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人間油物
“我？”
“怎，怎麽可能啊，帝君，您不是在……開玩笑吧？”
胡落落尷尬地幹笑了兩聲，雙腿一軟，撲通一聲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她抬頭看見文昌那雙冒著幽幽寒光的眸子，心也跟著涼了半截。
望著文昌那咄咄逼人靠近的腳尖，縮在角落的胡落落，思緒有一瞬間的恍惚。
“帝，帝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我那個……”
“你倒是承認的挺快。”
文昌慢慢俯下身，冰涼的指尖輕輕捏起胡落落的下巴，一臉的譏諷的訕笑。
而胡落落感受到下頜處傳來的涼意，抬眼企圖用她那蹩腳的關心，來轉移話題：
“帝君，我怎麽發現你手都是冰的啊，是不是……體寒？”
“要不要……讓醫官他們的人過來看看？”
“不要。”
文昌鬆開手，嫌棄地把手心在衣服上使勁擦了擦，背對著胡落落，站在窗邊，看著外頭，聲音忽遠忽近：
“胡落落，看不出來啊……”
聽出文昌這話中濃濃的酸意，一骨碌從地上坐起，快步走到文昌身後，歪頭仔細瞧著他的神色：
“看，看什麽？”
胡落落偏過腦袋，能夠更加清楚直觀地看見文昌耳後那根牙印。
那還算工整的牙印，右上角突然有一個突兀的鋸齒狀，胡落落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嘴角——
是她的那顆標誌性的小虎牙沒錯了。
於是，心虛的胡落落，再次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文昌的麵前。
兩人之間，形成絕妙的身高差優勢，使得文昌沒控製住，再次捏住了胡落落的下巴。
“你……”
文昌正猶豫著，怎麽開口，來好好教訓一下胡落落，讓她長長記性。
茶廳的門卻被一股興奮到不能自已的力量，猛地推開，隨即傳來越山平的聲音：
“文昌，東海龍王他們父子三人，已經到了陽景宮門口了，你要不要見一下？”
文昌下意識地將目光轉向一旁垂著頭萬分乖巧跪在地上的胡落落，爾後撇了撇嘴，冷著臉將方才用過的茶具小心用水衝洗了一遍。
“不要。”
“可東海一直與天界交好，聽說這次東海龍王攜兩子來天界，可是過了南天門，就直接來你這裏來了。”
文昌明顯就很不樂意，皺著眉頭僵著一張臉，還是一臉的不情願。
“下界神仙來天界，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見天帝，來本座這裏做甚？”
越山平見文昌食古不化，依舊不想搭理他們，便出言提醒道：
“是天帝應允的。”
文昌聽聞，不耐煩地閉上雙眼，長歎了一口氣，側身不再理越山平。
胡落落仰起腦袋。仔細觀察著文昌的表情。
看得出，他很是無奈。
於是，出於為文昌帝君排憂解難的想法，胡落落便主動問道：
“帝君，要不要我去給來客們，準備一些茶水。”
文昌白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訓斥道：
“嗬嗬，聽說你的追求者來了，就如此這般的殷勤？”
“你來陽景宮這麽些時日了，可見你幾時給本座沏過一壺茶？”
越山平聽著這滿屏酸溜溜的揶揄，心中瞬間了然，文昌為何如此抗拒東海那父子三人的到來了。
原來是好端端地醋上了。
“那我去迎他們三個人進來。”
胡落落明明是擔心文昌追究昨日她咬他耳朵的事，才會如此積極上心，而在文昌看來，這分明就是討好獻媚。
“不許去。”
“今天你哪兒都不許去。”
文昌放下手中仔細擦好的茶盞，鄭重其事地收進他那擺放茶具的木盒中。
爾後，他又抬眼看向雙手抱著手臂，正喜滋滋看戲的越山平。
“幹嘛看著我，我又……”
文昌並沒有說話，隻是捏緊了手中的茶盞，安靜得有些可怕。
越山平看著文昌又是這張臭臉子，惱火地跺著腳，握緊拳頭，衝向陽景宮門口迎著東海父子三人進來。
這三人一到茶廳門口，便依次向文昌行禮。
而立於文昌一旁的胡落落，看著這如同複製粘貼的父子三人，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完全就是L號，XL號跟XXL號的區別嘛。
那中間正跟他爹地和他弟弟一起行禮的東海三太子，聽見胡落落這一聲銀鈴般的笑聲，便立刻魂不守舍地脫離隊伍，越過門檻，徑直走到文昌麵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一臉莫名其妙的胡落落。
“這位姑娘……就是那日花朝節上，跳開場舞的落落姑娘吧？”
胡落落木訥地看著眼前這位東海XL號，剛準備點頭，卻又被文昌毒舌地搶了話頭：
“跟你有關係？”
話音剛落，現場的氣氛有那麽百分之五六十的尷尬。
但東海XL號的心理素質，卻不是一般的好，從袖中珍貴地掏出一張信紙，將其小心翼翼地展開，對著胡落落朗聲讀道：
“親愛的落落姑娘，請容許我為你朗讀這封信，以此來表達我那深沉的愛意，自從花朝節那日的驚鴻一瞥，我便夜不能寐，茶不思飯不想，隻想與落落姑娘，一親芳澤，敢問……”
“不許問。”
文昌冷聲打斷肆無忌憚，旁若無人的情書朗讀，臉色黑得都能像鬆煙墨那般寫大字了。
“本座的侍女，也是你能覬覦的？”
東海龍王，見自己那XL號的兒子，見到女人就不受控製地，脫韁野馬一樣的瞎蹦噠，於是趕忙抱歉地按著三太子的脖子，驅使他低下頭，一起向文昌道歉：
“帝君，真是不好意思啊，吾兒敖丙，經過醫官診治，是有那個社交牛逼症的，一遇到什麽激動的事兒，就有點刹不住車，還請……帝君見諒。”
胡落落一聽，更樂了，低頭努力忍住笑得肩膀，抖得十分厲害。
東海龍王請來的那位醫官，怕不是個現代人吧，還是緊跟時事潮流的那種。
緊接著，作為東海身形還算麵條的龍王第五子敖孿，則一本正經地向前走了一步，直視著文昌的眼睛道：
“對，帝君，用我師尊的話說，這就叫做——”
“人間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