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流氓反被流氓戲,敢問蒼天饒過誰
呂卿之所以答應養蠱,除了是可憐那些小蟲子之外,也是在蠱道中看出了一些價值。
棋門:小道,以棋子為棋子,以棋盤為棋局,中道,以一人為棋子,一屋為棋局,再道,以十人、百人、千人為棋子,以一城、一府、一州為棋局,王道,以萬人為棋子,江山社稷為棋局,大道以眾生為棋子,以天下為棋局。
這些都是棋門寶典所記載的棋門境界,主要針對的乃是人道。如果是在進入秘境之前,呂卿或許還覺得,這就是棋門之道的全部,可自從在妖皇老爺子那裏得到了部分殺伐之道之後,呂卿便知道,原有的棋門乃是不完整的。
妖皇所贈棋門之道,乃是以伐天伐地,伐鬼神為主,故而他才想要討伐天宮諸神,隻是最後卻已失敗告終。
而呂卿所考慮的,卻是與這兩種截然相反的道。前兩者無論是伐天、伐地還是伐鬼神蒼生,皆是以小看大,皆從小處論起,最後至大,有氣吞洪荒之誌。而這次呂卿所考慮的,乃是以大看小,或者說是以小看微,以蠱蟲為棋子,以身體發膚為棋局……
以滄海觀一粟,以蠱道通發膚,以紅塵渡己身,以環宇望星宿,可又要拿什麽來丈量星海?呂卿不知,因為他現在所能看到的,實在太少太少,宇宙洪荒,星河萬籟,絕非一小術士可揣度。
呂卿忽然扭過頭,呆呆著望著苗青青。
初時苗青青還不以為意,獨自沉浸在成功說服呂卿的喜悅當中,隻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越發的察覺到呂卿的眼神兒不對,那眼神兒似要吃人,活脫脫的一個大流氓好不好?
“喂!喂……你看夠了沒有?”苗青青拿手在呂卿的麵前晃來晃去。
呂卿宛若在夢中驚醒,忽然道:“我在想一些問題!”
“什麽問題?”苗青青心裏揣測,呂卿估計又是要問養蠱的事情。
呂卿卻道:“姐姐為什麽這麽美呢?我覺得姐姐不僅是美,而且還和尋常的女子美的不太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啊?你個流氓胚子!”苗青青臊的滿臉通紅。
呂卿撓了撓耳朵,自是說不出她那種誘惑,便問道:“流氓胚子是啥意思啊?我隻聽說過美人兒胚子,卻從沒有聽說過流氓胚子。”
“嗬嗬!”苗青青掩嘴而笑,說道:“沒什麽,就是誇你有本事,像個大英雄呢!”
“哦哦,原來是這樣啊!”呂卿還挺高興的,畢竟人都愛聽誇嘛,卻又問道:“姐姐,你剛剛說把蠱當寵物養,寵物又是啥啊?”
“寵物你都不知道?”苗青青眼睛瞪的圓溜溜的,像兩顆黑寶石在眼眶裏亂轉。
呂卿撓著腦袋想了半刻鍾,忽然茅塞頓開的拍了拍手,“哦!我知道了。我常聽我爹提起過,說齊帝啊,現在他不聽勸,老實寵信這個那個的,什麽李美人兒、王阿嬌的……啊~也不知是太監還是漂亮姐姐,姐姐的意思,莫不是讓我把蠱也當成她們來養?”
苗青青隻是掩嘴而笑,半天不語,隻聽呂卿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姐姐、姐姐,那個、那個……你之前被賣過來的時候,有沒有被人欺負啊?”
說了半天,這或許才是他最想問的,前麵都是打馬虎眼。
隻聽啪的一下,呂卿的小臉蛋兒上就印上了一個紅彤彤的大手爪子印,苗青青厲聲嗬斥道:“欠揍吧你?”
“哎呦!”呂卿趕忙捂了捂臉,“真疼!”
隻見她紅著眼圈,臉上怒意勃發,嚇的呂卿趕忙站起來,向著涼亭外走去。
“回來!”苗青青也不起身,隻是呂卿已乖乖的回到了坐位上,聽苗青青訓斥道:“你是不是傻呀?”
“嗯?嗯!”呂卿乖乖的坐下,一言也不敢發了。
苗青青說道:“你爹你娘還會害你嗎?”
“你爹、你娘……還會賣你嗎?”呂卿剛說完,隻聽啪的又一聲,另半張臉上也挨了一下,呂卿又趕忙又手去捂,疼的齜牙咧嘴的。
心裏還納悶兒呢,“我也沒說別的啊?怎麽動不動就打啊?是不是不想教我養蠱啊?你看這打的,沒完了……”
呂卿氣呼呼的撅著嘴巴,說道:“你要是不想教我養蠱就算了,你看你,總打我幹什麽?”
“你那是和我學養蠱呢嗎?你老打聽人家出身幹什麽?我爹我娘賣不賣我,管你什麽事兒?”苗青青沒好臉色的瞪著他。
“啊啊……”呂卿也沒好眼色的回望過去,問道:“那你們巫蠱宗的弟子,難不成都是買來的啊?”
“要你管!”苗青青轉頭望向別處。
呂卿問道:“那你們還買不買弟子了?”
“幹啥?你出去抓啊?”苗青青嗬斥。
呂卿滿臉委屈的道:“我才不去幹那損事兒呢!我是想著,實在不行,我把我自己先賣給你們,等我學完了蠱之後,就走!”
“想美事兒呢吧你?就你那兩隻小短腿,還想學完藝就走,還想拿自己的賣身錢?要不是有你爹,我們巫蠱宗早把你拿去喂蠱了!”苗青青隨即站起身,說道:“我教你練蠱的這件事,你不可以對任何人講,即便是你的父親也不可以,知道嗎?”
“嗯,”呂卿點了點頭,也跟著站起身來,說道:“放心吧姐姐,我又不是傻子,什麽事情該說,什麽事情不該說,我心裏清楚。養蠱之術乃是你們宗門裏的秘技,你傳給我之後,我也不會向外傳的。”
“那就好!”苗青青甜甜一笑,隨即又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口,呂卿卻嚇的一哆嗦,還以為自己又要挨打了呢!沒想到竟然是美事……
隻不過在他不經意間,有一隻小瓢蟲順著他的耳朵,鑽入了他的體內,以先天靈氣畫成了一道鎖,將呂卿的靈台鎖住。若有外力想要強行破入,必會招來烈火反噬,輕則靈識受損,重則即刻喪命。
“隻要你自己不說,就沒人能夠在你的身上查到任何東西。”苗青青笑著道。
“哈哈哈……”呂卿樂的美,一仰臉,口水直流,“姐姐真好!再親我一口唄?”
於是,他的褲子就被掛在了樹梢上麵,苗青青臨走前還告訴他,回去好好養傷,等傷好了,再傳他養蠱的法門。
隻是,呂卿一個人呆呆的站在山上,仰望著那棵大樹,口中不住的喃喃:“好高啊!”
廢了兩個多時辰的勁,才總算爬了上去。下麵被風一吹一吹的,還真是涼颼颼的,呂卿心裏麵來氣,暗罵道:“瘋丫頭,我就說讓你再親我一口怎麽著了?你就把我褲子掛樹上,這麽老高,你是想讓我光著回去啊?想看我裸奔,你就直說不就好了,幹嘛扔我褲子啊?這風一吹,瞧把小爺給凍的,蛋都涼透了,哎呀……”
不愧是流氓胚子,一邊下山,心裏邊還一邊想著美事兒呢!隻可惜美事兒沒碰上,倒遇見了幾個壞小子,看樣子怎著都有十七八歲,其中一個年齡稍大點的,嘴巴周圍都已經長出了胡子,隻不過不那麽明顯,看著有些發黑。
呂卿往山下走,他們幾個往山上走,雙方碰了個對頭。隻是誰也不認識誰,呂卿見山路狹窄,便為那幾人讓路,站到一旁,隻是那幾人見狀,卻突然停下,不再向上走了。
幾雙灰溜溜的大眼珠子來回亂轉,互相使了使眼色,顯然是用心不良。
呂卿見狀,趕忙清了清嗓子,使自己的嗓音聽上去粗獷一點,問道:“你們幾個怎麽不走啊?”
他不這麽刻意倒還好一點,他這麽刻意一裝,反倒引起了那幾人的誤會,一個個全都壞笑起來。
為首的是個長臉的漢子,嘴巴周圍長出了些許黑胡。隻見他大步朝呂卿走來,嘴裏邊壞笑道:“小妹妹,怎麽一個人到山上來了?”
“嗯哼!我是男的。”呂卿連忙解釋道。
其實也不怪他們會誤會,小孩子身體特征本就不明顯,加上呂卿此刻穿著一身女裝,頭發也未整理,披散在身上,看上去倒真的像個女孩子。尤其他再一裝,更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隻是他也沒想到自己會有這麽一天,真是流氓反被流氓戲,敢問蒼天饒過誰?
那人毫不客氣,伸手就過來摸呂卿的下頦,呂卿心中也暗暗納悶兒,“怎麽?這巫蠱宗裏麵這麽亂嗎?大白天的,就有人敢這樣?”
呂卿連忙向後退了一小步,眼睛瞪的溜圓,怒視著幾人,又道:“你們這是想幹嘛啊?”
就在這時,隻見一個漢子也不知打哪裏尋來了一朵小紅花,不容分說的給呂卿插在了頭上,呂卿一驚,心下暗道:“壞事兒了,這是把我當小姑娘了啊?”隻是他真搞不懂,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就有人敢如此胡來,難道巫蠱宗就沒有規矩了嗎?
呂卿連忙將那朵小紅花從頭上摘下來,然而還沒等他丟出去,就有人在他的臉蛋兒上嘬了一口。
呂卿真是又急又氣,瞬間就漲紅了臉,白裏透紅,粉嘟嘟,在這幾人的眼裏真是分外妖嬈。呂卿長這麽大,還真沒遇見過這個,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啊!他反手一巴掌拍過去,想給那人來點厲害的,就像青青打自己那樣,讓這幾個分不清公母的傻蛋長長記性,可是手剛揮出去,就被另一個男人抓住。
呂卿這時也蒙了,大聲喊道:“你們幾個是傻子嗎?我是男的、快放開我。”
誰管他嘴裏說些個什麽,這幾個男的就像聞到了腥味的鯊魚,二話不說,上來就扒呂卿的衣服。呂卿大驚,連忙掙紮著後退,同時揮舞起拳頭,朝著其中一名男子的臉上打去。
那人倒不以為意,以為這不過是個嬌滴滴的小娘子,見拳頭襲來,避也不必。
呂卿心中大罵,嘴裏可也沒閑著,“混賬東西,我這麽小的女孩子,你們也下得去手?”
呂卿原本的本意是說,像我這麽大年紀的女孩子,你們也想殘害嗎?但我是男孩子。
隻是他這麽一說,那幾個人更認定了他就是女孩子。
其中一人還道:“小的才好啊!”
隻是聲音戛然而止。原來那說話的人,被呂卿全力一拳擊出,頓時打的倒飛出去。
要知道,此時的呂卿已經兩次拓寬經脈,丹田氣府內所容納的氣量已是原來的二十多倍。盡管他還不能將這些真氣釋放到體外,溝通天地大道,施展出高級的法術來,但在體內運轉真氣,為自己提供強大的力量,卻還是可以輕而易舉的。
原本他走的慢,乃是害怕自己用力過猛,以至於體內真氣激蕩,將自己心腑裏的傷口震裂開來。而現在危險降臨,他哪裏還顧得了那麽多,當即全力一擊,頓時將那人打的昏死過去。
餘下幾人大驚,再不敢輕敵。其中一人拉住呂卿的手腕,向旁邊一扯,將其拉翻在地,二話不說,朝著他的臉上就是一腳,口中大罵道:“他奶奶的,敬酒不吃吃罰酒,兄弟們,先把這小妮子打老實了再說!”
呂卿可不是好欺負的,見那人一腳踏下,想要躲避恐是不及,左臂運足了真氣,向上去拖,那人一腳踏在他的掌心上,一時間竟踩之不下,雙方開始較勁。隻是對方人又多,年紀又打,那麽多的成年人對付他一個小孩子,也別說都是一些精通法術的高手,就是幾個普通的壯漢,要真拚了命的收拾呂卿,呂卿也未見得是人家的對手。
這邊有一人與呂卿僵持住,控製住他的雙手,那邊有兩人卻就奔了他的下麵,呂卿氣的大罵:“你們才是小妮子呢!你們全家都是小妮子……滾!幹你們一群的親娘。”
他雙腳在下麵連蹬帶踹,心下恨極,可是又有什麽用呢?根本不給他施展手段的機會,隻聽嗤啦一聲,他的褲子才穿上沒多久,就又讓人給扯了下去。
這時隻聽一人說道:“二哥,這貨竟真是個男娃!”
“哈哈哈哈哈!”呂卿聞言,不等別人搭話,就已狂笑不止,“傻子們,爺爺和你們說,你們卻不信,現在好了吧?還不給爺爺撒開!”
那為首的漢子大怒,不僅沒有放開他的意思,還分外用力,大喝道:“你敢耍爺爺,今天弄死你!”
呂卿眼見吃虧,不得已再次搬出老子來,大聲嗬斥道:“你們敢動我,我爹可是大名鼎鼎的塚虎。”
為首的漢子冷笑一聲,說道:“爺爺都快要以身飼蠱了,還管你種虎種貓的?”
呂卿心下大駭,卻不想這幾人都是亡命之徒,他連忙運足了真氣,在掌心再次凝聚出一個反著寫的咒術古字:“車”,以此激發天地能量。
頓時有雷暴的聲音自呂卿的手掌間傳出,那為首的漢子一驚,再想躲閃已然不及,一條腿被那股神秘的力量擊中,瞬間爆裂開來,崩的四處都是。就連呂卿的臉上衣服上,都是血肉與碎骨……
那人一聲咆哮,痛的差點昏死過去。於此同時,呂卿擺脫了糾纏,趁著餘下人等一愣之際,邁開步子,拚命的向著山下衝去。
隻是這時天色漸晚,日已西斜,恐怕要不了多久,太陽就會下山。身後追兵依舊鍥而不舍,呂卿一邊跑著,一邊大喊:“救命啊!有人要殺人了……”
山音嫋嫋,百轉千回,不住的有回音傳入自己的耳中,可是卻不見有人來救。
呂卿也是被逼的急了,拚了命的向下跑,可於此同時,他就覺得左屁股蛋兒上一熱,宛如被釘子劃了一下,緊跟著一股劇痛傳來,蔓延向四肢百骸。
呂卿暗道不好,回頭望去卻未見有人,隻是那股劇痛撕心裂肺的疼,就好像要他命一般。一個沒留神跌倒在地,他心下既驚又懼,唯恐命不久矣,從地上一翻身,就想起來,卻見自己的手背上竟不知何時爬上了一隻毒蠍,那蠍子竟與尋常的蠍子大為不同,除了背上有一片是黑色的以外,其餘四肢與螯都是火紅色的,尤其是它的尾刺,更是紅的耀眼。
呂卿不知,這正是火蠍。不僅毒性強烈,而且行動敏捷,異常彪悍,在自然界裏攻擊性極強,被蠱術馴養之後,更是力大無窮,渾身似鐵。在夜間,它的身體可以發出火焰般的光亮,像一束束火苗,多的時候,也不失為一場美景。
隻是這個時候天還未黑下去,呂卿看不到那光輝燦爛的一幕,卻能感受得到它陰狠歹毒的一麵。
他猛的一抖手,將那怪異的蠍子拋開,卻還是慢了一些,手上也不知是被咬了,還是被蟄了,疼的厲害。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夠在這裏多做停留,必須盡快找到苗青青,請她來為自己解毒。自己在這山上多停留一刻鍾,就多一分危險。
他要下山,絕對要快。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站起身來,不管蠍子蟄的疼痛,不管有沒有人追自己,向著山下就是一陣猛衝,隻是慌亂中他卻跑差了方向,這根本就不是他來時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