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陽光透過窗欞灑於房中的地板之上,院中的烈日炎炎之氣,卻被一道房門隔絕在外。
“小師弟,你身上的傷怎麽樣了?”白岐剛一進來,就看見雲深清醒了過來,並靠著牆壁坐在榻上看著他。
雲深的目光從白岐的身上輕掃而過,最終看向一旁的油燈,說道:“沒什麽,隻是精力消耗過多,你呢?那時候你身上全都是血。”
白岐抬步,走到床榻旁坐下,言道:“隻不過是皮外傷,並沒有什麽。”
“那個村子裏孩子的緣由,我已經聽道友說過了,付淨師兄還未醒來,待付淨師兄醒來後,他們會派人將我們送回去。”雲深將目光收回,背對著白岐重新躺下。
見此,白岐垂眸,溫聲道:“小師弟若還是困,那便睡吧,我就在這裏守著你。”
“白岐。”
“什麽?”
雲深問道:“我同你一榻時,睡著後是不是對你做了些什麽?”
白岐身形一頓,突然想起在村子裏時,有一日他醒來時,雲深已經出了木屋,那不就是說明雲深已經知道了嗎?
見白岐未語,雲深又繼續說道:“我從未與誰同榻過,所以並不知會做什麽舉動。”
聽到雲深的話,白岐心中突然感覺到不妙,連忙說道:“也不是什麽大事,都是男子,小師弟不必在意。”
“嗯。”雲深輕閉上雙眼,睫毛微顫,聲音有些顫抖,“我討厭你,但我從來不希望你去死,我本以為……本以為那個怪物真的把你殺死了……”
“小師弟,我沒事,真的。”白岐伸手抓住棉被,輕輕的扯了扯,放輕聲音,安慰著雲深。
“我的大師兄哪怕再弱,都隻能我欺負,別人都不能欺負。”雲深的聲音逐漸的變小,仿佛漸漸的睡了過去。
聞言,白岐的眸色沉了幾分,麵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但聲音卻並未變化:“大師兄不會被別人欺負,他們也欺負不了我。”
話落之後,便再無回應,隨後,白岐便聽見雲深睡熟過去的聲音。
“大師兄會在這裏陪著你的,好夢,我的小師弟。”白岐伸手揉了揉雲深的頭發,溫和的笑意再次漫上他的臉。
睡著沒多久後,雲深動了動,隨後翻了個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旁邊,發現沒有人還皺了皺眉。
見雲深如此,白岐有些不解:“這是在做什麽?”
雲深的手四處摸,最終在摸到床頭的白岐時才得以停止,皺起的眉頭也因此鬆開,身子往白岐那處湊。
白岐本就坐在邊緣,若是雲深想碰到他,很有可能會摔下去。
見此,白岐連忙止住了雲深的作為,褪去鞋襪之中,在雲深旁邊躺下。
剛躺下,雲深就迫不及待的抱住了他,之後,就徹底睡了過去。
“啊!終於能出來放鬆放鬆了。”羌逄從吊墜中走了出來,環顧四周,轉身時,卻剛好看見白岐與雲深躺在床榻之上。
看見這一幕,羌逄扶額,咬牙切齒道:“你們還真是一有時間便黏在一起,能多考慮一下你還帶著個人嗎?”
白岐言道:“前輩,你不是人。”
“謝謝,不用你提醒。”羌逄冷哼一聲,打算找個地方坐坐。
見羌逄打算往書案那旁走去,白岐連忙開口:“等等,前輩,你能幫我從那個書架那裏拿本書嗎?我睡太久了,有些睡不著。”
羌逄隨手用靈力從書架上抽了一本書,丟在了白岐的身旁,就尋了個不用看到白岐他們,又能看到外麵的景色之地。
白岐拿起羌逄丟過來的書,調整了一下他與雲深的姿勢,便坐著看書。
羌逄丟過他的書正好是關於記憶的,看著書中所寫,失去記憶之人會存在的幾種行為,白岐下意識的將這些安在了自己的身上,以至於越看他越覺得自己失憶了。
按耐不住的白岐終於開口問了羌逄:“前輩,這世上是不是有一種能奪取他人靈力,而導致那人失憶,並回歸嬰孩的法術?”
羌逄的聲音幽幽的傳了過來:“你這不是廢話嗎?這事態萬千,有什麽沒有的?這種法術的確有,隻不過應該隻有靈力高強之人才會。”
“靈力高強之人……”白岐合上了書籍,又道,“據前輩所知,如今這修仙界中有誰是能夠運用這法術的?”
羌逄搖了搖頭:“無一人。此法術靈力消耗極大,而且運用之人要麽有紮實的基礎,要麽就是天賦異稟,自然,目前這修仙界,我唯一能看到最為天賦異稟的就是你懷中之人。”
“天賦異稟嗎……”
白岐垂眸,摟著雲深手的力氣重了些,看著懷中熟睡的雲深,白岐方才的糾結一瞬間煙消雲散。
羌逄突然提醒道:“對了,你的小師弟的實力在對付那怪物的時候暴露了,不過你大可放心,這平尋仙門與你們雲岐仙門向來交好,而那個厲九也貌似不準備將雲深之事告知出去。”
“多謝前輩提醒。”白岐回想起方才與厲九的言論,心中掂量了幾下,便作罷。
白岐將書籍全部翻完後,卻翻開關於記憶的那一頁,看著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白岐的眼睛有些疲倦,但他仿佛想從文字中讀懂什麽東西一樣的一直看著。
漸漸的,白岐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裏靈力開始恢複,也不能說是恢複,就好像有靈力進入了他的身體中,但他的身體卻完全不排斥這股靈力。
白岐微愣,緩緩地看向懷中的雲深,他記得雲深有問過他,與他相接觸時有沒有什麽感覺,當時他並無什麽感覺,但如今他好像明白雲深的話中之意了。
難不成是因為我太弱了,所以沒感覺嗎?可是,為什麽小師弟的靈力會進入我的體內呢?
白岐很是不解,張了張嘴,想問問羌逄,但又想到羌逄畢竟守在樂閣幾萬年,有很多事都忘了,便就此作罷了。
付淨先雲深一步醒來,而雲深再次醒來後,他們便被送回了雲岐仙門。
因為這次下山消耗過大,又遇見了怪物,宗主也不打算追究他們提前回來一事,而是讓他們暫時放棄修煉,安心修養。
雲深被送回了雲行峰,在白岐思緒著什麽時候去看看雲深時,末楓卻來了,還特地去了一趟雲行峰將雲深一並帶來。
末楓以雲行峰全是修煉之人,雲深無法安心養傷為借口,將雲深丟在了青峰,泠亓也不好違背末楓的意願,隻好答應。
此番,倒是把白岐與雲深高興壞了,雲深早就想來青峰,但害怕泠亓說他不務正業,就不敢前來,而如今有了正當的機會,他便能離泠亓近些了。
而白岐則是高興可以自己親自照顧雲深,也不必每日待在青峰怕這怕那。
看著白岐目不轉睛的盯著雲深,而雲深麵色有些不耐煩,末楓無奈的扶額,言道:“關於你們這次下山的事本君也聽說了。”
聞言,雲深問道:“那仙君可否知曉那怪物如何而來?若是不將那怪物清除,肯定還會有其他的無辜人受傷。”
末楓為自己與白岐二人倒了茶後,端起自己的茶水,喝了一口:“這怪物本君也並不知曉,但它如今已經逃離,定然會有其他的人製止它,你們大可不必過於擔憂。”
白岐將一杯茶水往雲深那邊放了放,自己又端起最後一杯,放於自己的身前。
“對了,你們原本打算去何處?雲岐仙門對下山曆練的規定是最少一個月之久。”末楓突然對他們想起之地有了興趣。
白岐笑笑:“原本是打算去南詔國看看,但因為怪物的出現而被打斷了,也隻能下次了。”
“南詔國?你提議的?”末楓皺眉,他可不相信白岐這麽喜歡自投羅網。
白岐並未告知真相,而是言道:“也不全是,但去看看也是不錯,那裏修仙者多,也可以向他們學習學習。”
“說到這個!小雲深,你結丹結的如何了?過不了多久,你的金丹便要成型了吧?”末楓想起雲深尚還在結丹一事,關切的任何尋問道。
對於末楓突然的關心,雲深有些不好接,言道:“有勞仙君掛心,結丹的過程很是順利,金丹成型也定然很順利。”
“那就好那就好。”末楓如釋負重的鬆了口氣。
後來,末楓又向他們交代了幾句,大多都是讓他們好好修養的話,就離開了青峰,去了雲峰。
末楓走後,白岐把之前就準備過雲深睡的臥房重新整理了一下後,便將雲深安置在此處,而一旁則是他的臥房。
在白岐收拾臥房的時候,雲深就去逛了一圈庭院,逛回來時,身上還掛了幾個小靈物,懷中也多了一隻小悠。
看著還在鋪床的白岐,雲深問道:“師尊平日裏都不在青峰的嗎?”
白岐的身形微頓,解釋道:“師尊有時候經常不在。而且,師尊他是丹修,很多時候都是與丹爐在一起的。”
“原來如此……”雲深皺了皺眉,走到矮榻上盤腿坐下,將小悠放於腿間。
小悠被雲深摸得很是舒服,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尾巴尖還一搖一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