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招標會前奏
時淮在左寒的故事裏遲遲沒緩過來。
這些事換做誰都會奔潰吧。
蘇曉是怎麽做到在無休止爭吵的環境，在母校脫穎而出的，考出全校第一的成績。
她一定吃了不少苦頭吧。
時淮把目光落在左寒的臉上，開口時嗓音都有顫動:“她……小時候愛哭鼻子嗎？”
他那句「她是怎麽長大的」，卡在心間，不等說出口，心就已經千瘡萬孔的痛了。
那些村民常年生活在消息閉塞的環境中，沒有文化，沒有娛樂，就靠著誰家這點八卦活著，這些人往往嘴上說著粗鄙之語，指指點點也不避人。
蘇曉在這樣的環境下，一定遭受過許多的閑言碎語，離開那裏應該就是她唯一的信念。
時淮不斷在心裏想著那個孤立無援的女孩，她渾身的刺，是無數歲月裏活生生從身體長出來的，每一次的生長，都是血淋淋的疼痛。
他的眼睛裏多了一些血絲，清冷的臉上也有幾分心疼之色:“你上次說她曾經自殺搶救十幾個小時是因為有心理問題，真正的原因是不是在這？”
左寒之前口誤說了蘇曉自殺的事，在時淮的逼問下，他就隨口胡編了一個理由打發了。
當時隻是說蘇曉很小就有心理障礙，四處求醫也沒根治，後來工作上又受了打擊，才會自殺。
但當時左寒隨口一說，搪塞而已。
“差不多吧。”左寒說道。
時淮卻靈敏的發覺了問題:“你還有事瞞著我？”
左寒:“……”
時淮:“你到底幾個意思？你把我安排得團團轉不就是想告訴我，我從沒真正了解過蘇曉嗎？有什麽話不能一口氣說完？非要這麽大費周章？”
又是安排會所重逢，又是安排偷檔案的營救，現在又來一個相親……
時淮嚴重懷疑左寒腦子是不是有那個大病。
左寒看了時淮一眼，說道:“我說的未必你就信。”
親身經曆比道聽途說來的真實。
也是，這要換做沒重遇蘇曉之前，左寒說這些，時淮一個字也不會信。
蘇曉的家，他去過，一片祥和不說，對蘇曉更是關愛有加，那些成長環境隻會被時淮當成左寒編成淒慘故事，以此來誣陷他對蘇曉的愛。
他從沒覺得自己不夠愛蘇曉，不夠了解蘇曉，不夠疼惜蘇曉。
如今看來，左寒說的是對的。
他根本不了解蘇曉。
愛和不了解原來是可以同時存在的。
時淮無語道:“所以我現在問你什麽，你也不會說實話是吧？”
左寒無辜道:“我剛剛給你說的那些事都是實話啊！”
時淮追問道:“那蘇曉去杜翔集團的真正目的是什麽？為什麽非去不可？”
左寒:“無可奉告！”
時淮一腳踹在了左寒腚上，“去你的！”
——
12月底的c市，終於在長達半月的陰雨後初晴了，烏雲慢慢散去，陽光透過樹葉閃閃發亮。
某個豪華包間裏，杜翔集團招標組正在進行動員飯局。
雖然口頭說是動員飯局，還不如說是提前的慶功宴。
蘇曉坐下十分鍾後就發覺這些人哪是動員打氣，一個個嘴裏吐出的詞都是「招標已是囊中之物」的亢奮。
“徐經理，這次能拿下招標項目你功不可沒，如果沒有你談下飛騰科技，我們還真沒十足把握能拚贏時迅金融，來來來，咱們敬徐經理一杯。”
說話的人是這次項目的負責人，也是之前有段時間被人群毆住院的那位。
當然蘇曉還不知道，「群毆」這件事是杜鈞言給時淮的人下套的手段。
她隻是略微有些印象，當時出事後，她還有問過杜鈞言要不要她出麵解決這件事，杜鈞言拒絕了。
蘇曉並未站起碰杯，她倒不是因為徐強碰過她這件事而反感這個人才這樣，她沒那麽小心眼——更何況她都揍人家一頓，再計較就是她的不對了。
她是因為剛剛項目負責人的一句話。
談下飛騰科技？
她怎麽不知道？
看現場人的反應，所有人都沒有驚訝之色，就連杜鈞言也露出得意的笑容……
敢情就她最後一個知道？
直接跳過她審核收購合同明細就簽了？
雖然有想過杜鈞言不會把她當自己人，可也沒想過這麽欺負人的。
她提前告知過杜鈞言和徐強，簽下飛騰科技是慎之又慎的事，不能操之過急，也必須跟她通氣……
如今看來她挺像個被人耍的傻子。
蘇曉突然在大家的歡聲笑語中站起:“各位先吃，我還有當事人要見，就先走了。”
杜鈞言抬起頭看向了她。
這次兩人隔著大圓桌對坐，距離有些遠，可這一眼，她看到了杜鈞言眼中的紈絝笑意。
他在向她炫耀什麽呢？
炫耀他操之過急也順利拿下了飛騰科技？
她沒看懂。
可她也懶得去看懂，徑直離開了。
眾人先是懵逼，後是嘲笑的哄笑一堂，誰也沒把蘇曉放在眼裏。
蘇曉坐在車裏緩了半天，也沒把心裏那口氣吐出來，剛剛如果不是理智戰勝憤怒，她怕是當場把圓桌掀在杜鈞言臉上了。
理智告訴她，不能這麽做。
隻能憋著一肚子火離席。
剛準備啟動車子離開，突然麵前走過去兩人。
阿才領著一個年紀不大的女孩。
她還從未見過阿才對誰這麽客氣過，除了杜鈞言，也就徐萌享受過這待遇。
平日裏，他見到徐強都是那種沒放在眼裏的不屑。
徐萌！！！
想起她來，蘇曉又是一寒。
這個女孩又是誰？前幾天蘇曉找杜鈞言的時候，剛好碰見杜鈞言要出門，應該是去接人，當時他還吩咐阿才把人接回家。
難道是這女孩？
那就說得過去，杜鈞言親自去接的人，阿才恭敬些也就正常了。
可女孩期待竊喜又緊張的樣子，讓蘇曉不由的想起第一次見徐萌的時候。
那天的徐萌也是這幅模樣，緊張期待中又交雜著害怕。
蘇曉突然明白了些什麽，神色冷漠的拿出手機，給米露去了幾條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