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明知故問

  祈鵬山事業能做大做強,產品遠銷海外,與他本人隻說不做的性格有很大關係。


  就像此刻,確定了與司景懿合作,他一開始就準備好了一切,即使對方今日拒絕,他往後也會繼續“糾纏”,直到對方願意合作為止。


  從敲定合作對象,到簽訂合同,不過短短十來分鍾。


  兩人吃飯過程中,祈鵬山無意間提到沈悠然,讓原本興致缺缺的司景懿,頓時來了精神。


  他放下筷子,往椅背上靠去,一隻手隨意搭在敞開的腿上,另一隻放在桌麵,食指似有若無地輕敲。


  姿態懶散,但他雙眼都望著對麵的人。


  靜聽祈鵬山接下來的話。


  “我承認你很厲害,在京都市你是我第一個佩服的人,不過,你應該承認自己有一個好老婆。”


  司景懿稍稍揚眉,身子愈發放鬆。


  祈鵬山繼續說:“我們家的事情,在B市不是什麽大新聞,在京都也藏不住,你應該知道。”


  半天,沒聽到他說關於沈悠然的具體事情,司景懿有些燥。


  “祁先生,我相信你的時間也同樣寶貴。”


  一個“也”字,讓老祁笑出聲,他斜一眼,仿佛在讓他稍安勿躁。


  “我們家的關係很緊張,是你妻子開導祁路南,他最近有很長時間是在家度過的,跟我們的關係也緩和了些……”


  他邊說,邊盯著桌上那隻修長的手,方才還在輕敲,在他說到這時,突然頓住,祈鵬山也止聲。


  抬眼看司景懿,見他目光落在桌上,微微蹙眉。


  祈鵬山咽了咽口水:“怎麽了?”


  他抬起桌上一根手指,“繼續說。”


  總覺得他情緒不對勁,可他又麵無表情,讓人捉摸不透。


  於是,祈鵬山隻好把沈悠然從頭到尾誇了一遍。


  外界都說司景懿是個寵妻狂魔,這樣總不會出錯了吧。


  可誰能想到,他仍舊沉著一張臉。


  祈鵬山毫無辦法,隻能閉了嘴,借酒掩飾尷尬。


  不知過了多久,司景懿仰起臉,一貫冷硬的表情,在此刻盡數散發寒氣。


  他問:“貴公子還是盡快回B市比較好,待著這裏人生地不熟的,總是會麻煩到別人。”


  慢條斯理,平淡得沒有任何情緒,就連神情都沒有絲毫變動。


  偏生如此,祈鵬山還感覺到一股殺氣。


  自己的脖子上仿佛被架著一把刀,提到的人在說:“快點把那小子帶回家,否則後果自負。”


  祈鵬山倒吸一口涼氣,也暗自吐出一口濁氣。


  他算是明白了,司景懿是在吃祁路南的醋,無論如何,總之這把火不燒到他祈鵬山頭上就行。


  連聲應下,說近日就會帶祁路南會B市。


  跟司景懿同一桌很考驗人的定力與心理素質,他不說話,但光他身上散發著弄後羿的上位者氣息,就足以讓人腿軟。


  饒是祈鵬山這樣的老江湖,也不能幸免。


  實在坐不下去了,祈鵬山欲提出告別,還沒張口,一個熟悉的身影往這邊走來。


  “祁先生?”司浩軒徐徐走來,佯裝驚訝地望著祈鵬山:“剛才聽說有人包下庭筵齋,沒想到是祁先生,真是太巧了。”


  他身邊站著沈慕雪,摟著他的胳膊,兩人看似親密,隻不過她有些憔悴,笑容也有些僵硬。


  夫妻二人刻意忽略司景懿,連站位都有向著祁鵬山那頭。


  祈鵬山來京都之前就把司家摸了透徹,雖然還是不太了解司景懿,但他很清楚他們兄弟二人之間的愛恨情仇。


  這種場麵,但凡混過職場的人,都知道如何取舍,更何況是身經百戰的老祁。


  他立馬起身,禮貌地對兩人問好。


  接下來說的話,讓司浩軒和沈慕雪大跌眼鏡。


  “給兩位介紹一下,”他指著對麵無聊到玩手機的司景懿,“這位是我的合作夥伴,司景懿司總。”


  介紹詞細品很有意思。


  既蒙混過關不清楚他們之間的關係,還完美地表達他和司景懿達成了合作協議。


  司浩軒眉頭一皺,臉色瞬間不好。


  沈慕雪輕捏他的胳膊,才讓他暫時壓下心中的鬱氣。


  他僵硬地扯了扯唇角,卻怎麽也笑不出來,“祁先生,這是什麽意思?你們已經簽訂合同了?”


  明知故問,顯然心中帶著一絲僥幸。


  祁鵬山毫不猶豫,點頭:“是的,要我拿合同給你看嗎?”


  在這兄弟倆之間選擇一位當合作夥伴,答案顯而易見,任誰都會這麽選擇。


  況且祁鵬山對司浩軒的人品有所耳聞,心裏跟明鏡似的,剛開始隻是利用他讓司景懿主動找上門簽約,祁鵬山根本沒把他考慮進去。


  司浩軒緊握了握拳頭,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五顏六色的,精彩極了。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這場尷尬境況。


  司景懿接起電話,應了幾句,掛斷電話,起身整理自己筆挺的西裝。


  見狀祁鵬山連忙狗腿地問:“司總這是有事要走?”


  “嗯。”他微抬下頜,手機在掌心中旋轉,隨後收起。


  跟沒看見沈慕雪和司浩軒似的,從他們身邊經過,眼神都不斜一下。


  “司總慢走,下次再見。”祁鵬山對著他離開的方向感慨:“果真是一位,豐姿卓越,俊朗非凡的天之驕子。”


  司浩軒深吸一口氣,咬牙的聲音沈慕雪聽了都打顫。


  生怕他在祁鵬山麵前做出什麽不合時宜的事情,沈慕雪忙說:“祁先生,那您慢用,我們就先走了。”


  司浩軒原本想著出來教訓司景懿,可當他們走出門口,那輛限量款勞斯萊斯從他們身邊緩緩駛過,殺個措手不及,司浩軒狼狽地左蹦右跳,躲開車子。


  他低咒一聲,狠狠踢了下樹幹,仍不解氣。


  沈慕雪長歎一聲,右手搭上他的左肩,安慰道:“別生氣了……”


  “閉嘴!”


  她收回手,下意識往後退一步。


  “我被姓祁的利用了,剛開京都那會兒故意接近我,是為了製造他很搶手的舉動,其實他一開始就不打算跟我合作,我隻是他接近司景懿的一枚棋子罷了。”


  他盯著勞斯萊斯離開的方向,因暴怒而雙眼猩紅,表情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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