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悲傷如河
在場一些年輕的弟子大驚。
不知道莊墨怎麽了。
怎麽忽然喊起了他的夫人。
四唯有四皇子身後的幾位懂得詩詞的年輕門客,連忙上前,安慰起了莊墨。
“莊老,人死不能複生。莊夫人仙逝這麽多年,你也應該放下了。”
“不錯,莊老,你不要太難過。哭傷了身子就不好了。”
莊墨滿臉都是痛苦的淚,顫聲道,“放下,我又怎麽放的下,那是我的愛妻。我一輩子隻有她一位愛妻。”
“她逝去十年,每一天我都在思念她。老夫放不下啊……”
他陷入了更大的痛苦當中,渾濁的眼淚都從老臉上流淌下來。
許多聽懂詩詞的人,神色也哀傷不已,為莊墨而難受。
而玄雷宗,玄劍宗,以及戰天宗的弟子們都懵了。
他們並不懂詩詞中的意思,卻也不敢打擾此刻的莊墨。
過了片刻,莊墨哭聲漸消。
但是,他的神情依然痛苦。
他擦了擦臉上的淚,歎了口氣,朝一旁的駱賓道:“駱先生,老夫現在心緒難平,就由你來給大家解析這首詞吧。”
“是,莊老!”
駱賓開口,心中有些同情。
他首先望向了林鎧。
在征得林鎧同意後,他又望向了眾人,隨即歎口氣,道:“諸位,這是一首悼亡詩。”
“詩詞的內容,是悼念亡妻。”
“它的字麵意思是……”
“你我夫妻訣別已經整整十年,強忍不去思念,可終究難以忘懷。”
“千裏之外那座遙遠的孤墳,沒有地方跟她訴說心中的淒涼悲傷。”
“縱然夫妻相逢,你也認不出我。因為我已經是灰塵滿麵,兩鬢如霜。”
“昨夜我在夢中又回到了家鄉,在小屋窗口,你正在打扮梳妝。你我二人默默相對慘然不語,隻有相對無言淚落千行。”
“料想那明月照耀著、長著小鬆樹的墳山,就是叫我思念年年,痛欲斷腸的地方……”
他開口說道,神色哀傷不已。
他沒有過多的解析。
因為在他看來,過多的解析,都是一種對作詞人的傷害。
是怎麽樣真摯的感情,才會寫出這麽傷痛的詩。
又是怎麽樣真摯的感情,才能念念不忘。
想起時,都心碎腸斷。
他的鑒析,也叫更多的人聽懂了這首詞的含義。
而周圍的人聞言,心中也震動不已。
即便在場的不少人妻子尚在。
甚至大多數人還沒有成婚。
但是這刻,他們的心中也浮現出了沉痛哀傷。
就仿佛,此刻,他們和心愛的人生死兩隔,永遠別離。
一些年輕的女弟子,默默抬手擦起了眼淚。
而一些年紀較大的執事,還有幾位玄雷宗的執事長老,則痛苦不堪起來。
他們同樣想起了逝去的發妻。
樓裏麵響徹起了他們沙啞的哭聲。
傷痛無法抑製,淚流滿麵,悲傷成河。
而武媚娘,秦霜美麗的眼睛中,湧出了淚水。
“小主(林師弟),你……”
二人異口同聲,擔心林鎧。
以為他有痛苦的過往,而她們不知道。
林鎧微微訝異,隨即朝武媚娘,還有秦霜笑道,“媚娘,林師姐,不要誤會。我並有什麽亡妻。”
“隻是為詩而作,你們別擔心。”
二女微微訝異,緊接著又鬆了口氣。
過了許久。
樓裏哭泣的聲音少了徐多。
在兩位白袍門客的攙扶下,莊墨站起身,來到林鎧麵前,朝林鎧道:“林小友,你首詩叫什麽?你怎麽能作出這樣一首詞。莫非你……”
林鎧有些不好意思。
顯然,莊墨也誤會了。
這首詞叫做《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記夢》。
是宋朝大家蘇軾蘇東坡寫的詞。
詞句中,都是對亡妻的思念之情。
因感情真摯,感人肺腑,廣為流傳。
而因為詞中深情,與這次文鬥的時候題吻合。
林鎧就直接拿來用了。
但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效果。
出乎林鎧的預料。
林鎧笑道:“莊老,以我這個年紀,怎麽會有十年的亡妻。”
“這首詞,叫做江城子,我為文鬥而作。另外,逝者已矣,大家就不要太難過了。”
如果是別人的安慰,效果可能並不好。
但,因林鎧是寫出這首詞的人,效果出奇的好。
無論是莊墨,還是一位位滿臉淚水的老者,都漸漸從悲傷的已經中掙脫出來。
擦了擦眼淚,他們又發出了感歎的聲響。
“林鎧之才,真是神鬼莫測。僅僅是為題而做,就能叫老夫老淚縱橫。”
“老夫好多年,都沒有這樣失態了。”
“老夫剛剛雖痛哭一場,但也好了不少。”
“林鎧,謝謝你……你的詞真的是太好了。”
“不錯……”
一陣陣聲音響起。
許多人還是玄雷宗的執事,以及長老。
他們原來都站在雷凡那一邊。
對林鎧抱著敵意。
但是,這一刻,他們由衷感激林鎧。
他們的心結也在這一刻被打開來。
一旁,雷凡的臉色進一步的難看。
就像種了毒一樣,鐵青鐵青。
而林鎧一笑,道:“諸位,不用客氣。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將這首詞摘錄一份,送給各位。”
“接下來,就讓我來作最後一首詩吧!”
“林鎧,太謝謝你了。”
眾人聞言感激不已。
也有人朝林鎧問道。
“林鎧,最後一首,你要做什麽?”
“老夫是說,能不能不要這般傷痛。”
“是啊,林鎧。太傷痛,老夫承受不起。”
“……”
“林鎧,你作一首開開心心的詩可以嗎?”
“可以的話,我和師妹們都會很喜歡……”
林鎧微微一笑,道:“各位,無論大家喜不喜歡,接下來我要作的詩,絕不傷感。”
“好!”
眾人點頭,都放心下來。
莊墨,駱賓都紛紛鬆了口氣。
不是傷痛的詩不好。
偏偏是林鎧作的太好了。
就像這一手《江城子》。
那痛苦而悲涼的意境,真的是讓那些有痛苦過往的人承受不起。
四皇子嬴逸的臉上,露出了異色。
他又默默歎了口氣,不知在想什麽。
林鎧卻朝身旁的武媚娘,道:“媚娘,給我倒杯酒來。”
武媚娘點頭而笑,道:“嗯,小主。”
武媚娘來到了桌邊。
她纖手輕抬,動作優雅的倒了一杯酒,又遞到了林鎧的手中。
林鎧手握酒杯,微微一笑。
頓時,一股瀟灑不羈的氣質,從他身上散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