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門鈴響的時候於晚還陷在回憶中沒有出來,珍珠跑到門邊興奮地轉了好幾圈也沒等到於晚走過來開門,跑到於晚身邊輕輕地用頭拱她垂在半空中的手。
“珍珠,怎麽了?”
於晚感覺到手上毛茸茸的觸感,才慢慢回過神來看到珍珠正在拱著自己的手,剛用手把自己撐起來坐好,就看到珍珠往門邊跑,接著門鈴就響了。
“原來是你爸爸回來了啊。”
於晚不知道向安在門外等了多久,顧不上穿鞋,連忙跑去開門。
打開門,向安就站在自家門口看著自己。
剛剛腦海中的回憶突然又翻湧而來,再慢慢地與眼前的人重合,不再是屏幕裏可望不可及的向安,不再是回憶裏的向安,是咫尺之距,活生生的向安。
向安看著於晚亂糟糟的頭發,眼睛紅紅的,而且好像看到自己之後眼睛裏還多了些許淚花,就眨巴著閃著淚光的眼睛看著自己,仿佛被搶了糖果無處哭訴的孩。
“怎麽了,誰欺負你了嗎?”
向安伸出手輕輕地幫她把亂糟糟的頭發理了理,看著她溫順地看著自己沒有排斥,語氣不知不覺間變得越發溫柔。
“向安。”
於晚帶著哭腔輕輕地叫了他的名字,卻沒有再話。
“嗯?我在呢。”
他在呢。
仿佛被打了一劑強心針,於晚幾乎一瞬間平靜了下來。是啊,他在呢,他還鮮活地存在在自己的生命中,一如過往的那些歲月,甚至如今,自己離他已沒有那麽遙遠。既然如此,為什麽要擔心未來那麽遙遠的事呢?
“向安,我餓了。”
心情一變好,就感覺肚子有點餓,看著眼前的人,連話都不自覺地帶了幾分撒嬌的味道。
“你不會還沒吃晚飯吧?”
向安聽著她語調明顯變輕快的聲音,也沒有再接著往下問,順著她的話了下去。
“剛剛沒感覺到餓就沒吃,現在餓了。”
向安聽了她的話有些哭笑不得,這是什麽壞習慣。
“一日三餐就得按時吃,怎麽可以不餓就不吃呢?過來吧,我做夜宵給你吃。”
“向安你要做飯嗎?!”
向安會做飯而且做飯還挺厲害的她是知道的,每次他參加綜藝有做飯環節的時候,於晚隔著屏幕就特別想嚐嚐別人口中向安做得特別好吃的食物到底是什麽樣的。
“放心,我做的東西雖然不算特別好吃,但絕對不會是黑暗料理的,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
向安誤以為於晚那滿臉的驚訝和激動是怕他做的東西和今做的蛋糕一樣慘不忍睹,可是他在做飯方麵可不是新手了啊。
“我知道你做飯很厲害很好吃啊,我可是你的粉絲誒,你的每一檔綜藝我都有看。”
向安挑了挑眉,嘴角上揚成好看的弧度,“是嗎?那今晚就讓你嚐嚐看。”
“好!”
於晚用一個笑得連眼睛都看不見的笑容向向安表示她真的無比期待和開心。
“走吧。哎呦,珍珠的毛被剪成這樣啦。”
向安抱起一直在自己腳邊被忽略了很久的珍珠,才看到他現在的樣子。
“你不許嫌珍珠不好看,我們珍珠現在也超級可愛對不對,你欺負珍珠我會讓芋圓欺負你的哦。”
向安看著她把手放在珍珠頭上一臉護短的樣子,還假裝凶巴巴地威脅自己,輕輕的笑了出來,“好好好,我們珍珠超級可愛的。”
看著她心滿意足地收回手,向安眼裏是藏不住的寵溺和溫柔。
“過來吧。”
抱著珍珠把801的門打開,從鞋櫃裏拿出一雙女式拖鞋彎腰放在於晚腳邊。
於晚穿上拖鞋就感謝關上門跑進801,覺得今的拖鞋好像比以往的合腳了,也沒仔細去想,啪嗒啪嗒地跑到正在廚房洗手的向安旁邊。
“你要做什麽呀?”
於晚踩著拖鞋啪嗒啪嗒的跟在向安屁股後頭轉悠,一會拿拿盤子,一會看看碗,向安也不回答她,就由著她圍著自己轉。
直到於晚剛拿起刀,向安才伸出手拿過她手裏的刀放好,把她帶到餐桌前把她按在椅子上。
“在這坐好,廚房是你能隨便玩的地方嗎?無聊就去陪珍珠玩。”
完突然想到了什麽,走向玄關處,接著在於晚的注視下帶著一杯奶茶走了回來。
“給你帶的奶茶,空腹別喝太多。”
於晚接過那杯超大杯的奶茶,是之前的那家,往杯底一看,是一層厚厚的芋圓。
向安順著她的眼神看到杯底,沒有話,等著於晚的反應。
“向安!是芋圓!超大杯!向安我太喜歡你了!”
向安看著她眼裏興奮的光,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然後走向廚房,留給於晚一個背影,隻是那步伐略微有些匆忙。
“別喝太多。”
於晚可顧不得那麽多,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被冰得滿足地啊了一聲。
向安轉過頭看到她閉著眼裏滿足地吧咂嘴,腿還懸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抬起手摸了摸感覺有些熱的耳朵,真燙啊。
過了一會,廚房隱隱約約飄了香味出來,於晚放下奶茶,光著腳偷偷跑到廚房外麵,趴在玻璃門上看向安究竟在做什麽。
穿著灰色休閑服的男人挽起袖子,慢條斯理地舀著東西,就算在廚房,在於晚眼中舉手投足間也仿佛閃著光。
發光體把勺子放下了,發光體彎腰端起了什麽東西,發光體慢慢地轉過身了,完了,好像被發現了。
向安嘴角帶笑地端著碗打開門,笑容突然消失了,還輕輕地皺了皺眉。
於晚微微地往後縮了縮,因為我沒有聽話他生氣了嗎?
“怎麽又不穿鞋?走吧,去吃麵。”
再次彎腰把鞋放在於晚腳邊,於晚這才注意到,好像剛剛向安也是這樣,把鞋放在了她的腳邊,還是,剛剛好合她腳的女士拖鞋。
於晚緩緩地把拖鞋穿好,抬起頭,吃驚地看著向安。
“愣著幹什麽?你不是餓了嗎?還是你喝太多奶茶喝飽了?”
“沒有沒有,我就喝了幾口。”
於晚輕輕地咬了咬嘴唇,連忙否認。
走到餐桌邊接過向安遞來的筷子坐下,麵前是一碗飄著香味的麵,蓋著雞蛋,還飄著些許蔥花。
“謝謝。你不吃嗎?”
向安倒了杯水在她旁邊坐下,:“我在公司吃過了。你快吃吧,麵要坨了。”
於晚拿起湯勺喝了口湯,“好鮮。”再嚐了一口麵,“好吃!”
向安看她吃得嘴巴鼓鼓,一臉滿足地誇自己,得意地笑了笑,:“那也不看看是誰做的。快吃吧。”
於晚聽了他的話輕輕地笑了笑,專心地吃起了麵。
向安看著她吃著自己親手做的麵,才突然理解到婚姻中一日三餐平淡中的幸福,能每看著自己心愛的人開心地吃著自己親手做的食物,這份幸福就足以撐過所有的艱難與委屈不是嗎?
仔細想一想,他好像好久沒有像現在這樣體驗到家的感覺了。
突然桌麵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於晚本來還在專心地吃麵,突然就被向安輕輕地碰了碰手,嘴裏還含著沒咬斷的麵條,抬起頭用眼神問他怎麽了?
“你的手機響了。”
“嗯?我的嗎?我以為是你的。”
接過向安遞過來的手機,是立言的電話。
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一種心虛的感覺,於晚拿起手機站了起來,走到離餐桌遠一點的地方接起羚話。
“喂,怎麽了?”
“開門,我在你家門口,給你送夜宵來了。”
於晚聽完趕緊捂住聽筒,跑到門口,想找貓眼看看外麵的情況。
可怎麽找也找不到,向安看著她急急忙忙地衝到門口,也跟著她來到了門口:“怎麽了?”
於晚急忙地捂住了向安的嘴,這時電話裏李立言的聲音傳了出來“芋丸你幹嘛呢?怎麽還不開門?還有,我怎麽聽到男饒聲音了?”
於晚連忙接起電話,眼睛一轉,:“我在睡覺被你吵醒了啊,哪有什麽男饒聲音,不吃不吃,我要睡覺。”
李立言那邊聽著於晚的聲音倒是挺正常的,但是向安站在於晚麵前就知道電話這頭的於晚一臉焦急,話的時候咬的嘴唇都快破了。
應完李立言的話,於晚趕緊用手比劃自己要找貓眼,還好向安這些年上綜藝的你劃我猜不是才玩的,輕輕地哦了一聲,打開了門口的監控視頻。
然後在監控畫麵就看到801門口站著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提著一袋東西正打著電話。
“芋丸,你還在生氣嗎?我下午不是故意的。”
於晚一聽被他給逗笑了,:“合著你是來賠禮道歉的啊。都了沒事,咱倆誰跟誰啊,沒什麽不能提的。”
“那你開門,你介不介意我一眼就看得出來。”
“大哥你自己看看現在幾點了,我吃完又睡不著了,你就讓我睡覺吧。”
“好吧。那你明要跟我吃飯。”
“成成成,我還帶我家兒子女兒去陪聊行吧,掛了,拜。”
完趕緊“嘟”的一聲掛掉電話,看向監控看著李立言愣愣地看著被掛斷的手機,接著看了802的門一會,又轉過頭掃了801一眼,這一眼嚇得於晚腿都有點軟差點站不穩,向安趕緊伸出手扶住了他,接著聽到李立言了一句:“明明之前沒這麽早睡的。”然後就進羚梯。
於晚看著他進羚梯,才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才看到向安意味不明地看著自己。
其實從剛剛於晚離開餐桌接電話他就有些奇怪了,而且還遮遮掩掩地睡著了,明明就是過來鄰居家吃個夜宵而已,也沒什麽不能的,怎麽就要慌成這樣,搞得跟被捉奸一樣,自己這麽見不得人嗎?
而且確實現在也很晚了,李立言還過來給她送夜宵,而且下午他們也呆在一起,明也要吃飯,看起來關係又那麽親密,所以,他們其實是男女朋友嗎?
想到這裏,向安的眼神暗了暗,不再看於晚,默默地走回餐桌前坐下。
於晚看著向安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感覺有些不開心了,有些緊張地跟在他身後。
“向安?”
“快吃吧,時候不早了。”
於晚聽了他的話,也知道他是在下逐客令,剛從椅子上坐下又趕緊站了起來,:“我,我吃好了,我去幫你把碗洗了吧。”
“不用了,我來就好,今謝謝你照顧珍珠,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向安把碗從於晚手上接過,還刻意地避開了那些另一邊碗的於晚的手。
於晚看著他有些艱難地拿過碗,想要什麽又不知道要什麽,也不知道他這突然是怎麽了,隻能呆呆地看著他收拾了碗筷走進廚房。
“好吧,那我走了,謝謝你請我吃夜宵。”
“再見。”
於晚聽了他的回答莫名地就覺得他冷淡了好多,又不知道從何起,想著是不是自己打擾到他了,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他去公司那麽累回來這麽晚還要給自己做夜宵,肯定打擾到他了。
“對不起。”
輕輕地完對不起,於晚趕緊走到玄關處把拖鞋脫下放好,再心翼翼地關好門。
向安並沒有聽到於晚的道歉,卻反而很清晰地看到了門關上的哢噠聲。
轉過頭,確認她已經走了,向安才走出了廚房,走到房間拿出放在床頭櫃裏的礦泉水,沉默了很久。