卿臉上一紅,連忙解釋:“哦哦!姐姐,我不是不穿衣服,是因為昨天夜裏衣服不知怎的,全都濕了,我這才沒穿。”


  苗青青的臉上也是好一陣的灼熱,大聲斥責道:“尿了床自己都不知道,多大的人了!回去把衣服穿上再出來見人。”


  “可是衣服都濕了啊?那還咋穿?”呂卿不甘的辯解道。


  “濕著就濕著穿,穿一會兒就幹了!”苗青青沒好臉色的訓斥道。


  有奴仆們不時的從廂房等處,傳出偷笑的聲音。


  呂卿心裏還有些納悶兒呢,一邊走著嘴裏一邊嘀咕著:“唉!我記著沒尿床啊,咋就濕了呢?”到底還是回到房裏,不情不願的穿上了濕漉漉的衣服,再次來到房門口,見那美麗的姐姐已恭候他多時,就想發問,卻被苗青青以手捂住了他的嘴巴,說道:“什麽都別問,你跟我來。”


  呂卿跟著苗青青離開了院落,沿著山路一直向上。


  原本,即便是再怎麽陡峭的山路,他走起來也毫不費力,隻是此刻他不敢走的快了,非是沒有力氣,而是他心腑有傷,唯恐走的太快,傷口迸裂開來。


  不過他也沒閑著,拿出一個瓷瓶,見山上還有沒散的露水,隨即一邊走一邊收集這些露水。


  靈氣氤氳之地,它早上的露珠裏麵所蘊含的靈氣,也比尋常之地要充裕得多,雖說采集露珠,以太陽剛出一線時最佳,而後靈氣慢慢消散,露珠的功效也會隨之降低。


  然此處是什麽地方?這是整個巫蠱宗裏靈氣最濃鬱的山脈,氤氳的簡直快要化不開了,即便現在太陽已升起很高,可這些露珠裏麵的靈氣含量,仍舊是高的嚇人,以此露洗目,可驅除眼部百疾。於普通人而言,人老時眼睛都會犯花,最開始時看不清近處的東西,再往後便是遠近都看不清楚了,以此靈露洗目,可慢慢治愈。年輕才子讀書久了,目不能視遠,以此靈露洗目,可緩解。


  呂卿隻是將它們收集起來封好,等回去將其喝了,清肝火,潤腸胃,正好可助他療傷。


  兩人一路走走停停,來到山巔之上,山巔有一涼亭,此處乃是一覽眾山小之地。


  她二人向下俯視,隻見白雲穿梭在群山之間,潤澤山中花草樹木。雲浪翻滾,時而如漁人乘帆遠航,時而如巨人開山,時而嫋嫋婷婷,又宛如一婦人……


  風來雲動,風止而雲靜。山間花草爭豔,紫霞朝氣鬥香,一時間竟讓呂卿忘了自己在幹什麽,當即對天高歌一曲,驚的四周鳥獸皆散……


  苗青青笑了一會兒,言歸正傳道:“你不想養蠱嗎?”


  “嗯!”呂卿一驚,片刻後,才把心思從山水之間收回,道:“不想。”


  她二人在涼亭間對坐,一時竟無言。


  過了好一陣子,苗青青才道:“你為什麽不想養蠱?是覺得養蠱的都是壞蛋,還是覺得蠱道是小道,不足以成就你王霸野心?”


  “嗯?”呂卿細細思考著,過了片刻,說道:“我不打算養蠱,你是知道的,我不是你們巫蠱宗的弟子,也不想學什麽巫蠱之術。我爹是棋門術士,我將來也要做一個棋門術士。”


  “是嗎?”苗青青冷下了臉,說道:“你是不是覺得養蠱的弟子都很醜,被蠱蟲爬的滿臉都是,然後把臉啃食的坑坑窪窪的。你也不知道那些人的內髒是否受損,是不是也在無時無刻的被那些蟲子們撕咬著,所以你才不想養,也不敢養不敢碰,是不是?還是說,你從骨子裏就瞧不起我們這些養蠱的,覺得我們都是小道爾,所以才不想養的。”


  呂卿怔怔的看著苗青青,怎麽說?說實話嗎?兩者都有……


  他既覺得蠱道是小道,更不想和那些蠱宗的弟子一樣,整天弄的一身蟲子到處亂爬,然後將一張光溜的臉蛋兒,給咬的坑坑窪窪的,難看不說,內髒呢?身體的其它部位呢?會不會也被啃食的嚴重?

  呂卿隻是不養蠱,但從沒有考慮過為什麽,因為他覺得這理由太多了,所以根本就不想養。可麵前的女人又如此的鄭重,如果自己如實說了,必然會傷她的心。


  她是養蠱的,還用怎麽介紹嗎?今早看見那一身的瓢蟲就是蠱啊!


  呂卿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的道:“姐姐問我這麽多,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想對我說?”


  “嗯,有!”苗青青並不隱瞞,很直接的說道:“我想讓你和我學養蠱之術!”


  “為什麽啊?”呂卿還是沒有明確表態,他隻想知道苗青青如此鄭重,到底是何原因,總不能是吃飽了閑的吧?


  苗青青苦笑道:“你以為她們那些養蠱的,臉上為什麽會被咬的坑坑窪窪的?是她們養的那些蠱喜歡吃自己的主人?”


  呂卿默默的沉思著,聽苗青青繼續講下去,“昨天的事情你也已經知道了,你體內的那些蠱,可曾胡亂的啃食你的身體?昨天我說過的,今天也就不再重複了,你可以自己考慮考慮,其實養蠱也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複雜,我敢保證,它們不僅不會耽誤你的修行,反而還會讓你進步的更快。就像今日,你的傷為何恢複的如此之快,我想你也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呂卿覺得她說的仿佛有些道理,可是還是沒有交代清楚,那些人的臉為什麽被啃的像篩子一樣,問道:“那些人的臉……?”


  “那是迫不得已,是它們的主人為了迅速的崛起,逼迫著它們變強,以至於蠱蟲們蠶食自己的身體。就像你家裏去了強盜,強盜們想要衝進屋去,你為了阻止他們,將他們擋在外麵,故而才將柱子拆下來去頂門……”


  苗青青隨即將蠱道是如何進階、如何殘忍殺戮、如何踏著同伴們的屍體前進,還有敗者將以身飼蠱等等事情,都對呂卿講了一遍,隻聽得呂卿寒毛直豎,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問道:“那我和你學習了蠱道,也要和她們去拚殺嗎?我可不想成為她們蠱道上進階的養料。還有,姐姐你怎麽沒事?難道你沒有參加那種殺戮嗎?”


  苗青青笑了笑,說道:“你學習養蠱,難道是想走蠱道成聖的道路嗎?”


  呂卿答道:“自是不想,我隻想以棋門問鼎天下,做一個像父親那樣的大英雄,懲惡揚善,寧被罵做那真小人,也不做那偽君子。還有……”他見那漂亮姐姐笑的歡,一時竟有些語塞了,撓了撓耳朵,顫聲道:“還有就是救出自己想救的人……”


  “那人是誰?”苗青青立刻問道。她以為他說的是他娘,可卻不是,呂卿搖了搖頭,什麽也沒有說,隻是低下了頭。胡靈的事情關乎天帝,他自是不肯輕易說出來。


  隻是苗青青卻因此認定,那個人就是他娘了,笑道:“那就是啦!你養蠱,又不是為了以蠱問鼎天下,因此何必要與那些人鬥狠?隻需讓蠱慢慢進化,不就好了。”


  呂卿嘿嘿傻笑,隨即又不放心的問起來,“可是姐姐為什麽要教我養蠱呢?”


  苗青青卻反問道:“你難道不覺得那些小蟲子很可愛嗎?”


  “沒有,”呂卿搖搖頭,“我就是覺得小蟲子們好像也不壞,隻是蠢了點兒,有點可憐兮兮的。主人讓它們去幹嘛,它們就去幹嘛,還來咬我,不知道讓我抖落死了多少,還敢往我身體裏鑽……”


  “那你想將它們全都殺死嗎?如果你不收留它們,我唯一能幫你驅除它們的方法,就是將它們全部都殺死掉。驅除它們,讓它們強製搬家,隻有一種方法,就是為它們選一個新的主人,可是我昨天去試了試,竟沒有人願意收留它們。所以如果你也不收留它們的話,就隻能將它們都殺死,然後處理掉了。要對付你體內的蠱,我隻需派出一個蟲子就可以,喏……”苗青青說著,伸出她的一根食指來,隻見上麵趴著一隻小瓢蟲,“隻是那樣的話,按照天道運轉的規則,你自身的氣運也會受到影響,不過此刻你氣運鼎盛,還在不斷的向上攀登之中,影響倒也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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